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雷總搖著頭說:“這太不可思議了……”
“幾位,可以吃飯了。”開門的是我們的隨行翻譯。他叫卡松達,是坦尚尼亞軍方派給我們的。他也是為數不多知道我們真正身份的當地人,聽說其父是當地一個比較知名的酋長,而他本人也在中國讀過書。中文雖然說得有點蹩腳,卻還能聽得明白。用現在的話說,他是當時那個國家為數不多的海歸,而他身上也很少有當地的迷信傳統,是一個比較相信科學的人。他一路把我們從海邊帶到這裡,也算熟識。
雷總對他點頭微笑:“辛苦了,少尉。”
我們一行來到這家木質旅館的一樓大廳,旅館的黑胖老闆非常殷勤地給我們端上一盤盤精美的穀類拌飯。雖然聽不懂他嘰裡咕嚕講什麼,但是從他憨笑的臉上,也足以讓我們這些從遙遠中國而來的人感到這位黑哥們兒的熱情。
卡松達很習慣地拿手抓起飯就吃,這可有點難為我們這些人了。
大張沉不住氣了,敲了敲桌子說:“我說老卡,沒筷子嗎?”
卡松達抬頭望了我們一下,恍然大悟地說:“哦,對不起。”
隨後他跟胖老闆嘰裡咕嚕說了幾句,胖老闆這才趕忙給我們拿過幾把木製勺子。
吃了幾日罐頭,終於可以吃點像樣的東西了。我和大張也沒客氣,狼吞虎嚥了起來。
而雷總依然吃得很慢,邊吃邊問:
“卡松達少尉,出事的地方你瞭解嗎?”
卡松達的大黑手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嘴。
“雷先生,那邊我知道一點,是片雨林地,我們當地人很少去。傳說那裡有魔鬼,經常有不聽勸告的人在那邊失蹤。楚先生的小組當時要去那裡,我們也勸說過他們,可惜……”
雷總轉頭問楚少群:“你們去的時候沒帶當地嚮導嗎?”
“沒有,其實路途不遠,而且只是簡單的勘測。當地人沒有人敢跟我們去。”
雷總點了點頭,又轉向卡松達那邊問:“我想去事發地點檢視一下,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嗎?”
卡松達猶豫了一下:“可以,破除我們非洲人固有的迷信觀點也是我多年的願望,我願意跟各位一起。”
大張樂了,對卡松達伸出大拇指讚道:“行啊,大黑卡,膽識快趕上哥哥我了。”
卡松達並沒有對“大黑卡”這樣的外號介意,而是很優雅地拿白手帕擦了擦嘴說:“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嗎,捨命陪君子。”
“行啊,哥們兒,還會古話。你學問比我都高了。你還挺矯情,還擦嘴,哈哈!”大張又忘乎所以了。
聽著他這蹩腳的中國古話和大張的玩笑,我忍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卡松達有點尷尬,攤了下手。
“咳”,雷總瞪了我們一眼。大張也學卡松達攤了下手,一撇嘴,又低頭吃飯了。
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旅館外面下起了雨。非洲的雨季總是為這片土地上的無數生命帶來新的希望。但是對於我們來講,那雨季密林的深處,卻不知隱藏的是希望還是絕望。明天我們就該踏進那片神祕之地了,今晚又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清晨,我們091四人,加上卡松達以及他五個部下準備妥當,帶足了三日的口糧以及槍械裝置,上車出發。時差我仍舊沒倒好,頭有點暈暈的。
由於剛下完雨,道路泥濘難行。一路顛簸,我們終於來到了雨林邊緣。那裡似乎離那小鎮並不遠,路邊上有明顯的警示牌。雖然看不明白什麼字,但是牌上那碩大的骷髏頭,也足以讓人心驚。
比起我們緊張的心情,卡松達的手下似乎都有點膽怯了。而卡松達臉上也沒有了對我們的和顏悅色,而是嘰裡咕嚕地大聲呵斥他的部下,似乎在下著強硬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