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秦楠
沒有人來認屍，曲止派人去查。她們兵分兩路，拿著死者的照片，去一些高檔的娛樂場所和牙科醫院詢問。可江城這樣的地方何止是上百家，幾天下來她們才走了十分之一左右，還一無所獲。
墨陽的口腔醫院自然在排查範圍之內，再見墨陽，他竟然瘦了一大圈，整個人瞧著精神尚好可卻多了一分陰鷙。那個開口就笑的陽光大男孩已經不再，或許，這才是包裹在他皮囊下靈魂的本來面貌。
“我這醫院開得還真是晦氣，總是跟人命案攪在一起。看來，我打算將股權售出的決定是對的。”墨陽笑了，他的笑容裡更多的是無奈和悲涼，還有一些對執念的放下。
“你決定好了？”曲止知道墨陽一路走來的艱辛，也知道他想要取得事業成功的迫切心情。他想要證明自己，想要在親人朋友中獲得肯定，在醫院最艱難的時候他依然堅持了下來。可眼下醫院的運營已經上了正軌，他為什麼又要放棄呢？
“我帶著寧爸爸寧媽媽去見寧原，可是他並沒有見我。”墨陽的眼神變得哀傷起來，“他還託叔叔阿姨帶話給我，說我們兄弟情分了了，誰都不欠誰，再沒有今生更沒有來世！下輩子，下下輩子，他都不希望我們再有糾葛！誰都不欠誰？分明是他想要讓我心安理得過下半輩子才說得話，我明白。”
曲止聞聽這話心中滿是悲涼，寧原短暫的一生揹負了太多的東西。從小家庭貧寒，他努力拼命的想要生存，想要依靠讀書改變自己的命運。長大之後誤入歧途，葬送了原本光明的前途。
遇見墨陽，他發覺自己竟愛上了兄弟，為了墨陽，他選擇隱瞞自己的感情，默默的追隨，無條件的支援。多年來，不管風風雨雨，他一直在墨陽身邊跟墨陽風雨同舟。殺死孫勝雖然是因為害怕孫勝揭發他曾經殺人的罪行，也是為了墨陽能不被孫勝騷擾。如今死期將至，他竟然不見墨陽，還捎出這樣狠心的話來，就是為了能讓墨陽放下悲痛過正常的生活。到死，他都在為墨陽考慮！
可墨陽是個再聰明不過的人，怎麼會弄不明白他的苦心？倘若墨陽還有良心，回首這十年來的點點滴滴，又如何能放得下？
“你知道，我從小被父母收養，養育的恩情大過天。可我骨子裡流淌著卑賤的血，跟墨家的書香門第實在是無法匹配。我不能成為父母的驕傲，更無法成為兄弟姐妹的榜樣，心中一直耿耿於懷。在那個家裡，也有種融合不進去的隔閡感。寧原，他是唯一一個全心全意對我的人，而且從不要求回報。我在他眼中，從來都是樂觀、陽光、積極，有能力的。只有跟他在一起，我才會真正自信。
我一直以為，自己想要的只是名利、成功。可陪著我成功的人不在，一直以來和我相濡以沫的人不在，看見我成功真正喜悅的人不在，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最近，市裡有一批遠赴非洲醫療援助的人員，我報名了。我想要放下曾經執著地一切，嘗試過全新的生活。我要好好的生活，照顧好寧叔叔、阿姨，還寧原這輩子的情誼！”
“既然你已經想好了，我只能祝你一路順風。”曲止點點頭，這段日子心中對墨陽的那點看法煙消雲散。墨陽還是那個重情重義的墨陽，希望他能求得心靈的安寧，最終找到屬於他的幸福。
曲止走這一趟，雖然沒查到被害人的身份，卻見了墨陽了卻了心中的一段公案，也算是有所收穫。
轉眼一個星期過去，曲止他們日夜奔忙，卻連被害人的身份都沒能弄清楚。這對於曲止，無疑是羞辱。
“曲隊，兄弟們都累壞了。”祖帥進來就往肚子裡猛灌水，怕是在外面奔波了一上午，又累又渴，“這樣查下去無疑於大海撈針，什麼時候才能查到啊？我看是白忙活。”
他跟曲止說話從來都隨意，他們刑警隊上上下下也沒那麼多死板的規矩。
曲止知道這是最沒有辦法的辦法，可眼下還真是沒有其他法子。
突然，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誰家有事都打手機，這個座機打進來的都是公事。果然，電話是個陌生女人打進來的，她說自己認識第二個被害人。
曲止眼前一亮，詢問了女人的姓名，請她來刑警隊認屍。
很快，一個穿著打扮靚麗的女人來了。她自稱羅娟，是死者的朋友。她揹著個名牌包包，腳上的高跟鞋足有七八釐米高，臉上畫著精緻地妝容，身上的裙子是個大牌子。看她的打扮，是個有錢的主。
“你就是打電話來的羅娟？”曲止瞧著她問著。
女人點點頭，“前段時間我一直在國外，昨天剛剛回到江城，看見網上的新聞才知道秦楠死了。我和秦楠是好朋友，我們都是外地人，在江城沒有親戚朋友。”
“秦楠？”曲止輕聲唸叨了一句，“你跟我去認屍。”
曲止帶著她去了停屍房，一進去她就打了個寒戰。為了保持屍體不腐爛，停屍房裡的溫度設在零度以下。屍體全都裝在大抽屜裡冰凍著，拽出來直往外冒涼氣。
揭開女屍臉上的白布，曲止請她上前辨認。
羅娟走過去，只瞧了一眼就臉色大變，連聲音都顫抖起來，“是秦楠，就是秦楠！”
“你不需要再看看？”曲止詢問著。
她搖搖頭，“不用看了，我看網上的照片就認出來，這下看了屍體就更能確定了。”
看她的反應，曲止敏銳的感覺到，她的悲傷不僅僅是為了好朋友的死而已。回到刑警隊，曲止倒了一杯溫水給她。
“你能說說秦楠的具體情況嗎？”
她稍微緩了一下說：“秦楠跟我同歲，今年二十六，我們都是從清豐縣來江城打工的。原來日子不好過，我們倆同租在一間屋子裡，就這樣認識了。後來，我們兩個合夥開服裝店，條件好了各自買了房子。雖然並不在一起住了，可我們的感情卻一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