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返校
第二天一大早就又重新回去,那蘆葦地經過一夜,竟然又恢復了生機,被踩踏過得地方也已經只剩下清淺的痕跡。
生命真是這世界上最神奇的東西。
李樂就坐在門口。
坐在他們家的門口,手上和臉上包著白紗布。
面朝著院子裡面,看著孤孤單單的。
白朮走在人群裡面,就覺得真是不忍心啊,你說他又有什麼錯呢,他什麼也沒有錯,然後就弄成了這幅樣子。
家破人亡,就連唯一一隻貓,也不是真心對他的貓。
但是路還是要走的,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白朮經過的時候,李樂小聲的喊了一聲哥。
就喊了那麼一聲,看到有人回過頭看他,就又低下去頭不說話了。
白朮沒敢回頭,聽到李樂喊他,但是狠了狠心,還是頭也不回的跟著進了院子。
他也覺得自己真是同情心太氾濫了。
其實兩個人也沒有多少交集,但是不敢看李樂現在可憐兮兮又很弱小的,什麼也做不了的樣子,那會讓他想起來很久之前的自己。
那個無能的,什麼也做不了的自己。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情朝著不可挽回的,絕望的方向發展下去。
而且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
那門從昨天就沒關了,反正裡面的東西都不見了,也沒有關的必要,而且也沒有人會敢進去,那時候白朮看了一眼,裡面的雜草還是生機勃勃的,這是秋天啊。
好歹尊重一下秋天好不好。
誰知道今天再進去,已經都枯萎了,只有星星點點的綠色摻雜在其中。
這房子好像也一夜之間變得搖搖欲墜了,那副棺材還在那裡。
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割草機,幾分鐘這院子就又變得空蕩蕩了,空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摻和草和泥土的氣息,真正是一點也不好問。
白朮走過去看,果不其然,那副棺材下面已經腐爛掉,完全與土地融為一體了。
學校這次來的人大概有三十多個,還有將近一半的人受傷,雖然沒有人喪命,但是也沒有什麼好高興的。
剩下的人分成三波,一波去除那外面經年累月的黑狗血,一波就去揭掉那些唬人的符紙,另有一波已經先帶著那個裝有人偶的車回去學校了,還有那十幾個受傷的人,早晨的時候學校就已經派人來接了,白朮只來得及看見一道車屁股後面冒出的白煙,他還緊張的去看那隻貓,害怕這小東西又顛顛的發狂,卻發現那隻貓坐在陽臺上,一動也不動的盯著那車子看。
白朮便鬆了一口氣。
然後才算放心的又跟著回去了村裡。
白朮這時候才知道原來他們學校還搞善後工作,不過——
沒有圍觀的人就更好了。
白朮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裝作沒事一樣從院子門口溜了第七趟的那位老鄉,覺得真是窘迫。
然後就主動請纓跟著風扶搖去了二樓。
那玻璃還是碎了一地,風扶搖扯了扯那吊著的布幡。
嘖了一聲,說。
“我們不知道的東西還很多不是嗎?”
她的意思是說,我們不知道還有多少創造幻境或者其他上古時期的法印沒有見過。
白朮只好笑笑,他們所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然後風扶搖就奮力一拉,將那布幡徹底的拉了下來。
布幡晃晃蕩蕩的飄落下來,飄著若有似無的寒氣。
然後又對白朮說道。
“你帶打火機了嗎?”
他又不吸菸……
白朮頓了一下,還說。
“等回去借一個。”
風扶搖嗯了一下,繼續去扯那布幡。
白朮想說師姐你直接幻化出火不就好了。還想說這樣扯著不覺得很浪費時間嗎?
但是到底沒有說出來。
於是默默無聞的跟在後面的扯布幡,後來這些東西合著那些不用的,被撕掉的符紙一起在樓下用一把火燒的一乾二淨。
白朮站在那火堆旁邊看著,莫名覺得特別輕快,連空氣都清新了不止一倍。
這個時候王禛也回來了,風扶搖讓他和楊叔談著棺材的事情,雖然按著風扶搖的意思,全都一把火燒了乾乾淨淨,但好歹還記得這還是私人的東西,他那小兒子一看就沒有個主張,所以只跟楊叔說就行了。
然後禮貌上問了問李樂的意見,果然這孩子一句話也不說,後來唄風扶搖的目光看的冷汗淋漓的額,說那就聽楊叔的吧。
風扶搖就轉身安排王禛去交接。
一句廢話也沒有。
王禛和楊叔談話回來,說是下葬吧,他們這地方,還沒有實行火葬的潮流,而且覺得也挺不落忍的。
雖然是個空棺材,但是放在這裡也不好。
風扶搖聽了之後,說多此一舉,但是也沒有再說什麼,王禛說你就把這棺材留給他麼自行處理——可以嗎?
風扶搖點點頭,看著那燃燒的布幡,目光迷離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院子一天時間就清理 的乾乾淨淨的,說是可以住人了,這件事情已經徹底解決,以後不會派人來了,感謝楊叔的照顧,如此云云的。
然後一群人去吃飯,包括楊叔與 李樂,白朮抱著那隻貓去找李樂,那小孩無精打采的喝湯,看見那隻貓的時候眼睛顯然亮了一下,但是那隻貓卻眯著眼睛愛答不理的。
李樂便又目光暗淡了。
雖然沒有說出去,但是這麼大的動靜,他肯定也能猜出來一點東西,至少這隻貓是有問題的這一點,是肯定會猜出來的。
然後李樂問道。
“哥,你要把它帶走嗎?”
“嗯。”
“那也好……那,”
李樂拿著筷子搗碗底。
白朮等著,他卻不說話了。
大概是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清晨,第一束陽光灑在城市的上空。
幾輛車十分拉風現眼的排成一排從繁雜的市區呼嘯而過,每輛車上都綁著大紅色的花或者紅布條,看起來真像是十分氣派的婚車一樣。
於是版在路上眾人的矚目中,而漸行漸往無人區了,朝著本市內唯一一座山上行去,漸往上去,樹木漸漸地多了起來,這山上本來就只有一條大道,也越往深處,越發的窄了。
眼看著到了沒有路,然而開車的人卻絲毫沒有減速的前兆。
星星點點的日光灑下來,地面上忽隱忽現的發出亮光,又有巨大的法陣現行,那車便立刻進入法陣——
一陣白光之後。
便又是一道漸行漸寬敞的林蔭道出現。
但是顯然樹林漸稀,公路直接通往大門敞開的某座建築,大門上牌額寫著筆掃千軍的兩個字。
“太玄”
裡面的棟棟樓房皆隱在樹林中,不時地發出不可名狀的聲音與亮光。
那便是他們的學院了,連個圍牆也沒有,只有鐵欄杆圍繞者,上面纏繞著生機勃勃的藤蔓。
在這樣的荒山老林裡,其實是是很滲人的,雖然腳下便是鬧市,但是總是鬧出注入“某某青年進入山中消失不見”這樣讓人哭笑不得新聞,畢竟進入學校的法陣是自動啟動的,倘若非是本校師生,也沒有人引導,那麼最多上山可以找到掩人耳目的體育場。
體育場的後門處,則是又一個通行法陣,不過那裡是禁止人員進入的。
而想要直接找到他們的學校,不如炸山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