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清醒
曲止三人開車去了鄰市的醫院,先跟孫浩宇的主治醫瞭解了一下情況,知道他主要是因為體力透支暈倒,現在正在掛葡萄糖。
因為是曲止她們打電話叫的120,所以院方在他清醒之後第一時間就通知了曲止,並沒有聯絡學校或是他的家人。
曲止她們去了病房,看見孫浩宇正直勾勾盯著天花板,整個身體陷進雪白的床單裡,就像是丟了靈魂的木偶一般。他聽見動靜眼睛緩緩的轉了一下,然後才慢慢朝著門口扭頭。
當他看見曲止的時候眼睛裡多了一抹神采,嚯的一下坐起來,略顯激動地問著:“我的東西呢?我的東西呢?”
“什麼東西?”不等曲止回答江白搶著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連什麼東西都不知道,怎麼證明是你的東西?”
“那是死神給我佈置的任務,找到並完成,我就能最終找到它!快了,快了,我會找到它並取代它,成為能主宰死亡的神!”他的眼中透著亢奮的喜悅,整張臉扭曲變形,呈現出可怖的樣子。
“可是,你並沒有找到也沒有完成,你的遊戲失敗了,你被淘汰了!”
“淘汰?不會的,不會的!我闖了那麼多關,每次都能圓滿的完成任務,我是最優秀的人選!”他的表現一直都異常,這一點屋子裡的人全都看出來了。
而江白是精神方面的專家,由他來對話再合適不過。
“你哪裡優秀?你學習成績差,連個正經的大學都考不上;你異性緣差,從青春期開始到現在,連個對你有好感的女孩子都沒有;你家庭關係差,父母感情不和長期爭吵,打小你就沒有感受到家庭的溫暖……最差勁的是你的性格,你自卑、懦弱,愛面子,經受不了失敗,想得到認可又不想付出艱辛。你妄想要主宰整個世界,堂堂大學生竟愚昧到相信死神的存在,真是個笑話!
你爸媽雖然不恩愛,但是對你的愛卻並不摻假。你考上個不入流的大學,他們還是捨得出錢供你讀書,只要你打電話要錢就二話不說的打過來。可你呢,用那些錢玩遊戲,最終把整個人都搭進去。你這種兒子,活著浪費錢,死了浪費親人的眼淚,不死不活浪費社會資源!”
曲止聽見這番話不由得皺眉,這樣刺激一個看起來神經不正常的人合適嗎?江白的嘴巴還真是毒辣,說得人連一丁點活下去的理由都沒有。曲止真怕孫浩宇被刺激到,一激動衝到視窗跳下去,她死盯著孫浩宇眼睛一眨都不眨。
沒想到孫浩宇的表情像是捱了晴天霹靂一般,怔了怔,隨後嚎啕大哭起來。
他不僅哭,還扯住江白的衣袖不鬆手,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抹得江白滿衣袖都是。江白嫌棄地皺著眉,想要甩開卻擺脫不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死活不肯放手。
曲止見狀覺得好笑,無視江白求助的目光並不上前幫忙。誰讓他顯能耐,這下好了,拿他當成喚醒迷途羔羊的人生導師了。
孫浩宇哭了好一陣停住,他到底是幾天沒吃好沒睡好,連哭都沒什麼力氣。
“我頭疼,想要裂開了一樣。我這是怎麼了?”他按著太陽穴說著。
江白沒喊醫生,讓他躺下好好睡上一覺。孫浩宇很聽話,乖乖的躺下,不到一分鐘就睡著了。又過了一分鐘,如雷似的鼾聲響了起來。還真像孟曉天說得那樣,這呼嚕打得不是一般的響。
他睡覺曲止這邊也沒閒著,對他的個人物品進行了搜查,又詢問了他的同學、老師。這學校的學生喜歡學習的少,孫浩宇更是常常缺課,竟然連班主任對他都說不出什麼來。對他了解比較多的人還是孟曉天,基本沒有什麼新的線索。
除了他插在電腦主機上的隨身碟,並沒有其他發現。根據推測,應該是遊戲者每一次闖過一關,就要根據提示去找下一關使用的隨身碟。這樣既使遊戲者感覺刺激有挑戰性,更具隱蔽性。
孫浩宇的遊戲已經玩到六十九關,之前的遊戲設定到底是什麼?曲止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也無從而知,具體情況只能等孫浩宇醒過來才能知道。
那小子好幾天沒好好睡覺,這會兒睡得踏實,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醒不了。這是一間雙人病房,只有孫浩宇一個病人,屋子裡還有沙發和一張護理床,曲止三個人都有地方休息。
他們隨便從食堂叫了吃的,簡單吃一口晚飯,就住在病房裡了。
第二天快九點,孫浩宇才翻了個身。曲止把窗簾拉開,陽光晃得他眼睛閉不上睜不開,用手遮擋著坐起來。
他適應了一會兒,這才放下手,看著四周有些怔怔的。忽然,他似乎想起來了,開始揉自己的腦袋。
“我怎麼感覺腦袋不清醒?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
“不是生病,而是你被催眠了。”江白坐在沙發上說著,這次他長記性了,離這個小子遠點,免得他又失控痛哭,把眼淚鼻涕抹自己身上。
催眠?孫浩宇越發的想不起來,只是斷斷續續知道些片段。
“我是無意之中撿到漂流瓶,覺得好奇才開始那個叫‘死神’的遊戲。剛開始我不過是想著玩一玩,沒想到竟然深陷其中。我記不太清了,只知道自己按著U盤裡面提供的線索去找,並完成上面的任務,就能順利進行下一關。”
“每一關都會有一個隨身碟嗎?裡面都有哪些任務?”曲止追問著。
“嗯,每次都有隨身碟,有的時候是一段錄音,有時候是一段影片。每次我完成任務,他都要求我要毀掉隨身碟,不留下任何痕跡。”他的頭似乎疼起來,“我恍惚記得自己曾經半夜果奔,扎過汽車的輪胎,在身上刺過骷髏的圖案,連續幾天幾夜不睡覺,堅持一個星期每天起早去跑步……我做過的事情太多,我記不清了。”
“你介意我對你實施催眠嗎?”江白突然說著。
還催眠?他下意識的抗拒,不想自己再渾渾噩噩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