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破例
“你怎麼知道?”
白鶴因為他的話而感到驚異。
然而清和卻無有絲毫的不可思議的感覺,彷彿這不過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但是看著白鶴疑惑不解的模樣,便好心的提醒道
“你能到這個地方,還不明白原因嗎?”
白鶴恍然大悟,環視四周,她既然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地方,而且這樣的季節也不可能是花草葳蕤的時候,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這並不是真是存在的,或者說,不是常人可以看得到的景象
因此一句話就脫口而出。
“你……不是人?”
……
一陣迷之寂靜之後
“不是,我不是對您不敬!”
白鶴意識到這句話有一種微妙的含義,立刻改口,但是對方只是坐在那裡,搖了搖頭,並不介意,只是若有所思的感概
“無妨,我也已經很久,未曾和人交流過了。”
既然因緣際會而相逢,那也算是該慶幸上天讓彼此遇見。
或者再次相遇。
清和是一個很淵博的人,也許經歷過滄海桑田,對任何事情都不覺得有什麼意義的,正所謂“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當是這樣的境界了。
也因此,白鶴很喜歡和他待在一處。
雨沿著屋簷落下,落入花叢之中,消失不見。
白鶴看了天色,昏黑一片,真是奇怪,這一夜怎麼這麼長呢,哥哥,如果醒過來,知道自己不在,大概要擔心了。
“我該回去了。”
她起身,就要站起來,清和突然說道
“不急。”
“嗯?”
“再呆片刻吧。”
“這,清和,你今天很奇怪。”
“是嗎?”
清和微笑,說話滴水不漏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不疏通嗎?今天,就呆到你想走的時候吧。”
“清和。”
白鶴看著他,又坐了下去,試探說道
“你看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
“不知道。”
清和轉過頭,看著她,目光似有無邊的眷戀,像是透過她去看另外的人,但是又確確實實的在看著她。
“白鶴,我不知道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你,所以,請等待我思考好這個問題吧。”
“嗯。”
白鶴復又靜下心,安靜的等著。
很多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白鶴就是這樣等著清和開口,雖然兩個人都不說話,卻完全不會感覺到尷尬。
似乎在長遠的時間裡,他們便是這樣相對靜坐。
一夜無言到天明,天空昏暗不明,雨水未曾有停歇過,在地上流出一道道的痕跡。
白朮坐在客廳裡,對著門外的庭院。
妹妹不曾回來。
雨夜未曾停歇,玉生塵在一旁打坐,閉目養神,他是不急的,至少看起來,成胸在竹。但是玉生塵一個字也不透露,白朮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麼,但是他自己卻是早就心亂如麻。
白朮終於忍不住,他站起來的時候,玉生塵睜開眼,淡淡的問
“你要做什麼?”
“去找小鶴。”
白朮拿起雨傘,頭也不回,他已經打定主意,即使玉生塵說什麼不同意的話,他也不會聽從,除非他能夠有說服自己的理由。
“去罷。”
嗯——
白朮不敢置信的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玉生塵已經又閉上眼,好像剛才說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師父?”
“要去便去吧。”
玉生塵又說了一句,既沒有說什麼毒舌的話,也沒有問什麼問題。
見識不像他了。
但是至少,不無不可。
白朮定了定心,便一頭衝進了雨幕裡,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去找尋白鶴。
而玉生塵也在他離開之後,重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雨幕,輕聲說道
“最後一次的機會,全看你是否要抓住了。”
隨後便化作煙霧,消失而去。
白朮尋著記憶中的路線,去找的時候,最後一段路,是已經被雨水衝擊的面目全非——這是未曾修建過的道路,白朮艱難過去的時候,還在想妹妹怎麼會找到這個地方來,真是太會折騰人了,他從泥濘裡小心翼翼的走過去,還是不免沾染上泥水,走過去的時候,兩隻褲腿依然是溼漉漉的了。
而路的盡頭果然是一座荒廢許久的庭院。
雨夜裡看不真切,平日自然也不會特意注意到這裡,更何況他並不常回老家,現在白朮沿著青苔重生的石板路找到正門,進去之後,看到的不過是斷壁殘垣,盡是枯萎的草木之物。
裡面另有鵝卵石鋪就的路,還能見到輪廓,而亭臺樓閣卻是已經不見舊日輝煌了。
但是白朮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座庭院的主人是誰,按照常理,這麼大的一處庭院,怎麼可能他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呢。
不過眼下這卻不是重點,白朮在這廢墟里走了個遍,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總不會是師父他老人家整自己的吧,白朮深深的思考了一下,按照玉生塵惡劣的個性,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白朮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相比較於妹妹可能被困在這院中某個自己找不到的地方,這個原因真是再好不過了,凡是總是在對比中才顯出好壞的。
但是,他是心知肚明,玉生塵不是這麼無聊的人,他雖然毒舌的可以,但是卻不會做什麼惡作劇。
那就是很大可能那個更糟糕的原因——小鶴被困住了。
白朮握緊了傘柄,心中默唸,白鶴,你可千萬不可以出事,不然我會瘋掉的。
“哥哥?”
白鶴皺了皺眉毛,今天是怎麼了,她好像聽到哥哥在叫她,但是哥哥怎麼會找到這裡來了。
清和注意到她的異狀,眼神示意,白鶴便笑了笑
“好像聽到哥哥的聲音。”
清和“嗯”了一聲,又淺笑,輕描淡寫一樣說道
“白朮啊——他怎麼能找到這裡?”
是滿不在意的意思。
不過本來,這一世的白朮,對於他來說,是如同螻蟻一樣渺小而已。
而且他要等的人,也並不是這個小鬼,不過,多一個籌碼,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但是,哥哥也許誤打誤撞——”
白鶴不安的站了起來,她看了看天色,仍然是漆黑一片,這真是太不對勁了,怎麼會還沒有天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