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英雄不問出身
四個活著的恐怖分子高舉雙手打量著天上的鳥和鳥抓的猴子,俱是神色複雜。
就是這些鳥和猴子,硬生生把自己等人給拖住了,不解決了畜生,根本跑不掉。
最有問題的是鳥,在綁架目標人物的時候天上正是有兩隻鳥在盤旋,然後一隻飛走,很快飛來六隻。
六隻鳥盤旋,一隻離去。
現在想想一切都明白了,鳥在巡邏,發現情況分出去一隻招呼同伴,同伴過來一起看,再有一隻去報信。
這便是目標人物要來玩的沙豪動物園的實力?
那個直升機上狙擊手是誰?他太恐怖了,簡直不是人。飛機在移動、車在移動,他隔著障礙一槍一個。
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釋出僱傭任務的客戶究竟隱瞞了多少?
活著的恐怖分子悲哀著,活著的被救之人慶祝著。
“你倆不要怕,我們得救啦,是市警察局的移動崗亭的人救了我們,還有猴子,你們能想到猴子會端著槍跟敵人交火嗎?
是不是很神奇?還有大鳥,它們抓著猴子像飛機一樣俯衝,厲害不厲害,我發現關鍵時刻猴子比有的人管用。”
報警投訴又撤消投訴的女子幫著第二個女子解開繩子,哇啦哇啦和兩個人說。
第一個被救的女子此刻面色平靜,聽到扶她跑的女子說話,露出笑容:“他倆確實不適合你。”
“你這女人怎麼說話的?我們還幫你解了繩子呢。”娘娘腔的男人不娘娘了,說話的聲音故意壓得低沉。
女子淡淡地看過去:“謝謝你們幫我解繩子,不過我還是勸你們放棄。當你們心儀的女人獨自頂著彈雨衝出來時,你們再沒有希望。
即便是情侶之間也有定位,從你們的服裝和神態上我看出來你們的經濟條件差不多。
你倆長得不夠帥,在經濟上壓制不住另一半,又在危險的時刻看女人衝在最前面。
你們覺得拿什麼來表現?難道是靈魂比較強大,做夢做得多?”
“你,你……”兩個男的臉色漲紅。
另一個踢人的女子出聲:“她不是羞辱你們,是說實話,你們倆和這位當普通朋友吧。
即使是在我們的圈子裡,那些男人如果看到她一邊怕著大喊一邊衝過去扶人的樣子,也要給予足夠的尊重。
這與社會地位和掌握的資源多少無關,她在那一刻展現出的是絕對人格,閃耀的人性,不可褻瀆。”
幾個人說著話,三架飛機降落,齊老頭的警衛把四個恐怖分子控制住。
猴子被鬆開,二十六隻站成兩個橫排,衝鋒槍挎好、頭盔摘下被平端在小臂上。
猛禽們則是找車上面的貨架樑站著。
林凡拎著沒有瞄準鏡的重狙走下飛機,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他穿著軟底的白皮鞋、銀灰色休閒褲、粉色的襯衣下襟在褲子外,上面的兩個釦子沒扣,淡淡的笑容下是陽光的面孔。
四個恐怖分子睜大眼睛,狙擊手是這個看上去應該剛上大學的小帥哥、小鮮肉?
是他在天上一槍一個把自己的同伴個狙死的?他憑什麼?
冷血狙擊手怎麼可以和大男孩重合?太假了。
“哇!好帥!”報警的女子嚥了咽口水說道。
“他比我還小白臉。”娘娘腔的男子指著林凡說。
“但他比你能打。”女子依舊看著林凡。
“他只不過是槍準。”男子不服氣。
“你能單手把那支大狙輕鬆提著?去網上查查,三十多斤,配上彈匣和子彈超過四十斤,連發重狙,換上特殊子彈就是反器材狙擊槍。”
報警的女子還是個小軍迷,她看看槍再看看林凡,滿眼小星星,都是喜歡的,可惜哪個都沒擁有過。
“我也能拎動三十多斤的東西。”男子小聲嘀咕一句。
“林總好。”被救的兩個女子突然齊聲笑著向林凡問候。
“你倆好,有擦傷等回去給你們上碘伏。你倆是……遊客?”林凡聽到對方的稱呼猜測。
第一個被救的女子猛點頭:“是呀是呀,我們要去動物園,路上被他們給綁了。
當時我最怕他們直接殺了我們,發現他們沒有殺我們的意思,我就放心了。
因為看到了動物園的鷹,有沙豪動物的地方就是救援覆蓋範圍,果然。
啊,我要感謝我們的小猴子,是他們衝過來進行第一撥干預的。”
說著話,兩個女子跑到站排的猴子們面前,從一頭起順著挨個蹲著抱一下,再親親。
羅圈腿的猴子們努力地站直身體,像個騎士一般接受公主的檢閱。
報警的女子用手機對著,猴子的樣子明明是可笑的,但包括恐怖分子和接警中心在內的人卻沒有一個笑。
就是這些看上去滑稽的猴子完美地執行了一次吸引、牽制的戰鬥任務。
它們身材矮小,卻勇敢衝鋒,它們不會說話,卻堅定守護。
它們讓敵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偏偏沒把一發子彈打在車上。
鑲嵌在防彈衣上的子彈向人們證明著它們經歷過什麼、承受過什麼。
