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孰是孰非
風扶搖這話說的很不留情分，倘若是不認識的人，或許還以為兩個人之間有間隙，但是正是因為他們彼此之間都太熟悉了，也很知道他們二人之間不可多說的糾葛，因此風扶搖開口，並沒有人打斷。
就連江望月，也不過是皺了皺眉頭而已。
他雖然性格乖張，好在雙商還是線上的
只是安生突然覺得，今天這場會談，大概是很不平靜了，風扶搖顯然是做好了興師問罪的準備，甚至為此而表現得有些得意忘形了——
但是他卻沒有什麼立場指責，因而只能無奈道
“我們之間的事情，暫且放到一邊。”
“我拒絕。”
風扶搖立刻說道，並且很有些任性的情緒在其中，引得王縝不由得往這邊看了一眼——
她今天，實在是不太像平常那個果敢灑脫的風扶搖。
若要形容，卻是更像一個和情人鬧彆扭的女孩子了。
只是，這樣想著，王縝率先打了一個寒顫，嬌羞的風扶搖……這太過驚悚了。
“扶搖。”
安生揉了揉眉心，看起來也是覺得無可奈何了，但是他仍是很有耐心的繼續勸慰，只是語氣中有無法掩飾的虛弱
“不要任性。”
風扶搖仍要說些什麼，但是看著他這樣的狀態，到底沒有說出來，將要反駁的話忍下心頭，轉而說道
“你已經看過那封信。”
安生點了點頭，轉頭吩咐小裳去將筆記本帶過來，小裳早有準備，立刻便開了文件，調出備份的文件。
正是那一封挑釁白朮的告全校師生書。
準確來說，應當是揭穿白朮偽君子面目的正義之信。
至少在小裳面無表情語無波瀾的唸完之後，安生竟然繞有興趣的說道
“先前我只是大致看了兩眼，這樣看來，倒是真的文采斐然，叫人義憤填膺了。”
“這不是你讚歎的時刻。”
風扶搖冷聲說道。
“不妨礙。”
安生擺了擺手，並不在意這些細節，而後他沉思片刻，才轉向王縝，笑道
“小縝，你怎麼看?”
王縝頓了頓，沒有立即說話。
他是，一時之間，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叫過他，像是叫小孩子一樣 。
果然這麼多年，只有他還沒有變，又或許是他最先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但是，他閉門不出這麼多年，焉知不是想要把對所有人的記憶都儲存在那樣無憂無慮的童年呢。
尤其是——
白朮。
但是，時間是不等人的，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產生了預兆，既然已經發生過，那有怎麼才能當做不存在呢。
他王縝不知道，也沒有這種能力。
王縝看著安生，卻開口說起另外一件事情。
“師兄，你還記得為什麼我們要對白氏如此寬待麼？”
安生點了點頭，道
“自然。”
“因為當年妖魔夜劫，諸多妖魔突襲白氏地界，我們所有人都遲到了——或者是說，故意延遲了。”
王縝緩緩說道，面含悲切凝重
“當初時，白氏孤立無援幾乎全族覆滅，後來退居一隅，幾乎退出休靈界——雖然他們不曾開口指責，但是我們所有人，都已經不可能問心無愧。”
“這算什麼!”
江望月突然開口，語含輕視
“白氏的滅亡，無論如何也算不到其他人的頭上，說什麼救援來遲，王縝你不要因為白朮和你在一起生活，就不分黑白為他謀取利益!”
王縝啞然，對這樣的話，哭笑不得，說道
“我沒有必要扯謊 。”
“但是你並不知道，當初妖魔夜劫——”
“江望月!”
“你閉嘴!”
江望月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試圖插話的小裳，又接著說道
“那個時候王縝你在哪裡?道聽途說，怎麼編不可以?”
小裳眼看著他越說越過分，就要打斷，卻被安生拍住肩膀。
安生看著他，輕聲道
“聽他繼續。”
江望月正說道興起，自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邊的情況。
他看著王縝訝然的表情，心中一陣快感漸生，於是繼續說道
“你只聽說救援來遲，怎麼不問問白朮為何沒有人願意救他們——你怎麼不問問，大哥怎麼會受傷，他第一時間便去了現場，但是你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目光中閃爍著滔天的恨意，那是難以置信，那是痛徹心扉，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察覺人間險惡。
那一夜，紅月高掛，遍地哀嚎。
安生——不對，是白虎繼承人的司空生，一人當先，第一時間便讓眾人在城外待命，他獨自一人前去探聽情況，在聽說白朮一個人在祠堂面壁的時候，便不做他想，立刻去了白氏祠堂那裡。
然後被白朮一劍當胸穿透。
那是毫不留情的一劍。
司空生不敢置信，白朮眼中流下血淚，他看著司空生，卻如同被害人一樣悲憤去問，如被困的猛獸一樣悲嚎
“為什麼？”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是啊，為什麼啊。
司空生不知道，一地的妖魔屍體不知道，一把推開虛掩大門的江望月也不知道。
江望月當初本該已經回去國外，但是他卻偷偷留下，因為快要到了司空生的生日，他想要給司空生一個驚喜，但是到了那一天，卻發現司空生整裝待發，神色焦急，於是只好先暗中觀察。
因此在那樣的環境之下誰也沒有發覺，司空生的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尾巴。
而江望月追上的時候，所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
白朮渾身發著血紅色的光芒，手中三尺長劍轉動，下一刻便從司空生的胸膛硬生生的拔了出來，當空飛濺半尺的血幕。
他如浴血的惡魔，如地獄爬出來的羅剎。
江望月當初小小的一隻，早就看呆。
若不是司空生一聲鎮呵，讓他快跑，用盡一切的力氣，不要回頭。
恐怕他那一天就已經成為白朮劍下亡魂。
而江望月當初也不敢停留，他拼盡一切的力氣朝著司空氏駐紮的地方跑過去。
路上有人哀嚎，他聽不見
有妖魔現形，他顧不得。
有火光四射，他看不見。
他只知道奔跑，只有跑出去，他才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