第68章 無奈
“呼——!”
白鶴毫無防備的被反擊,過度集中的注意力讓她並沒有一點反擊的意思,而眼睛也因為猛地受到襲擊而陣痛不已,瞬間陷入黑暗,白鶴踉踉蹌蹌的後退,然而鵝卵石路何等的不平穩,更何況還在下雨,這樣心緒大亂的前提下,白鶴就要栽倒地上的時候,被人一把撈了起來。
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那冰冷的觸感,即使他表現再怎麼溫柔親切,然而草木無情,他也不可能去溫暖任何人。
這是他無法改變的本質。
清和扶起白鶴,安慰她道
“先休息一下,莫要驚慌,有我在。”
有我在呵——
這真是世界上最容易說出去的一句話,也是女子最容易被迷惑的一句話,但是,也是最容易毀約的一句話。
沒有人能做到一直存在,但是這一刻,清和撫著白鶴的後背,讓她平息下來,心中卻是無奈想到,能陪一刻,便是一刻。
白鶴抬起頭看著他,其實眼中仍是眼花繚亂的,看不分明,但是她知道清和就在她的面前,所以她不驚慌,也不害怕。
這個世界上以前有兩個男人讓白鶴感到絕對的安全,其一是爸爸,其二是哥哥,如今仍然是兩個人。
清和,清和。
白鶴努力的去看清他,說
“我沒事的,你不要擔心。”
雨聲切切錯錯的下落,打在殘花枯樹,斷壁殘垣上,如珠落玉盤。
自從那全力一擊之後,對方好像懼怕了一樣,不再出現,白朮雖然稍微的放下心,卻又心起疑慮,他並不認為自己拿三腳貓的功夫可以震懾對方,但是,為什麼不再攻擊了呢,更重要的事情是,他已經快把這裡翻了一個底朝天,卻連白鶴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難道,白朮想起臨行前玉生塵的舉動,難道師父早就料到自己會什麼也發現不了,才不阻止自己,但是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他站在這秋末風雨裡,突然之間變覺得無比的喪氣。
白鶴只是稍微的休息一會兒,等到她的眼睛漸漸恢復清明之後,心中仍是久久無法恢復平靜。
“什麼感覺?”
清和見她恢復的差不多,問道,白鶴一一說出,只是在最後又十分不確定的說
“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清和,那道力量是什麼?”
萬事萬物,無論多麼罕見,總是該有它的名字的。
清和便一笑,又是故作高深的扯開話題
“你以後會知道的——與你同出一源的力量,哈,有人會詳細的說給你聽,不必由我代勞。”
白鶴小聲的“切~”了一下,有什麼好隱瞞的呢,不過如果說與自己一脈同出,他們白氏一族,供奉青龍之神,如果這樣推算,大概是木屬的靈氣了——
清和坐在一旁,見白鶴忽然之間眼睛一亮,便已經明白她是猜出最本源的東西了,他是很相信白鶴的天賦要比她的那個哥哥要好得多的——
並不僅僅是眼睛的原因。
還有更多的不能說出來的理由。
“清和,你在想什麼?”
白鶴看著清和陷入沉思的神色,出聲問道,清和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然而已經恢復精神的白鶴這個時候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並不重要,但是不知道怎麼,這樣的時候就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於是便順口也就問了出來——
“你,為什麼之前我沒有見到過你那?”
第一次他們見面的時候,白鶴便向清和問了這個問題。
但是那個時候清和把話題岔開了,至於這一次——
清和微微一笑,想起很長遠前的事情,那個時候是草長鶯飛,他還是會妄想“就這樣平淡的在一起過下去”的時候。
二千年之後,他想要永遠在一起的人,已經不在了,清和從醒過來,就日夜不停的打聽她的訊息,甚至懈怠復活父親的事情——
然而等清和終於找到她的訊息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不在的意思,是魂飛魄散,是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再也看不到她的雙眼,再也沒有辦法和她說話了。
那是從千年之前開始的源頭,清和從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定要和她在一起,然而這感情確只能卻如同暗河一樣只能在暗中流淌著,卻永遠無法宣之於口,因為他們都不該是有感情的妖魔——
如有感情,不如自毀元神。
父親的話,他們之中沒有人敢去質疑其中的威嚴。
但是這暗河卻從來沒有斷流,也永不會乾涸,於是清和跋山涉水,來見她的骨血。
然而或許是隱祕的太久 ,以至於清和已經習慣了隱祕,這祕密也將永藏心底。
因此即使是身體中流淌著她的血液的白鶴,清和也不打算告訴她原因。
“你不是要回去了”
清和不鹹不淡的說道,白鶴嚇了一跳,才想起來她要回去的事情,這真是太糟糕了!於是也顧不上去追問原因,便匆匆忙忙的起身,收拾好東西,穿上風衣,撐起傘便往外跑去,只是跑了七八步,又停下來,看了看天色,回過頭對清和說
“今天夜好長啊,還沒有天明嗎?”
“是嗎?”
清和透過雨幕看著她,說道
“不要擔心,一切都快要過去了,夜晚也快要過去。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太陽。”
“為什麼不能見到太陽?”
“有可能會是陰天啊。”清和對答如流,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異象。
“好了,不是擔心你的哥哥找不到你,快回去吧。”
“恩”
白鶴點點頭,看著他,莫名其妙的卻生出一種將要永別的心情,好像此去山長水闊,再也沒有見面的時刻了。
“那……你要好好的啊。”
白鶴不放心的說,清和聽她突然來了這麼一句,不僅被惹得笑道
“當然,我還有東西要交給你。”
因為這樣的話,白鶴果然很放心了,才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清和看著她的背影,並沒有說話,淺笑凝固在面容上,良久的沉默之後,才緩緩的嘆出一口氣。
白鶴不一定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然而她實在很敏銳。
或許,太敏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