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如實招供
就在兩人僵持的空檔,周敬私底下扯了扯方瑞佑的衣袖,然後走到時航的面前,好言好語的對他說:“時醫生,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請你到警局做個例行詢問。只要你是清白的,警方絕對不會為難你。我們方隊雖然脾氣很好,可一旦發起脾氣來,一般人還真鎮不住,你也別讓我們難做。”
“就是啊~時醫生,你看,方隊長和周警官也只是例行公事,你就跟他們走一趟。”熊棟宇再次勸道。
時航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們,點頭答應:“好,我跟你們走。”
警局,審訊室。
高陽和邵小樓推門進來的時候,感覺到裡邊的氣氛劍拔弩張,似乎只要有一點火星就能燃燒起來。帶著慣有的痞笑,高陽問:“喲呵~兩位這是怎麼了?怎麼恨不得一個殺了一個?”
“那個,高隊……”周敬輕輕挪到他的身邊,用盡可能不讓方瑞佑聽到的聲音回答,“我們去醫院找時航的時候,發生了一點點不愉快。於是,他們兩人就槓上了,回來的時候一路上都這樣。我看呀……方隊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高陽斜睨著他:“就這麼點事?瞧你這點出息~”
周敬:“……”
抬步走到方瑞佑的身邊,高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說:“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就好了,我會讓他乖乖認罪的。”
方瑞佑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起身就離開了座位。周敬看了看僅有的幾個人,覺得自己沒有留下的必要,就小跑著追了出去。
高陽坐在方瑞佑坐過的椅子上,朝著依舊站在門口的邵小樓招了招手,示意他也過來坐。然後才對坐在對面的人說:“時醫生,可以呀~我和瑞佑共事這麼多年,就沒見他發過脾氣,你是怎麼做到惹怒他的?告訴我,以後我有空也去試試。”
邵小樓:“……”
“高警官說笑了,我什麼也沒有做。”時航依舊鎮定自若,彷彿這裡是醫院一樣,“大約兩個小時前,方警官和周警官兩人到達市第三醫院化驗科就要帶我來警局,我不同意,於是兩人就起了點摩擦。”
“哦,原來這麼簡單啊,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兒~他讓你來一趟,你跟著他來不就行了嗎?你瞧瞧把我們方隊長給氣的……工作上能有這麼一個默契的同事兼兄弟,你知道我當初找的有多不容易嗎?萬一把他給氣出個好歹來,你上哪賠我這麼一個人去?”
時航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眼前這個人確定是警察,而不是土匪?聽聽著匪裡匪氣的語調,更像個佔山為王的匪老大好不好……
邵小樓被他這用詞和語調給逗笑了,這人啊~真是……
高陽這人雖然表面不正經,自身又帶著股匪氣,實際上跟著他的人都知道他很護短。我的隊員,我想怎麼欺負那是我的事兒,別人你動他一根手指試試?敢讓他們受氣?我高陽不氣死你才怪~
“話說,時醫生為什麼這麼排斥來警局呢?”湊近他的臉看了看,高陽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難道說……你做了什麼虧心事,所以不敢來警局?”
時航迅速往後一閃,怒道:“亂說什麼?小心我告你誹謗。”
“誹謗?”高洋陽氣勢變化,臉上嬉笑的表情通通消失不見,看向時航的眼神變得幽深,宛如深海一般深不可測,只見他“啪”的一聲,將一袋資料扔在桌上,厲聲說道,“自己看!我倒要看看你這‘誹謗’從何而來?”
時航拿起桌上的檔案袋,開啟掏出裡面的檔案看起來。看著看著,他的瞳孔突然放大。
怎麼可能!那天晚上,周圍分明沒有任何人,警方怎麼可能知道這事?
坐在對面的高陽和邵小樓,將他的表情變化看得一清二楚。
嘴角略微向上揚起,高陽冷笑著問:“怎麼樣,看到這些是不是很驚訝?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卻沒想到會給警方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
高陽扔給他的那份資料,正是從湯豔詩的指甲縫中提取出來的肌肉組織的dna對比分析報告,看著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相似度為92%,確定兩者為同一人”時,時航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很驚訝是不是?”高陽又恢復成了笑嘻嘻的模樣,“沒有想到湯豔詩會在臨死之前留給你這麼大一個意外,這就叫做天網恢恢。”
確實很意外。
殺害湯豔詩的時候,他看對方是個學生,又是個女孩子,就對她放鬆了警惕。看到旁邊嚇傻了的另外一個女生摔倒在地上,他並沒有去理會,因為他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湯豔詩。眼看自己已經得手了,他也就疏於了防範,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察覺到自己的後頸處一痛,再伸手一抹的時候,痛到地方竟然有血滲出來。
做完抽血的事情之後,他本來打算要清理對方抓傷自己的那隻手。可是想了想周圍沒有人看到,這種小細節,警察也不可能查到,就放棄了自己原本的打算。來到另一個被撞暈的女孩面前,他對著她鄙視的笑了笑就離開了。沒想到,恰恰就是因為這麼一個小細節,讓警方抓到了證據。
“我說過,我會找到證據將你逮捕歸案的。我從來不會食言。”高陽堅定的說。
“真沒想到,會因為這麼一點小細節而一敗塗地。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把那隻手也清理了。”
“冥頑不靈,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邵小樓賀喝道,“身為醫者,難道不應該是最尊重生命的人嗎?你怎麼可以隨意踐踏他人的生命?”
