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塵掩往事
濃妝女顯然是愣住，隨即一張臉更是五彩繽紛的變色，最終惱羞成怒一下子站了起來，手指著景德，氣到聲音都扭曲道：“你放屁！胡說八道！”
原本還算融洽熱切的氛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空調吐氣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刺耳，濃妝女眼角餘光掃到所有人的表情都似笑非笑，只覺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更是一手拿起了空酒杯，高高舉起作勢要砸。
那位坐在靠近門口，似乎一直幫襯著濃妝女的瘦高男人竟然沒了動作，一臉嗤笑的表情看著這女人作妖。
沒人躲開也沒有人去攔，著濃妝女的姿勢尷尬的固定住，臉上的紅色更是加深，估計是氣的憋氣了。
我從視窗再瞄了眼樓下，已經沒有了妞妞她倆的身影，想必應該是送去了醫院，沒想到陳露是直接叫車去的，我一直以為她會打救護車。
因為知道陳露的目的地，算算時間還早的很，此時我更是在意陳露的這群同學，他們每年聚合在一起的理由，讓我直覺會與所謂的阿林有關係。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句老古話人人聽過，古鏡選了妞妞顯像生死，那最大的可能就是陳露這個母親，曾做出什麼留有遺症的事情。
妞妞大約是被牽連的，可憐她一個天真爛漫的年紀，就要因為親人犯下的爛攤子買單。
那顆玻璃糖，似乎再次被我含在口中，甜甜酸酸的滋味我難能忘記，此時一回想到妞妞可愛的笑臉，更是在心中堅定了信念。
‘盡你最大的努力去挽救一條生命吧，江青！’
從小到大我也一直嘗試想與它對抗，可現實總是一次次的打擊我，在夢境中感受了太多次死亡與痛楚，我差點因此麻痺。
我突然有些慶幸妞妞的出現，並不是幸災樂禍她被古鏡選中，而是因為她，讓我燃起了再次反抗古鏡的心。
“景德，恐怕你還不知道吧。林曉曉可不是什麼自殺，她是被陳露親手推下去的！”
忽的，濃妝女收起了怒意沖天，得意的揚起了一個笑，可眼中深深的嘲諷與石破天驚的話，讓所有人都無法安然坐穩，紛紛站了起來。
瘦高的男人瞪大了他的眼，一手指著濃妝女，不可置通道：“我警告你李玟全，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李玟全緩緩放下了酒杯，好似在看一場精彩的演出，竟然兩手鼓起掌來，斜眼盯著那瘦的跟猴子似的男人笑道：“大同啊，這應該是我反問你才對吧。大家捫心自問，當年的事兒，真沒蹊蹺？那時候陳露這麼討厭我和楊大同，怎麼之後年年就帶上我倆了呢？”
景德從李玟全說出林曉曉不是自殺時，已經掛不起虛偽的面具，渾身的怒氣讓人不敢輕易靠近，連我都下意識退了退。
我將林曉曉這名字記在心裡，恨不得濃妝豔抹的李玟全再多吐露一些，好讓我以後有機會去問問王德林。
果然，我就覺得陳露堅持要參加這同學聚會的行為很奇怪，哪怕在我告知了這事對妞妞的危害，以陳露對女兒的關心，也無法阻止她去參加。
而且妞妞那滿腹長蟲，器官全無的死狀，肯定不會是普通人做得到的。
難不成這個林曉曉，死後變鬼…還變成了這種蟲子專門到妞妞身體裡，折磨殺死妞妞，讓陳露心痛？
搖了搖頭，我把注意力再次投向眼前這群人。
楊大同神色有異，閃避著景德的眼神，下意識抓了抓自己滿頭蓬亂的捲髮，只是依舊側頭狠狠瞪著李玟全。
“到底怎麼回事，李玟全，你說阿林不是自殺…什麼意思？”景德嘴角下彎，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咬牙切齒。
李玟全非常坦然的接受所有人的注視，整個人完全鬆散下來，好在意的拿起玻璃酒杯在手中把玩，緩緩說道：“還能是什麼意思，字面意思啊。景大才子這麼聰明，沒道理想不明白呀？”
“李玟全！”
“李玟全！”
景德與楊大同同時低吼了一聲，兩人頓時互相看了一眼，可楊大同迅速又轉過頭去，儼然知道些什麼。
哪怕我不清楚實情，這些人的模樣我都一一看在眼中，李玟全帶著報復的笑意、楊大同躲閃的姿態、景德一副渴求真想的表情，還有那幾個噤若寒蟬的人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我不由得嚥了口口水，接下來李玟全的話，大約不止會如投石入湖掀起波浪，也許這些浪花，足夠打的每個人體無完膚。
這時，楊大同突然有了動作，他一把將外套拿起，轉身就想推門離開。
可李玟全的話更快，讓他完全僵在了原地。
“別急啊大同，我就問問你，當年陳露花錢僱你打林曉曉的時候，可沒有讓你把她外婆也打死吧？”李玟全說完，冷笑了起來。
那瞬間，我看到景德的雙眼一下子充血了起來，眼中的詫異與痛惜交織著，灼燒著楊大同的後背。
他已經將手放在了門把上卻似乎沒有一絲力氣開啟這門，楊大同粗糲的呼吸著，肩膀起伏很大，最終右手軟軟的滑在身側。
“那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楊大同猛地轉身，將外套狠狠摔在地上，面容猙獰，暴跳如雷。
“誰他媽知道那老太婆有心臟病？誰他媽知道？我不過就是推了一下…就一下…”楊大同聲嘶力竭的大吼著，同樣赤紅的眼睛對上了景德，像被觸電般渾身一震，抱頭蹲了下來。
整個包間就充斥著李玟全陰冷的笑與楊大同不斷重複的話。
“林曉曉想報警…她瘋了，她瘋了！我剛滿十八歲啊…我不能坐牢！我不可以坐牢…”
景德眨了眨眼睛，脣色白的嚇人，我看到淚珠險險垂在他的眼眶裡。
“是你…害死了阿林的外婆？”景德的聲音輕飄飄的，非常無力，“為什麼…為什麼不打電話？”
李玟全噗嗤笑了出來，一手捂嘴，說出的話卻如利刃刺在所有人的身上。
“可不止大同在場，你該問問這幾位昔日好友，怎麼不打電話救救這可憐的老婆婆？”李玟全笑的越來越大聲，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當初陳露那麼喜歡你，你放著白富美不要，偏偏去跟林曉曉你儂我儂的，你以為陳露受得了？”
“當年林曉曉外婆猝死，除了我以外，胖子、阿敏、大同、還有這幾位都是在場的。要不是我親眼看到陳露把林曉曉從天台推下去…”
李玟全指著幾個人，話還沒說完，楊大同突然暴起，揮著拳頭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