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滅絕(1/3)
“不是他。”桌上的相框也被方擎發現了,看著照片上面容清雋的小男孩,他將相框也一併遞到了葉容手中,“我們都認識他。”
“小師叔?”她能一眼認出來,是因為在識靈過程中,曾經見過小師叔的模樣。
可浴火邪靈為什麼要讓她看到有關小師叔的情況,總不會是想讓他們更加了解小師叔的過去吧?
一個邪靈想要做什麼,他們從來猜不準,但此刻葉容已經做好隨時應戰的準備。
不多時,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是冰冷沒有起伏的童音:“對待敵人,我們不能主動出擊嗎?”
後來還說了什麼,聲音卻被淹沒。
葉容、方擎同時回頭看去,只見年少時的柳星宇和一位中年男子一起,站在門**談。
那男人臉上帶著一種冷漠的堅毅,五官看上去和柳星宇有幾分相似。
可小師叔自幼便帶著和普通孩子不一樣的神色,這一看,還真瞧不出與他樣貌相似的男人到底是他父親,還是他叔叔。
而且她和方擎無法聽見他們的所有交談,很快男人就轉身離開,獨留柳星宇一個人在房,開始他平凡又與眾不同的一天。
畫面一直在眼前不停轉換,視野所及的範圍始終只有所處房間的大小,卻可以看到柳星宇在房間內的活動範圍,2樓、1樓、地下室。
地下室的佈置,更像是一個隧道。
或者說,像是一個基地。
冷色堅硬的石牆包圍著四周,腳下和頭頂上方的石磚上刻著葉容不認識的怪異圖文,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水缸,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裡面堆積的水,冰冷刺骨。
但年紀小小的柳星宇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進去,雙臂環繞膝蓋,將頭埋入了膝間,頭頸處冒出一個又一個的小氣泡,是他的呼吸,葉容卻看不出他這究竟是在修煉,還是出於保持冷靜,又或者,這就是他們邪術一派古怪且反常的一面。
可他在水中待了許久,久到樓上傳來些許動靜,在他的世界中也感受不到。
方擎也只是隱隱約約聽見了一些聲響,盯著上方,皺眉問葉容:“為什麼看不到所
有發生的事,在這裡聲音聽起來也很模糊。”
他和葉容經歷過多次識靈,哪怕是鬼氣直接衍生出來的幻象與錯覺,每一幕都曾無比清晰地在眼前展現。
唯獨這一次,他們就像被封鎖在了一段腐朽的記憶裡,許多事都變得不再真切。
葉容搖搖頭,很難說得準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看到的畫面以小師叔為主,但鬼氣卻是浴火邪靈引來的,估計在這件事發生的時候,黃昭還活著,並且就在小師叔附近,他監視到了部分情況,卻無法監視到全部,畢竟周圍還有這些符文,應該會限制他的部分能力。”
但再出去的時候,視野隨著柳星宇的腳步移動。
他渾身溼漉漉的,只披了一條黑色的毯子在身上。
此刻樓上已經沒有任何聲音,可他好似預感到了什麼,腳步越來越慢。
來到門前,柳星宇伸手緩緩推開了前方漆黑的房間,嘎吱嘎吱的詭異聲響在耳邊炸開,映入眼簾的是滿地殷紅的鮮血,小河似的流淌到了柳星宇的腳邊,逐漸匯聚成一汪血灘。
從未看過如此恐怖的場景,住在這裡的人全都死了,他們的屍體扭曲地歪躺在地上,如同被一股巨大而又神祕的力量撕裂。
空氣裡瀰漫著濃厚混雜的鬼氣,葉容偏頭望向窗外,一片漆黑。
她頓住腳步,看著小師叔一步步來到客廳中央,蹲在之前與他說話的中年男子身旁,伸手闔上了他空洞無神的雙眼。
再移開手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經被眼皮蓋上,他就像一樽小小的雕塑一樣定格在了地上沒動,微垂著眼眸,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他們被人殺了。”方擎偏眸看向敞開的大門,屍體的數量不少,外面的庭院中還有。每個人身上都穿著黑色的衣服,看上去如同潛伏在暗夜裡的殺手,而殺手也有被滅絕的時刻。
葉容追隨他的視野看去,逐漸捕獲到了一些衣著不同的人的屍體,他們同樣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胸口處仿若被利爪掏空,留下了一個巨大血紅的窟窿,看上去格外的血腥恐怖。
“招魂。”開口,她不禁有些惋
惜地解釋,“邪術一派多用招魂法馭鬼,借用厲鬼之手來殺人。”
“像方雄和鄧金誠的手段?”
“嗯,只是這次對小師叔一家下手的人,應該是黃昭和他的門人吧。”
如果不是黃昭做的,此刻瀰漫的鬼氣中不會出現這樣一段畫面,只是她沒有想到同樣是修邪術一類的世家竟然也會自相殘殺,只在一夕之間便將此地淪為人間地獄。
可小師叔為什麼會活下來,葉容卻不得而知。
或許是因為地下室石壁上的符文起到了最好的保護作用,又或許是因為他沉入水中後真的什麼也沒聽到才逃過一劫……
面對家人的死亡,饒是他表現得堅強,葉容也猜不到他此刻心中真實的想法,只能看著那道在昏暗中被慘白月光勾勒出來的小小身影,像這世間最後一絲希望般,在一夕間強大起來,慢慢起身,離開了這滿布血腥的地獄。
“他知道嗎?”方擎問,“如果柳星宇知道是黃昭做的,浴火邪靈找上他和寧安道派,或許是私仇。”
“或許它就是希望我們這麼想,挑撥離間我們的關係,讓我們捨棄這時候最重要的盟友。”
不管真相是什麼,在眼前漆黑的夜裡,葉容又一次看見中年時期的師祖爺爺出現在了眼前,他就站在這棟古老的宅子前沒動,雙眼望著前方,慢慢掃視出現在他眼前的每一具屍體,緩步上前,來到了柳星宇身旁,盯著他被鮮血染紅的雙腳,蹲了下去,仔細檢查他的腳上是否存在傷口。
“你是誰?”柳星宇盯著他問。
“一個來遲了的人。”
“為什麼會來遲?”
“和你們一樣,遇上了同樣的麻煩。”
他從來不把柳星宇當成是個普通的孩子,說的每句話都類似於和成年人的交流。
而那雙靜若止水的眼睛就這樣微微下垂著,瞬也不瞬地盯著師祖爺爺,薄脣微啟,一字一頓,分外清晰:“你知道是誰殺了他們嗎?”
“是一群很可怕的人。”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強者,但總有那麼一群人,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企圖殺光所有排的上名號的道法世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