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春露不知道被什麼嚇得大叫了一聲。
我方才看向窗外,忽然被他的叫聲驚了一下,不禁朝著他們兩人看去,春露被嚇得坐倒在地,瞪大眼睛看著躺在他前面的那個人。
那個人竟不知道什麼時候渾身上下變成了墨色,和剛才那個人完全不一樣,我也稍稍吃了一驚,皺起了眉頭。
“他是誰?”
春露被我的話拉了回神,眼睛恢復了平靜看著我,嚥了一口唾沫說道:“姐,他就是剛才的那個人,也就是你以前的男朋友,不過他夜晚是剛才那個樣子,一到白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但是實際上還是一個人,很壞,壞透了!”春露說著就用腳在那個人的身上踹了兩腳,然後一臉童真的看著我。
“這樣啊。”我輕聲的感嘆道。
“恩。”春露點點頭。
“搬吧。”我淡淡的說出了口,然後轉身走進了廚房去熬湯。
春露把那個人搬到了地窖裡面,很久也沒有出來,等到我熬好了湯,仍舊不見他的影子,按理說,要是平常,還沒等我把湯熬好他就會可憐巴巴的站在我的身後一直等著,可是現在是怎麼了?怎麼這麼長的時間也不見他的蹤影?
我們家的地窖在我和春露所住的這所木屋的後面,地窖很深很大,說是地窖,看起來卻更像是座牢房,地窖裡面很陰暗潮溼,幽深的隧道一直延伸到地下十幾米的深度,因為我所熬得蘑菇湯每次都得要加一些陳酒,而這些陳酒就存放在地窖裡面,所以我前兩天才去過那裡。
我把湯盛好放在桌子上,等了好久也不見春露的影子,最後我帶上木屋的門,起身來到了屋後的地窖入口處。
“春露?”我朝著地窖裡面喊了一聲,但是卻沒有人應聲。
我順著地窖的臺階向下走了兩三米,又叫了一聲,但是還是沒有人迴應,只有我的叫聲在這空蕩蕩的地窖裡面響著迴音。
什麼情況?難道春露出了什麼事情?
想到此,我拔腿就跑向了地窖的深處,一想到春露還是個小孩子,我不禁心裡一緊。
“春露!春露!”我一邊跑一邊大叫道,可是依舊沒有人迴應我,我慌忙的跑到地窖的各個房間裡面,都沒有見到他們的影子,最後我跑到地窖最深的那條走廊裡面,那裡黑乎乎的沒有一點光線,我順著身體掏出了插在腰間的火摺子,猛的拔開,一股亮光瀰漫開來,火光被我急促的呼吸聲吹得搖搖晃晃。
被火光這麼一照,我望向周圍,這才看清楚周圍。
這是地窖的最深處,也就是說,我現在應該在離地面的十幾米處,我單知道地窖裡面潮溼,但是卻不知道地窖的最深處竟然潮溼的無法入腳,一條幽深的走廊上積滿了水,牆壁上面還在不斷地滲下水來,幽綠的牆壁上面已經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看起來這裡保持著這個狀況已經很長時間了,苔蘚裡面還隱隱沒出一種形體很小的生物,急速的穿梭在其中。
火摺子的燃燒時間畢竟有限,我稍稍觀察了一下週圍便起身走進了這條走廊,地窖
裡面很靜,走廊裡面只有我急促的呼吸聲和腳步踏水時的“噗撻”聲。
我越走越深,這條走廊倒也是很長,走了很久也沒有走到盡頭,我漸漸覺得不對勁,不禁想到:春露會在這裡嗎?再怎麼說他只是個小孩子,又搬著個身形那麼大的人,怎麼會到這地下十幾米深的地方呢,況且這地方還這樣,根本就不是個人住的地方。
我邊走邊入神地想著,忽然一抬頭看見前面已經是一面牆壁了,我愣在了那裡,不知道下一步要往哪裡走,我順著火摺子的光線看了看周圍,這裡已經是走廊的盡頭,沒有其他的門可走,但是這麼深的走廊,究竟是做什麼用的?為什麼走到盡頭卻是死衚衕,我不解的往後面退去,忽然腳下一滑,我踉蹌的朝身後退去,右手使勁的摁在了牆上,碰到了一個突起的地方。
“轟——”一聲悶響響在了我的右耳處,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溼溼的牆壁上忽然出現了一道石門,石門抽進了它旁邊的牆壁,上面的苔蘚也被刮掉掉落在了地上。
我嚇了一跳,身體猛的靠在了身後的牆壁上,衣服瞬間溼透了。
驚魂未定之時,我強忍住胸口劇烈的心跳,腳步戰戰兢兢的朝著那扇石門走去,雖然害怕,但是我還是想要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春露是不是在裡面?
