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王昕死了
江白剛剛結束通話電話,就見曲止穿戴整齊從樓上下來,看樣子似乎是要外出。
“這麼晚了去哪裡?”他皺著眉頭問著。
“醫院打來電話,王昕死了。”
額,這個訊息還真是突然。江白拎了外套拿了車鑰匙,準備跟著一起過去。
“方便嗎?”曲止別有深意的問著。
“嗯?”
“我只是住在你家的房客,往親近了說,咱們是同事關係。我一向不喜歡複雜的關係,更不願意攪進別人的生活裡。如果剛剛接電話給你帶來了麻煩,我可以搬出去,剩下的房錢就不要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江白聽得發愣,轉瞬有些明白。
他皺著眉頭說:“你給再多的錢也無法彌補我內心的傷痛!我前半生最摯愛的女人棄我而去,我的後半生會變得淒涼無比。你想用幾個錢就打發我?我要是知道你是這麼不負責任的女人,當初說什麼都不會好心的留下你!”
額,這是唱得哪齣戲?曲止扭頭,看見他正憋著壞笑。
“你放心,你住房,我收錢,咱們是金錢關係!”他又一本正經地說著,“你的生活,我的生活,我們的同居生活,什麼都不會改變。”
同居?這詞聽起來有些刺耳,可就目前來看確實如此。兩個人同住在一個屋簷下,說是同居並不過分。
曲止沒再搭理他,眼下還有正事要辦。他只要保證自己的生活不受影響就行,其他的對於曲止來說不重要。
兩個人開車去了醫院,王昕的屍體已經被移到了停屍房,而李季卻沒有來。據醫生說,他們第一時間通知了家屬,然後才給他們打得電話。
“她一直是植物人狀態,怎麼會突然就死了?”
“死者的狀態一直很不理想,只依靠吸氧才能維持最基本的生理體徵。就在前幾天,她的腦電波有了波動,似乎是要醒過來。植物人甦醒的例子不是沒有,不過很少見。我們醫院領導非常重視,組織各科醫生會診,又通知家屬。
可死者的家屬過來看了一眼就走了,看樣子沒見多高興。他媳婦躺在這裡一天得好幾百塊錢,有了反應,用藥檢查比之前要多,費用更高。至於到底能不能徹底醒過來,醒過來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誰都不敢說!
這不,死者剛有了點好轉,幾天功夫就死了。按照中醫的說法,那是迴光返照。我們又通知了家屬,到這會兒還不見人影。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可人跟人還是有差別。死者的前夫還時常過來探望,看樣子是個精明能幹的人。
這人啊,最怕是走錯了一步。我多少聽說了死者的事情,要是當初她不離婚,兒子不會死,自己也不會走上絕路。俗話說,人作有禍……”
這個中年女大夫還真是能說,曲止只問了一句話,她是叭叭叭說起來沒完沒了。
曲止正聽得不耐煩,聽見前夫兩個字眼神一閃。
“你是說王樹林經常過來?”她打斷了醫生的話,“他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來的?王昕死了他知道嗎?”
“他最後一次過來應該是三天前,兩個人做過夫妻又生了孩子,到最後想一想到底是有感情。死者看著他眼淚汪汪,似乎是有一肚子的話說不出來。他也緊緊攥著死者的手,看著真讓人揪心。我們還沒給他打電話,他應該不知道前妻死了,要是知道,指不定多傷心呢!”
說話間,李季過來了,他看見曲止兩個人微微點了一下頭。
“家屬怎麼才來?死者在地下停屍房,你自己去簽字領取吧。”女醫生顯然對他有些不滿,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聽說讓他自己去領王昕的屍體,他臉色變得蒼白,應該是害怕了。
“曲隊,你們陪我去一趟吧。王昕死得突然,我懷疑是醫療事故。前幾天還給我打電話,說是眼球轉動,腦電圖有反應。醫院讓我再交一萬塊錢的押金,這才幾天,人怎麼就死了?純粹是騙子!”
曲止最看不上這種男人,膽子比老鼠還小,還非要虛張聲勢,真是可笑!不過她確實想要看看王昕的死狀,不然就白來一趟了。
三個人坐電梯下到地下,一出電梯門就覺得陰冷。李季更是哆嗦了一下,抱著肩膀一臉心虛的樣子。
手續很好辦,李季拿出身份證和結婚證,工作人員就讓他們進去。
停屍房很冷清,只有一具屍體孤零零的躺在正中央,身上臉上蒙著白布。工作人員把白布揭開,讓他們過去看。
“確認一下是不是你的家屬,然後再給我籤個字。”
李季蹭過去瞥了一眼就趕緊扭頭,“是我妻子,沒錯。”
曲止過去,仔細地瞧了起來。王昕的臉色慘白中透著死灰,目之所及看不見任何外傷。她的肢體開始僵硬,十根手指彎曲著攥成拳頭狀。
曲止總是隨身攜帶一次性手套,拿出來戴上,她試圖把李昕的手指舒展開,卻沒有成功。死人的關節僵硬,除非掰斷,不然很難改變狀態。不過透過撬開的縫隙還是能看清掌心,空空如也。
“你看這裡!”江白突然說著。
曲止順著他指得地方看過去,只見在王昕右手的食指指甲蓋裡有一抹顏色。面積很小很小,顏色發深褐,像是乾涸的血液。
她彎腰仔細瞧,又湊近了聞聞,“可能是時間太長,幾乎沒有什麼味道。”
比小指甲蓋還小的印記,要不是江白髮現,就連曲止都沒注意。可能是王昕還沒喝藥自殺之前從哪碰的,有價值的可能性太小。不過曲止還是沒有放過,用棉籤使勁抹抹,儲存在一次性密封袋裡。
李季那邊已經辦好了一切手續,交了費用,醫院方面負責出車出人拉到指定的殯儀館。李季在那裡租了個告別廳,準備給王昕風光大葬。
曲止和江白從停屍房裡出來的時候,他正在電梯外面打電話,聽音是給親戚朋友打電話報喪。只是他的語氣裡沒有半點悲傷的感覺,哪裡有死了妻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