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靈體
白朮即使再怎麼努力，最多也不過是去和低年級的小孩子套話詢問是否妹妹收到什麼委屈，但是到底他是不可能代替他的妹妹去承受這樣的壓力的。
“哥哥……”
白鶴有一點不知所措，只好去扯了扯白朮的袖子。
大概是她並沒有想到她的哥哥在這件事情上，懷有如此大的內疚。她從那以後就學會了隱藏這樣的技能，即使看到也會熟視無睹，因此這對她來講也不算是什麼難事——不過是分辨與人，或者靈物交流的時間而已。
但是在哥哥的眼裡，自己是一個因為這樣的能力而被困擾到近乎於自閉的人了。
玉生塵靜靜的聽完了白朮講這些事情，只是說道
“有能力，就該懂得運用，而不是隻將它當做負累。白朮，你太狹隘了。”
“師父！”
你不知道被當做異類的痛苦。
白朮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有把後面一句話說出來。
然而玉生塵也並不在意他的意見，只是看著白鶴，說道
“你自認為這是一種負累嗎？”
語氣難得的，有一線溫柔。
“啊？！”
白鶴被他問的有一點發懵，卻也不是因為被問話，而是這麼好看的近乎於完美的人，距離自己如此之近，還這麼溫和——
雖然這樣的想法如果被白朮知道，一定會不敢苟同的翻個大大的白眼。
然而此刻白鶴不禁心跳加快，而低著頭，甚至是不敢抬頭和他對視，回答道
“沒有……我慶幸有這樣的能力”
如果不是這樣的能力，她也不能認識“他”。
只在夜晚中才能出現的人，擁有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聲音，眼神。一切一切，如同人間四月天。
而這樣一個人，卻也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他的存在，他那個時候說
“如果你沒有這樣的能力，那麼這個世界上就永遠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長久的歲月只能一個人坐看繁華起落，是如此的孤獨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睛裡都是惆悵的意味。
如果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那麼他要再等多少年花開花落，才能等到可以和他相見的人呢。
因此這樣的能力，並不是一種沉重的負累，而是一種意外的慶幸——
慶幸這樣的能力，才能讓自己擁有這樣的朋友。
“小鶴？”
“小鶴！”
“啊！”
白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叫驚醒過來，看見哥哥奇怪的眼神
“你在想什麼，想的這麼入神。”
白朮真是佩服她，和師父說話的時候敢走神——果然是不知者無懼啊。
“哎——”
白鶴疑惑的看了一圈，不得其解
“漂亮的師父呢？”
“喂……什麼漂亮的師父，”
白朮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忙讓她不要亂加什麼奇怪的形容詞。雖然玉生塵皮相確實是比他好那麼一點點——但是直接用“漂亮”來形容他，絕對會被嘴炮的很慘吧。
只是幸好，他已經在剛才小妹閃神的時候回去玉佩中了。
最好沒有聽到妹妹這樣的話，白朮無奈的搖搖頭，又點了點她的額頭，說
“他有事情離開了，不要逃避話題，你剛才為什麼閃神。”
“哈哈哈沒有啦……”
白鶴撓了撓頭，又連忙跑過去一把挽住白朮的胳膊，撒嬌一樣說道
“哥，不是要去看爸爸嗎？走啦走啦，一會兒天就要黑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扯我的袖子，衣服都被扯掉了。”
白朮被強行拉著走，一半身體都側著，甚至是有點跟不上白鶴的步伐了。
哎，哎，他是有多久沒有和妹妹見面了，怎麼不知道她的步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快了。
或許兄妹之間真的很久沒有認真的交流過了，白朮對於他的妹妹，不知道的地方還有很多。
包括她認識了什麼人，交了什麼朋友，是一概都不知道的。
年齡差距太大，白鶴懂事的時候白朮就已經輾轉各地求學了，以至於很多時候白朮即使有心，也並不能陪在她的身邊。
“你那個差勁的哥哥啊……”
夜色深深，清月之光籠罩著一處庭院，亭臺樓閣沐浴其中，如同虛幻之景。
男人似乎是有所感慨，銀白色的寬袍闊袖上繡著繁複的花紋，而衣襟袖口又繡著鮮豔的牡丹花紋。
他坐在廊下的竹椅中，面前是種滿牡丹花的花園。
他是閉著眼睛養神，只是眼角彎彎，可以想象他此刻心情十分的好，其長長的白髮只繫著一隻髮帶，在清風中輕輕的飛散著。
上面又有兩隻紅色的燈籠，襯的其人越發的如同畫中走出來的一樣了。
“哥哥才不是，他很辛苦的！”
白鶴背對著他，坐在欄杆上，雙腳懸空，立刻就反駁他的話，另一邊又試圖伸出手去採摘面前那些鮮豔的牡丹。
“不是麼，你不是說你的哥哥，不願回來看你嗎？”
“那是……那是不能混為一談。”
白鶴不允許任何人說哥哥的壞話，不過因為眼前這個人說的，所以她也不會生氣。
“哈……，我說過——不要動那些花兒。”
手指已經捱到花瓣的時候，身後傳來這麼一聲毫無威脅力的警告。
“哼——”
白鶴訕訕的收回手，哎呀，真是沒意思，每次都被抓到，而且關鍵是——
白鶴扭過身體，看著那個還是在假寐養神的人，朝他做了一個鬼臉才又說道
“你眼睛都沒睜開，怎麼知道我會動你的花？”
斯人彎了彎嘴角，並不解釋，或者是懶得解釋。
白鶴也不糾結這個問題，或者說當你問一個問題永遠都不會有回答的時候，那你自然就對對方是否會給出答案而並不關心了。
“不過——另外一個人，不知道你認不認識啊。”
白鶴想起白天的事情，和他說道
“他也是隻有靈體，並沒有血肉。”
那人卻並不在意，但是考慮到白鶴的心情，還是問了一句
“怎麼會這麼認為？”
“因為他和你一樣好看啊！”
說道這句話的時候，白鶴的眼睛彎如新月。
果然——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拿起手中的扇子，敲了敲頭，才無奈的說道
“如果你換一個理由，或許我會有興趣隨你去見一見，看是否是我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