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紅拂的箭
葉暮雪被小書童喝退，她低頭，滿地鮮血，所以靴子上面也是，方才握住老師的手，也沾染不少。
“是，是我害死了老師……”葉暮雪哽咽，雙手止不住顫抖。
“那你還不快滾！”小書童怒不可遏，雙目猩紅。
他們兩個人在這間小房子住了這麼多年，期間這麼多大人來試探老師，和顏悅色有，翻箱倒櫃也有。可是老師仍然活得好好的！
這個女人一來，老師就死了，就是她害的！
老師就不該來書房，把東西給她，不該趟這趟渾水。
葉暮雪直直跪下，“是我害死老師，我不否認。可我求你，別趕我走。”
她雙目通紅，眼淚止不住。
如果可以，她寧願代替老師去死。
她就是害怕讓老師惹火上身，才不願意讓趙瑜琉謀反，可她沒想到這封信連寫都沒寫，老師就不在了。
小書童讓她滾，情有可原。
她想留下來，給老師送終。
葉暮雪重重叩首，頭在地上磕出聲響，沾染了血痕，“我求你，讓我給老師送終。”
小書童摸了摸眼淚，將地上已經被鮮血沾染的書籍和信紙扔在葉暮雪身上，“滾！趕緊滾！”
他不想再看到葉暮雪，永遠不想看到！
就算老師希望她送終，他也不想殺害老師的凶手給老師送終。
葉暮雪重重叩首，眼淚和沾染在頭上的鮮血混雜在一起，讓她狼狽不少。
清風看不過去，跟著葉暮雪跪下，“劉太傅喜愛皇后娘娘，定然希望娘娘能為太傅送終。”
“她一個殺人凶手，配給老師送終嗎？”小書童滿目怨恨，“趕緊滾！”
“皇后娘娘也不希望看到太傅……”清風再次辯解，被葉暮雪打斷。
“清風……”葉暮雪跪在低聲衝他搖頭，她咬緊下脣，許久之後哽咽出破碎的一句話，“老師下葬的事情，我……”
“不勞皇后娘娘費心！”小書童吼道，他巴不得葉暮雪趕緊在他面前消失。
葉暮雪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搖搖欲墜，清風扶住她，等葉暮雪站穩之後收手。
葉暮雪盯著地上緊閉雙眸的劉明巖，彷彿剛剛在同她笑語談歡帶著責罵的場面只是一場夢。
她跌跌撞撞走出去，低眸看著手上的書信泣不成聲，良久，她遞給清風，“麻煩你，帶我去把這些燒掉吧。”
她不想再看到這些。
老師送給她保命的籌碼，卻成了他葬送性命的根源——
葉暮雪忽然一個激靈，她猛地抽回手。
為什麼，死的是老師呢？
該死的人，不應該是她嗎？
那支羽箭是從她手臂擦過去的，手臂上被忽略的疼痛這個時候火辣辣的。
葉暮雪低眸，果然有血流出來。
所以，目標本身就是老師？
可是她也看了書信上面的內容，為什麼那個刺客不殺她？
葉暮雪忽然轉身，“清風，你進來的時候，是不是說屋頂有人？”
清風對上葉暮雪的目光，薄脣緊抿，她滿身都是狼狽，想起葉暮雪在地上跪著叩首的模樣，清風不忍心隱瞞，點了點頭。
所以那一段話，被屋頂上面的人聽到了。
那時候他們再說什麼？
——趙瑜琉想捲土重來，老師打趣她要不要給趙瑜琉幫忙，還是喜歡上了雲易。
一個讓她心寒的念頭湧了上來，她宛如雕塑一般站立著，不吭一聲。
“皇后娘娘……”
葉暮雪抬眸，眼底一千清明，“走吧，去廚房。”
清風看著葉暮雪，被她忽如其來的平靜擾得有些心情不寧，“娘娘，燒了這書信之後，我們回去嗎？”
兩個人走到廚房，葉暮雪不發一言，默默取了火摺子將所有東西點燃，塞進灶火之中。
熊熊烈火倒映在她的清眸中，一切灰飛煙滅之後，她默默轉身，“清風，幫我把那支羽箭取過來。”
清風一怔，沒有料到葉暮雪會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