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反正有的是時間,可以說說嗎?”吳進推了推眼鏡,這位考據狂的可怕症狀又無法阻止地發作了。青點點頭,笑了笑,她也憋了數百年,難得有機會讓她宣洩。
“他和姐姐的感情很好,雖然談不上轟轟烈烈,但姐姐求的就是那份平淡。本來一切都很好的……直到……直到他死而復生……”青幽幽地訴說著。
“死而復生?”何弼學跟吳進愣了一愣,現在是怎樣?死而復生很容易嗎?
“並不是真的死而復生。他大病了一場,就好像……就好像魂魄不齊一樣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姐姐愁得都白了頭髮。正想上崑崙山盜仙草救治他時,他又突然好了,只是……清醒過來後……他人也變了……”青長長嘆了口氣,眼神中的痛楚彷彿是將當年的傷害又重新體驗了一遍。
“他醒過來後性格大變?”何弼學狐疑地問,末了跟吳進對看一眼。他也認識一個從昏迷中轉醒進而變了個人的傢伙,心底不由浮現出一些不好的推測。
“是的。我不知道他用什麼方法蠱惑了姐姐,害得姐姐真的為他去盜仙草,得罪了崑崙山眾仙。他搶了姐姐的仙草,打傷姐姐後便一走了之,留下姐姐遍體鱗傷地等死,最後不得不躲入塔內重新修行。”青搖搖頭,這正是為什麼她會這麼恨殷銑的原因,她萬分心疼那個痴情的女人。
聽著青幽幽的敘述,何弼學與吳進不難想象當年的種種場景,如同傳說般恩愛的夫妻,因為一場大病之後全變了樣,而那場病卻來得詭異。
“我現在開始擔心,你們可能怨錯、恨錯人了……”吳進嚴肅地說明,何弼學同意地點點頭。殷銑可能早在“大病一場”的時候就被害死了,而醒過來的還會是誰?九成九是那個天殺的殷司,真沒想到這個老鬼早在宋朝時期就是個壞蛋了。
“先暫停一下,我還要聽……人有三急!”何弼學舉手止住話題,跟著習慣性地跳了跳,到處去找廁所。
小心地推開木製的門,何弼學進到廁所裡。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廁所永遠蓋在陰暗的角落裡,大白天時就已經晒不到什麼日光了,現在外頭飄著毛毛細雨,室內變得更加昏暗。
“噓……”終於解放了的何弼學長長撥出一口氣。廁所裡髒髒舊舊的充滿黴味,不禁讓人好奇這裡究竟荒廢了多久。
“咦?居然還有水?”扭開水龍頭,先是一股濁得厲害的渾水,流了一陣後終於出現清水,這倒讓何弼學覺得驚奇。他推測這裡大約是引用山泉水,所以才在荒廢了多年後還會有水。
隨意地甩了甩手,處在這種空間裡就會變得特別**的何弼學頓了一下,拉長耳朵仔細聆聽。通常在這種時候一抬起頭來,總是會在鏡子中看見些什麼恐怖的東西站在你身後。何弼學深吸了幾口氣,不斷地提醒自己,在這種地方見鬼是很正常的,千萬不要驚慌……
倒數著“三、二、一”,何弼學猛一抬頭,驚嚇地退了一步。天殺的這裡沒有半面鏡子,竟然是因為這樣而被嚇了一跳,實在是丟臉,幸虧旁邊沒人。
“把鏡子拆了也不通知一聲,害我沒有心理準備。”觀察著坑坑窪窪、積滿灰塵的牆壁,何弼學抱怨似的喃喃自語。
水、鏡子或玻璃這些可以反射影像的東西,都可能是聯結不同空間、時間的媒介,何弼學自己就有過不少這樣的經歷。處於磁場紊亂的白尾村,殷堅非常謹慎地處理這些事情,為免發生意外,他乾脆拆了這棟樓房內所有的鏡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何弼學的黴運永遠超乎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