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清醒之後
“什麼？”
王德林抬眼看了看我這邊的動靜，緩緩合上手中的橘黃色本子，與我對視，開口道：“從我們下樓後就進入了另一個地方，這你還記得吧。”
他問話的語氣很平靜，完全不是反問，似乎篤信我的回覆與他心中所想一致。
王德林就像是有讀心術一般，我點頭後，他竟然立即說道：“是我帶你來的，費用都結清了。你已經睡了三天，我這邊都沒閒著，目前已確定江文去了帝都。”
說著，王德林忽然挑了挑眉，好奇道：“不過我竟然不知道你們家和石晟集團有關係？”
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聽了他的話，搖頭：“我不知道什麼石晟集團…你說江文，江文他在哪兒？他去帝都做什麼？”
“還有妞妞，就是陳露的女兒…”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焦急問道，“怎麼會失蹤了？什麼時候！有沒有找到？”
王德林深深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說道：“我並不是無事可做，專門為你做事的。眼下文德市還有不少麻煩事，你弟弟是和石晟集團的人一起去的帝都，原因我不知道或許你應該去問問。”
我看到王德林從外套口袋裡扔出一張便籤紙，上面寫了一個地址。
“至於陳露，有專門的小組在跟，如果你有任何有用的資訊可以聯絡我。”王德林正了正自己的警帽，“還有，那天…因為看到你揹著一個黑影，所以我只是想將那個東西從你身後打下來而已，沒想到…”
什麼黑影，什麼那天…
“不過之後你突然衝向我，我沒站穩反而撞到了門。不過那時候門以及能開了，後來我再進去時一切都正常了。”王德林在病床邊來回走了走，扭頭盯著我一字一句說，“除了你。”
我被他審視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反手指了指自己，問道：“我？我…我只記得你想打我，然後我…”
“我離開了店之後，好像去了另個地方。”說著，緩緩放下手，緊皺起眉頭，“王…王隊長，你後來回來時，我…怎麼樣了？”
王德林兩手背在背後，緩緩開口：“你站在櫃檯對面的貨架前，盯著上層的空處不眨眼。無論我怎麼叫你，你像無意識一樣沒有任何迴應。後來我想推一下你，沒想到你卻暈倒了。只好送你來醫院，醫生說你是勞累過度出現的後遺症，讓我囑咐你要注意勞逸結合，以免猝死。”
勞累過度？容易猝死？
最近我憂心妞妞和江文的事的確沒錯，可這都算不上什麼勞累過度…這麼說來，我從醒來就一直覺得渾身無力、頭腦還有些發漲，的確是覺得非常累。
就像我好幾天沒睡覺似得。
“對了，今天是幾號？”想著，我猛然腦海劃過一個場景，一邊問一邊四處找手機。
王德林沒有立即回答我，在病床邊站了一會兒後才走回陪護椅那邊拿什麼東西，才折轉身回來。
“不用找了，你手機在我這。之前陳露就是打你電話來說的，因為她之前的一些…特殊性，已備案分專案小組在處理關於她的事宜。”王德林晃了晃被放在防塵材料袋的手機，“至少一週，你手機需上繳。我還有臨時手機，暫時你用我的電話吧，這樣你有什麼問題直接撥1就能打到我備用手機了。”
說完，遞給了我一個國產手機，無需解鎖，日期等字型顯得特別大。
今天是十二月二號。
當初在那處空間時，‘江文’所說的日期是讓我覺得違和的另個原因，明明我覺得我與江文的生日沒有過，卻忽然跳到這麼一月份了。
暗自鬆了口氣，實際我現在才終於放心，自己的確出來了，雖然不清楚為什麼當時我背後會有黑影；王德林又是怎麼突然就能開門出去；他會回頭我能預料到，可按照王德林所說…那時候去了另個世界的，難道是我的靈魂？
我在那處奇怪地方的經歷，到底是夢…還是真的？
抬手摸了摸左臉頰，面板如常，細滑但皮肉有些鬆垮，沒有任何傷痕。
看來，或許是夢吧。
“也對…可能是我太想江文了…怎麼可能會有那樣的人？”低喃自嘲了一聲，說不準之前見到那個記不住長相的男人時，也僅是我在做夢呢吧。
王德林沒聽到我的話，稍有些好奇的‘嗯？’了一聲，我趕忙接過他的備用手機，訕笑道：“沒什麼，喉嚨有點癢而已。關於‘另個空間’，您還有什麼…見解嗎？”
想了想，我暫時沒把夢中那張紙條的事說出來，畢竟子虛烏有的東西，也許都是我的臆想。
王德林似乎對於這些東西並不保守，或許如他所說，曾經經歷過的才瞭解什麼是感同身受。
我感覺，自從那晚他來我店裡與我試探之後，原本他那種拒人千里的冷漠就少了許多。
甚至對我，好像還挺照顧。
我見他並沒回答，以為是不願深究這個話題，就開口問了問這次住院的花費，不成想王德林搖了搖頭。
“不必你給，你被拉入那個地方還暈倒受傷與我也有關係。替你付費算是報銷你我之間的一些因果。”王德林將放置在一旁的資料一張張整理著，“關於幾天前我說的事情，我希望你不和任何人說起。”
“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先趕去開會。既然你已經醒了，再多住兩天把腳看好再回去。空間的問題…等我先處理好手頭的事再來找你。”王德林說著，將理好的紙張又放回那個檔案袋，纏好封口。
因為這是單人間，所以當王德林走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不過好在之前一直沒來的護士在王德林走後沒多久終於來了。
幫我重新換掛好了點滴，護士囑咐了幾句話就走了，空蕩蕩的白色病房和空氣裡瀰漫的消毒水味道讓我渾身難受，看著外面陽光明媚的樣子，正想下床走動走動。
結果上半身剛要動，一陣鑽心的痛就從右腳腕躥遍全身，想到王德林方才說什麼養腳…
猛然把被子掀開，我的右腳腳腕處綁了石膏，之前因為心繫其他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這和我夢裡受傷的似乎是一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