“醫者?哈哈哈~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時航笑的癲狂,“誰說醫者就應該尊重他人的生命?就會尊重他人的生命?如果他們真的尊重生命,二十年前我的母親就不會死。”
這次輪到邵小樓驚訝了。
“二十年前?難道那時候的你不是醫生嗎?”
“不是,我是後來才考的醫師資格證。”時航的雙眼變得通紅,“二十年前,我的母親生了一場大病,急需要做手術。當時醫院要求我們先預付手術費十萬,可是我妹妹還正在上學,一時之間我們拿不出來那麼多錢。父親和我找遍了親戚朋友以及街坊鄰里,東拼西湊好不容易才湊夠了七萬。父親拿著錢興沖沖的到醫院對當時手術的醫生說讓他們先給我母親手術,剩下的三萬我們會陸續補上。可是醫生卻一口回絕了,他說湊不夠十萬這手術他們不會做,我母親的病就被耽擱了下來。等到後來,我和父親湊夠手術費的時候,我母親已經不行了。醫生看了看之後說回天乏術,這手術他們更加不會做,讓我和父親為母親準備喪事。在這件事過去的一週後,我母親離開了人世。”
“所以我恨他們,我恨這個職業。既然醫生應該尊重生命,那為什麼不尊重一下我母親的生命?”
“你母親的事固然是他們不對,可是又和這次案件中的三個人有什麼關係?他們是無辜的。”
聽了邵小樓的話,時航這才停止了笑:“無辜……他們錯就錯在了血型,如果不是我需要的血型,我根本不會殺害他們。”
果然是衝著血液來的!
“我想不明白,你需要這麼多血要幹嘛?而且血液都有自己保鮮期,過了這個期限就無法使用了。”
“生活在陽光下的你們,根本無法想象到這些東西以及人體器官在黑暗的世界中,究竟值多少錢?”儘管時航是笑著說的,但是他的笑卻讓邵小樓感到陰森恐怖。
“你是說,你這麼做僅僅是為了……錢?”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既然有人需要,而我又有資源,提供給他們就好了,有來有往,各取所需,有什麼不對?”
“瘋子!”邵小樓怒了,“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傷害的人的親屬,他們該怎麼辦?被你殺害的湯豔詩僅僅是個十七歲的孩子,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就這麼結束了。對得起她嗎?你於心何忍……”
“……”時航不再言語。
“小樓,冷靜。”高陽輕輕拍拍他顫抖的肩膀。
理智回籠,邵小樓很快恢復了過來。
“好了,這不是我們請你來的目的。”高陽適時開口,“現在來交代一下你的犯罪經過。大概的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只需要回答我幾個細節問題就好。”
“你問吧。”也許是邵小樓的幾個問題,喚醒了他做人的良知,他也知道自己對湯豔詩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所以在接下來的問題中都格外的配合。
“你是怎麼讓他們陷入昏迷的?”
“乙醚,我用的是乙醚。”
“這一點我們知道,從三名被害者的血液當中,我們就檢測出了它的成分。我想不明白的是,你是什麼時候用的乙醚?”
“就在我咬住他們頸動脈的時候。”時航面無表情的說,“我衣服的衣領處藏有用乙醚浸泡過的東西,而且使用的乙醚純度較高,只需要幾秒鐘就能迷暈一個人。人在過度驚恐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大口呼吸空氣,以滿足供氧,這也就加快了他們昏迷的速度。”
“衣服的領口?你是說那件吸血鬼服裝?”
“不錯,東西就藏在衣領中。”回答完這個問題,時航對著高陽說,“高警官,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你們是怎麼查到這個吸血鬼就是我的?難道僅僅是因為dna?”
“也不是,你還有另外一個漏洞。”
“願聞其詳。”
高陽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後衝著其中一個地方指了指。
看著他的動作,時航這才明白。高陽所指的地方,在他右手同樣的位置,有一塊傷疤。這塊傷疤是在小時候,由於他貪玩而被開水燙傷的……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時航心中釋然,隨意的問。
“還記得初次見面,咱們握手的那一次嗎?”
“記得,可是那時候我似乎沒有做……”時航突然不說了,“原來是這樣。是另外一個女學生告訴你的嗎?”
“是,就在你掐住湯豔詩脖子的時候,女裝的衣袖無意中被她撩起,這塊疤恰好落在了即將昏迷的白曉曉眼中,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腦海中。而我到醫院的那次,你的衣袖正好是挽起的。不過在那之前,白曉曉並沒有將這些告訴我們,是第二次我們去探望她的時候,經她一提,我才想起來,就將所有的一切都聯絡到了一起。”
……
接下來的時間裡,高陽向他問清楚他作案時穿著的服裝藏在哪裡以及血液的去處。在他的配合下,很快便找到了這些東西。只是當警方前往捕捉私售血液的人時,早已人去樓空,不見了對方的蹤影。
一如既往的,警方將擬好的起訴書遞交到法院,依據刑法正式起訴時航。很快,法院的審判結果下來了。時航被吊銷了醫師資格證,並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萊陽市鬧得人心惶惶的吸血鬼事件,隨著時航的入獄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