這一刻它們就是英雄,捍衛了沙豪集團輻射範圍無危險意志的英雄。
兩個女子親完了猴子,再去車邊抬頭要親猛禽們。
一隻只大鳥主動低下頭配合,乖巧又溫順,與方才戰鬥時的凶悍樣子截然不同。
它們翱翔於天、巡查周邊、觀測活物、判斷危險、聯絡總部、以身作戰、解救人員、守護平安。
被抓時都未曾哭的兩個女子現在邊親邊流淚,第一個被救的女子摟著追後一隻雪鴞用臉蹭了又蹭。
“太美了,好感動,我不看什麼叼羊了,這邊有個動物園是吧?他們是動物園的動物,我要去動物園。”
報警的女子說著話,眼睛看來看去,怎麼看都看不夠。
‘嘩嘩譁~~’接警中心不知道誰先拍了巴掌,大家跟著一起鼓掌。
他們看到了一場恐怖分子劫持與出警後的成功反劫持、抓捕行動。大漠茫茫,天上有眼。
可惜的是不能寫進教科書,案例無法複製。
“何廳,你讓我們看,你是不是早知道結果?”接警中心負責人對在很遠地方的應急指揮中心的何廳說。
“昨天晚上我去了一趟,把林凡抓住的人帶回來,當時他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我沙豪集團輻射範圍內沒有危險。我信他!”
何聽語氣複雜地說道。
女接警員驚歎:“太狂了,不過我喜歡,而目前為止他也做到了。”
另一個女接警員說:“何廳,咱不能白用人家動物,要給人家好處,動物出生入死幫我們做事情,怎能寒了人家的心。”
“動物出生入死?呵呵,呵呵呵呵!”何廳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笑了。
動物是常規操作好不好?那群猴子若接到命令,認真起來,一隻,就一隻,足夠收拾所有恐怖分子。
普通人的恐怖分子算什麼?你把他們換成修者恐怖分子,看看能不能多堅持一秒?
“何廳你笑什麼?”女接警員嘟嘴。
“我說對,給好處,獎勵猴子們一猴十進香蕉。”何廳連忙把別的想法揮散。
“嘁!香蕉?人家現在吃的是黃皮、山竹、蓮霧、香瓜、早葡萄。”女接警員看不上香蕉。
“廳裡經費有限啊。”何廳說。
“今天的事情沒有他們在,廳裡需要拿出多少經費?兩個人被綁架成功,廳裡怎麼辦?”女接警員繼續幫猴子要好處。
他們說著呢,林凡拎著槍,想了想,突然呵呵呵笑了,把眾人笑得莫名其妙。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凡越笑聲越大,笑著笑著眼淚流出來。
笑了一會兒,他擦擦眼淚,走到四個恐怖分子身前,對其中一個一頭黃色捲髮的人用英語問:“會說英語嗎?我看你漢語說得不夠好。”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接受過抗審訊訓練。”被問到的人以英語回答,同時露出一絲別有意味的笑容。
“既然如此,為何要投降?”林凡把手放在對方的肩膀上問。
“因為你的狙太厲害了,你在天上我對你沒有任何辦法,不過你既然站到我的面前,我就……啊~~”
黃毛的說著身上出現剎那間的光,閃了一下滅掉,隨後身體的面板裡面像有無數只蟲子在蠕動。
他噗嗵聲中撲到地上,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打滾,再想叫都叫不出來。
林凡蹲下,看著痛苦骨碌著的黃毛問:“知道我為什麼笑嗎?”
黃毛繼續掐著脖子翻滾。
林凡自己說:“曾經我剛入行的時候滿腔熱血,想把每一個案子都給了結了。
丟手機的、丟腳踏車的、丟錢包的,把偷的人全抓住,讓那些失主露出笑容。
可現實告訴我,那是不行的,需要的程式太複雜,耗費的精力太多。
自己一個人查什麼?誰給你開證明檔案?你知道上面的人考慮的是什麼嗎?
後來我把精力用在了一些小事情上,幫著人乾點活了,有孩子找不到家長的照顧照顧孩子了。
我以為一輩子就那樣了,該妥協就要妥協。可就在我準備習慣圓滑的時候,老天爺給我開了一個玩笑。
他把我推到了生死抉擇的位置上,其實當時我不認為是生死,我覺得我可以活下來。
可笑的是,有的時候不是你覺得如何便如何,於是我的一腔血再次熱了,流出來時是熱的,因為熱量流失,身體冷。
今天我突然發現,我的血還是熱的,而且我有錢了,有勢力了。
曾經的事情讓他過去,從現在起,我林凡宣佈,再遇到事情,我追根到底。不管是一輛腳踏車,還是一部手機。”
說完,林凡一指點在連掙扎都沒有力氣的黃毛身上。
黃毛面板終於不在蠕動,他用恐懼的眼神看著林凡,艱難地吐出一個單詞:“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