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冤家路窄(1/3)
她語氣很硬，偏偏生了一副柔和的嗓音，饒是生氣的時候，聽起來態度也不算惡劣。
而突兀的話語響起，也沒有驚擾到佇立桌前的中年男人。
老張只是慢慢回頭，驚訝地與她對視。目光定格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葉容方才說了什麼。
明顯的心不在焉。
他轉身將菸頭摁滅，視野依舊停留在葉容臉上。
欲言又止的神色，好似打算與她交談，卻不知該怎麼開口，粗糙毛躁的眉毛始終皺在一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連葉容看了也覺出了不對。
“是有什麼事嗎？”她問。
老張手一抖，險些打翻菸灰缸旁的水杯。
四十多歲的男人，年輕的時候什麼風風雨雨沒見過？葉容剛認識他那會兒，他還在黑市裡倒賣文物，人人見了他都稱他一聲“張哥”，這還是認識他三年以來，第一次見到他露出這樣緊張躊躇的表情。
再開口，葉容也不知道該問什麼了：“沒去吃飯？”
老張搖搖頭，理了理袖子，將菸灰缸裡的菸頭拿去倒掉：“你這幾天請假，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
語氣裡不乏揣測的意味。
葉容平時和老張在生活上的交集不多，何況警方的案件詳情不允許洩露，她也就沒說，只是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下：“有點私事要處理。”
老張點頭，不在詢問。可低頭看向桌上檔案夾時，目光又停留了片刻，眉毛又往眉心處蹙了蹙。
大概是家裡有什麼事吧？葉容不便追問：“我就回辦公室了。”
她轉身，還沒來得及走，身後老張就突然抬起頭來，急急切切地喊住了她：“葉小姐。”他似乎有點著急：“這段時間，洚城是不是怪事特別多？”
回過頭去，老張還是猶猶豫豫。
他不算高大，身體卻很結實，雙肩將棕色的短款皮衣外套撐了起來，背卻習慣性地微馱。喊出口的那聲“葉小姐”，也和別人叫她時不太一樣，帶著幾分尊重與慎重，讓葉容愈發地狐疑起來。
待她與老張正視
，他的目光又垂了下去，漆黑的瞳孔在眼裡不斷打轉，好似有什麼東西即將從那黯黑的瞳底湧出來，葉容的心情莫名地感到緊張，皺了皺眉，她問：“你想知道什麼？”
老張沒說什麼要緊事，只是有點兒嚴肅地搖頭：“最近接手的幾起case，現場環境都有些陰森，我聽以前的兄弟們說，他們最近也遇到了很多不尋常的事。”
這是當然。
稍微厲害點兒的驅魔人都死光了，他們曾經設下的封印又接連遭到破壞。
那些窮凶極惡的東西，不趁機出來作惡，那才是真的奇怪。
葉容細想，沒有詳細說明，只是淡淡囑咐了老張一句：“工作的時候小心點兒，帶上你以前的傢伙，應該不會有事。”
老張的見識比她多，這種事即便不用她的提醒，他也知道該怎麼處理。
見他沉默點頭，葉容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房門時還在想，究竟是什麼事會讓老張變得如此猶豫，始終無法開口提及他的心事呢？
——
脫下外套，掛上一旁的架子，隨手翻開艾文文整理好的資料。
葉容低頭，一目十行地瀏覽，將這幾天接到的case大致看了一遍。
年底了，各個公司為了迎接新年新氣象，都有請清潔公司做大掃除的意願，接下來的日子會很忙。
又翻了翻前面已經處理好的case，對比回訪評價，做好標記，等艾文文回來以後，再做具體的時間安排。
半個小時後，她伸了個懶腰，起來活動活動筋骨，隔著房門也能聽見艾文文正和其他同事說笑的聲音，正在漸行漸近。
工作室人手不多，她很少聽見艾文文笑得這麼開心。
轉眼，屋外的笑聲就到了門口。
艾文文抬手敲門，還對身後的人笑說：“小葉姐要是不在家，一定在公司。”
末了，沒等葉容招呼，房門就被艾文文推開。
看到她那張燦爛的笑臉，再緩緩抬眸，瞥見艾文文身後熟悉又高大的身影。
燈光從方擎身後襲來，清晰地勾
勒著他挺拔有致的身形，因為辦案連續穿了好幾天的黑色衣服終於換掉。此刻穿著的深灰色大衣，突顯著他的氣質，將他那雙墨染的眼也被映襯得更加深邃，被光影折射，模模糊糊地有些看不清情緒。
真是冤家。
他怎麼又來找她了？！
臉上尚未露出一絲不悅的表情，艾文文就側過身去，朝身後方擎比了比：“小葉姐，方警官來找你了。”
她眨眨眼，讓方擎進來，隨即便在方擎身後露出一個八卦滿滿的眼神，將房門立即關上，留給了葉容和方擎單獨交流的空間。
看著手裡的資料，葉容腦仁疼得厲害，室內也沒有多餘的椅子，只好將自己的辦公椅推給方擎，順便說了一句：“方警官等一下，我出去交待工作。”
艾文文這丫頭的膽子簡直越來越大，明知道她喜歡警察來她辦公的地方，她還把人往她的辦公室裡帶！
不過，方擎來找她的原因呢？
是案件有了新的線索，還是企圖說服她前往樾瀾公館？
緊擰著秀眉，離開辦公室後，葉容帶著資料來到艾文文的辦公桌旁，剛好聽見她對老張說：“我說小葉姐這幾天怎麼不來公司呢，原來車都在方警官那兒！帥吧！威風吧！和之前的王隊長相比，方警官簡直是好看得驚天地泣鬼神，人——神——共——憤！”
最後四個字，她在旁人的提醒下，注意到了身後走近的葉容，沒瞧出她的臉色有多難看，自己就先尷尬笑了：“小葉姐……”
“這麼多工作，你都安排好了嗎？”
“那個……”
“我把時間劃出來，你排一下，一個小時後開會。”
艾文文一臉委屈，剛才在樓下見到方警官，見他開來的是小葉姐的車，她就隨口問了一句，沒想到方警官竟然承認了這兩天都和小葉姐在一起，這是事實啊，為什麼小葉姐不高興？難道是觸犯了她的隱私嗎？
看著葉容落下的資料，艾文文眼巴巴地望去，跟隨她到了茶水間，略帶歉意地端茶遞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