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孰好孰壞
一隻硃紅色小鳥劃過天空，渣無人發覺的情況之下，眨眼之間，俯衝進去一段看不到的迷霧之中，而後便消失不見。
那迷霧之後，是高山流水，是密林修竹。
是高屋建瓴，是世外桃源。
一身硃紅的人飛眉入鬢，面若冰霜，披頭散髮坐在湖水中間的石頭之上，周圍蓮花連綿，無不燦爛。
一隻雪白色的大狗窩在湖水邊沿，建平跪坐在一旁，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這隻狗——名喚作冥照的靈犬的皮毛，一邊陷入沉思之中。
自他回來，便一言不發，霜序為他逃脫耗盡自己的靈能，他如何能夠開懷呢。
“你想要報仇？”
不知過了多久，那湖水中央的紅衣之人終於動了起來，他撩起頭髮，露出俊美的容貌，從湖水之上掠空落地，點著嘉平的眉心，開口說道
“在此之前，不如先去見一箇舊人。”
“誰？”
“你一直想要見的人？”
“阿姐？！”
嘉平立刻站了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說道
“你不忽視一直說，時機未到嗎？”
“現在時機到了。”
他翹了翹嘴角，接著說道
“別死的太快。”
“紅蓮。”
嘉平看著他，聽見他語氣平平的說出這樣的話，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迴應——被如此貶低，應該生氣的。
如果是霜序，那一定會生氣。
嘉平嘆了一口氣，無奈道
“好，我會記得。”
紅衣的男人看著他，招了招手，那隻硃紅色的鳥便停在了他的指尖之上。
而後他伸出手，說道
“讓它帶你過去，什麼時候動手，我會告訴你，在此之前，暫且蟄伏。”
嘉平點點頭，鄭重說道
“明白。”
被稱作紅蓮的男人赤腳走過去，進去那敞開的大廳之中，白色的紗幔在廳堂之中飄蕩，廳堂的正中央，供奉著一個長生牌位。
這牌位與清和所供奉的一樣，內裡是他們一眾月主的締造者，是給予他們生命的父親大人。
是萬古神明，是駭人妖魔。
是——是什麼都不重要，如若父親醒來，那這世界註定要重新洗牌，凡人的看法，無必要去考慮。
那堂前是一柄流光輝煌的硃紅長戟，刻著業火紅蓮，是殺戮的象徵，此刻這柄長戟被安放在這裡，卻仍然散發出誘人的殺伐之氣。
紅蓮走進去的時候，長戟更是若有感應一樣微微動盪著，紅蓮朝著那牌位敬呈上香，而後才握了握那長戟，如對可愛的情人一般，淡淡說道
“莫急，快要到了。”
一切，都快要到了盡頭。
夜色冰涼，這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冬季。
白朮坐在凳子上，頭殼一陣陣的發漲，他欲言又止，有許多話要說，又什麼話都說不得。
那些聲音還在耳邊久久不曾消散
“白朮，交出你的妹妹吧。”
“不——”
“為什麼不選擇洗清冤屈？”
“因為——”
“還是你已經預設這是真的？”
“……”
“白朮，你怎麼能讓我們失望？”
“沒有……”
白朮——你怎麼能背叛諸位同修！！！
他怎麼會背叛同修！
白朮將要喘不過氣，只得大口呼吸，背後全是冷汗。
他下定決心，開門之後，面對的果然是種種猜忌。
這些質問，讓白朮節節敗退，因為他無法回答這些問題。
雖然這些問題也不過還是空穴來風，但是因為他無法提供相對應的澄清，這些問題便有了立足之地。
但是卻讓白朮無立足之地。
所謂一夜之間，翻天覆地。
不過如此罷了。
等天明之後，他面對質問卻一句辯解的話都不能給出的訊息，恐怕會傳遍整個學校——或許，用不了一夜。
韓思非動作很快，他在白朮失控之前一把關上了大門。
而後推著明顯不對勁的白朮坐下去，然後打電話給王禛。
卻是無人接聽。
嘟嘟的盲聲，在這空曠的寢室之中，顯得越發明顯。
“這真是有事誰都找不到啊。”
韓思非撥出一口氣，坐在一旁的凳子之上，無奈的看著白朮
“大哥，你要不要表現的這麼心虛啊，還是說白鶴她——”
“小妹沒有任何問題。”
白朮這次倒是回答的飛快，而後又補充道
“也不會背叛我們。”
韓思非皺著眉毛看他，滿是嫌棄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白朮苦笑
“我怎麼說？難道真的讓小妹過來給他們圍觀嗎？”
“有何不可？”
“……”
白朮無言以對。
韓思非看著他，等著他解釋，但是白朮卻保持了緘默。他不願意對人撒謊，更何況蘇如酒已經回去，這讓他不得不去想其中和小妹有幾分的關聯。
如果小妹的身份真的已經曝光，那，說什麼，都是無濟於事了。
韓思非終於無奈的閉上眼睛，又忍不住哼了一聲
說
“你隨意吧。”
是放棄插手進去的意思，白朮既然不願意回答，那答案——即使看起來如此的荒謬，但是白朮這樣的態度，卻讓他也不得不去相信這謊言。
或許，也不知道誰才是捏造事實的一方。
但是這和他這種升斗小民又有什麼關係呢，他所能做的，也不過是都不在的時候，看著白朮而已。
其他的，隨緣吧。
既然都選擇隱瞞，那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修靈師，又何必費勁去做無用功呢。
只是，這一夜，註定是，無法入眠了。
也不只是他一個人，很多人都無法入眠。
王禛並不在辦公室，他第一次踏入到這個地方。
鵝卵石上都是清霜薄冰。
他走在這路上的時候，恍惚之間竟有一種白雲蒼狗的滄桑感，說實話很多時候他都以為可能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被這位主動找上門了。
如今竟然被親自找了過來，如何不感到感慨呢。
“算算時間，這麼些年，竟然真的一面也沒有見過。”
“他知道你做的很好。”
一個人回答道。
王禛轉過身，路燈映照之下，風扶搖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她依舊是鎮定的，只是眼睛卻不會騙人。
王禛看著她，笑道
“但是我卻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無所謂了。”
風扶搖扯了扯嘴角，撩起頭髮，笑道
“你們好，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