“噗撻、噗撻。”儘管我很小心,但是腳下還是不時的傳來腳踏水的聲音,我左手緊緊抓緊快要燃盡的火摺子,右手使勁的摁著潮溼粘連的牆壁,走到那石門的邊上,我把火摺子朝著裡面照了照,然後探過頭去。
石門的裡面竟然是一間房間,從我的方位看去更像是一間臥室,一張很簡陋的床擺在臥室的最左邊,屋子裡面沒有燈光,顯然這裡已經是荒廢了很久沒有人住了,不用想也知道這裡這麼潮溼陰暗,哪裡是人住的地方,就算是有,那一定也是個怪物。
順著火摺子的光線,我繼續的打量著石屋裡面的情況,視線慢慢的移向石屋的右邊,在昏暗的燈光下,一張灰暗的石桌的左側出現在了我的眼前,還有一張石凳擺在石桌的下面,再往裡看,眼前所見的景象不禁讓我汗毛直立。
火摺子慢慢照出了石桌子的右半邊部分,那裡竟然趴著一個形似人的身影,那個身影身披黑色斗篷,巨大的帽子緊緊蓋住頭部,但是令我吃驚害怕的並不是那個身形,而是,那個身形明顯在呼吸,巨大的黑色斗篷罩住的身體正在有節奏的一起一伏,我緊閉住自己已經紊亂的呼吸,似乎聽到了微重的呼吸聲。
“姐!”
正在我心驚膽戰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了春露的聲音,我又是一驚,猛地轉過了身子,我的眼睛害怕的瞪大了起來,呼吸又開始變得極其不穩,心裡還在想著身後的那個黑色身影。
“春露?”
我驚魂未定,聲音也在顫顫巍巍。
“你在這裡幹什麼?”
火摺子微弱的光線裡,春露正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我,一點也不像是我那個天真可愛的弟弟,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好像是不帶一點感情。
“我……”我支支吾吾說不出口,稍稍定了定魂,說道:“你去哪裡了?我熬好湯也不見你,所以下來找你。”
正在我說著此話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窸窣的聲音,緊接著又傳來微重的腳步聲,我正想要回頭看去,春露突然拉緊了我的手快速轉身,然後以很快的速度跑向走廊的外面,火摺子也在這時掉落,走廊裡面瞬間變得一片漆黑,快速的奔跑中我回過頭去看向身後,身後已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東西。
“春露!”
奔跑中,我已上氣不接下氣,但還是好奇的問出了口。
“什麼?”
春露頭也不回的問道。
“那裡面有人!”
我大喊道。
“哪裡面?”
“那個石屋!”
“沒有!你看錯了!”
春露果斷的打斷了我的問話,我想問下去,但是似乎在問也沒有意義了,我喘不過來氣,也就索性閉上了嘴跟著他往前跑。
春露是個小孩子,但是現在卻一點也不像是個小孩子,不禁思維敏捷,而且奔跑的速度也驚人的快,雖說我比他身材高大很多,但是還是跟不上他的速度,也只能是被他拽著跑。
跑了很長時間,終於到了這條走廊的進口,我們已經看到了微微的亮光,我真是累得不得了,春露見我的狀況如此,也就停下來不再奔跑,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著那條幽黑深邃的走廊。
“為……為什麼要跑?”
我已經上氣不接下氣,雙手使勁的摁著膝蓋大口的喘著粗氣。
“恩?”春露忽然發出了一個很怪異的聲音。
我抬頭看著他,他的臉已經不知道何時恢復了那一臉的童真稚氣,睜睜大雙眼看著我,嘴角稍稍上翹,露出了孩子專屬的笑容。
“你……”
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哈!姐是說方才嗎?那個地方很多蟲子,我很害怕的,姐姐你也是很害怕蟲子的,我看見你的身後牆壁上面正慢慢聚集起來大片大片的蟲子,心裡害怕,就拉著你跑起來了!”
春露說完,又是咧嘴笑道,讓我不知不覺之間想要相信。
“是嗎?”我用淡淡懷疑的口氣問道。
“是啊!”春露使勁的點點頭,然後摸了摸肚子:“姐,不是給我熬了湯嗎?我們快去吧,我好餓!”
說著,春露就拽起我的胳膊走上了臺階。
就在我們抬腳走上臺階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和春露在一起的應該還有一個人才對,我猛的停下腳步看著春露。
春露覺得奇怪,疑惑的看著我:“怎麼了?”
“那個人呢?不是應該和你在一起嗎?”我看著春露一字一頓的問道。
春露恍然大悟,用小手撓了撓腦門兒,然後手指指向離地面不遠的那個房間。
我稍稍吃了一驚,看著春露問道:“怎麼會在那裡?那不是我們放酒的地方嗎?”
春露看著我,尷尬的一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