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總覺得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司昭說完,恭恭敬敬的跪坐在鍾印期對面,把手邊二胡擺正。
旁邊跟來的趙哥已知道他們之前的往事,笑著打圓場說:“就是請教而已,拜不拜師無所謂,反正你們之前就是師徒嘛。”
“我們不是。”司昭突然說,“那些都已是前塵往事,從我死的那一刻,所有的身份也已經結束了,現在,我只是我,他只是他。”
趙哥一愣,隨即笑道:“是是,你能放下過去,這很好,很好。那你們教吧,可別忘了顧著籠子啊印期。”
鍾印期點了點頭,扭頭面對著煉化獄並不看司昭,只說:“你拉吧,我在一旁指教你就夠了。但是從現在開始你不但要拉琴,還要修行。”
司昭點點頭,“徒……我知道。”
鍾印期看看她,“你依舊是我徒弟,只要沒喝了孟婆湯,前世就不能是前世。”
司昭一愣,隨即眼底溼潤,“我……”
鍾印期閉上眼,“是我教壞了你,不該讓你這麼痴,這是我上一世的債,我會還你的,直到把你教好,讓你離開去過新的一世。”
司昭的眼淚還是流下來,她抹了一下,她終於又見到他,可是,她卻仍舊改變不了他。
“我不想改變,我寧願如此!”司昭說。
鍾印期沒回話,而是起身調換了一下在煉化獄裡的籠子,頓時那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哀嚎聲更加明顯了,司昭聽的也是頭皮一緊。
鍾印期看著煉化獄低聲說:“這世上最難度化的,不是籠統的惡,而是貪、嗔、痴、恨,如果度化不了……”
他轉過身看著司昭,“是有可能進這裡面的。”
司昭的眼睛瞪大,裡面的瞳孔似乎微微的抖動了一下。
度化,他是把自己也當做度化的一員了吧。
煉化獄的深處,此後除了能聽到樂器聲和各種哀嚎,又多了鍾印期的訓斥聲,和戒尺的聲音。
“我以前覺得沒有教不出來的學生,看來,是那時候的我見識淺。”鍾印期冷冷地說,“你連自己都度不了,何談度化別人,再這樣下去,你永遠也學不會!”
司昭的眼裡含著淚,學樂器到如今,她已經很多年沒感到這樣無力和惶恐了,就好像之前入門時那樣。
原來學習度化,就是研究如何放下。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鍾印期拂袖離去,清冷的腳步聲漸漸變遠。
鍾印期也只是自己出去冷靜一下,沒一會兒他就還需回來看著煉化獄,進來卻發現司昭正離煉化獄十分近的獨自垂淚。
“哭是不解決任何問題的。”鍾印期說著慢慢走過去,“有時間自憐自艾,不如去思考該怎麼做。”
司昭回過頭,問他,“我只有放下,才能學成嗎?”
鍾印期頓了一下,看向別處說:“是。”
“那要是放不下呢?”司昭看著他。
“你已經錯了一次了。”鍾印期說,皺起眉,“你根本就不該來。”
司昭靜靜的看著他,慢慢閉上眼,“我明白了……”
她向前一步,閉上眼任身體向前傾去。
胳膊卻猛地被人拽住,身子也跌進了一個懷抱,滿鼻都是竹香。
“你幹什麼!”鍾印期劍眉緊蹙,眼神裡滿是怒意。
“你不是說,放不下,就要進去嗎?既如此,就讓我直接進去好了。”司昭仰起臉看著他,淚光閃閃。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你聽不見那些哀嚎嗎?”鍾印期怒吼道。
“我知道,”司昭說,絕望的看著他,“說不定那些痛苦能讓我後悔,我終究是放不下,我永遠也不可能重新開始,那不如直接灰飛煙滅。”
她的臉上突然出現了水泡,那是剛才燻烤所致,可她好像一點沒有感覺。
鍾印期看著她,突然將她拉在懷裡,封住雙脣。
過來巡查的趙哥看到煉化獄前擁吻的兩人嚇了一跳,鍾印期猛地和司昭分開,看向趙哥。
趙哥卻只是一笑,轉身走了,邊走邊說:“嘿嘿,要是真什麼都能放下,就不必轉世投胎咯,也不必再做人啦——”
鍾印期低下頭,見司昭正痴痴的看著他,他有些後悔自己剛才太過沖動,可是……算了,這個傻子是自己教壞的,就當是對她負責吧。
“笨蛋,說了多少次了還是出錯!”
鍾印期的叱聲還是整天的迴盪在煉化獄最底層。
“我知道了……”
司昭低眉順眼地說,心想他一不高興,那今天再想接近他就難了。
“你不要再罵我笨蛋了好不好?”司昭委屈地說,“技巧我都會了,領略是需要時間的,你就不想和我換一種相處方式?就從說話開始改變好嗎?”
鍾印期的眉毛跳了跳,正色道:“我不會,也不必改。我若教你東西,就必須嚴格,其他的時候……再說。”
司昭心裡燃起希望,重新架上琴開始練習,這次的勁頭明顯比之前好了。
話說陸小仙現在雖然還沒過實習期,但是莫隱已經發話會把她正式入編了,這工作真的不輕鬆,幾乎每天都是體力透支後才回來。但是裘映城說之前沒有這麼累的,只是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這麼亂,各處怪事頻發。
說著裘映城又看起了自己的雷達,皺著眉說:“這勢頭,總覺得會有什麼大事發生,我們這些天控制這些小的突發狀況就已經這麼吃力,真要有什麼大事還不知該怎麼辦。”
這倒是的,這幾天真是累死個人,而且陸小仙也有相同的預感。
“莫隱有說怎麼解決嗎?”陸小仙湊過去問。
“他說目前只能擴招一批人了,放低這次陰司選拔的標準。”裘映城說,“不過那也沒什麼用,我們需要的是真正能做事的人,多些小兵只能應付應付小狀況。”
陸小仙卻在想著,放低標準的話,藍夏被選上來的希望就大多了。
突然見裘映城神色又緊張起來,陸小仙無力地問:“又發現什麼啦?”
裘映城卻指了指讓陸小仙直接看,陸小仙一看也傻眼了,整個城市的四個角像是游泳池四個角同時倒了四杯墨汁一樣往中間蔓延。
“怎麼會這樣……我們得過去吧?”陸小仙說。
裘映城卻好像呆了,這可不像平常的他,陸小仙使勁推他一把,“喂,說怎麼辦啊,莫隱讓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