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醫院鬼談
陳露明明說將手機號碼放在妞妞枕下，沒道理會留兩張紙條，我回頭凝望了會兒門口，但覺得不如看看內容來的快。
第一張紙條是隨手撕下來的，非常不平整，裡面寫了串號碼，我先存進了手機裡，免得紙條丟失。
第二張紙條被疊成長方形，折了兩次，我攤開來時上面就寫了一句話，也讓我如墜冰窖。
‘今晚千萬不要睡著’。
這話肯定不是陳露留的，機打的字型和當初從快遞裡拿到的那張紙條一模一樣！
我第一反應就是除卻兩張紙條是陳露放的這一可能性。
先不說陳露為什麼要特意留這種意味不明的話，首先我上下樓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陳露哪兒來的紙和機器打出來？
何況有話她直接告訴我就行，明明手機號都是手寫的，兩張紙也不一樣。而那份快遞我是兩週前買的，那時候陳露壓根沒來文德市。
到底是誰在故弄玄虛，知道妞妞的事情的人，我能想到的只有唯一的那位…
始作俑者。
可兩次紙條的意思又是什麼，覺得無趣所以想增加一點困難嗎？
如果今晚睡著會發生什麼…我要是不睡，又會發生什麼？
這些想法都是剎那間浮上我腦海的事，隔壁床的大媽一過去就已經叫開了，滿口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指責。
我將紙條放好，湊上去看了看妞妞，雖然有些虛汗在冒，但好在睡著的神色還是安然，那種黏臭的薑黃**也沒有再流出。
撕開面包包裝，在隔壁大媽的說教聲中靜靜啃麵包，坐在坐凳上，我開始權衡紙條的可信度。
最終我選擇不睡，畢竟睡著了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容易快速反應，只是一晚上熬著而已，反正覺還是能補的。
肚子進了食物，病房裡也開著暖氣，喝下一罐熱牛奶，終於覺得整個人舒服了許多。
摸了摸右手腕上的黑曜石，我掏出手機給江文發了個微信，不過他沒有迴應，我只好大概的告訴他我現在在哪兒，為什麼在醫院。
左右不過想找個能打發時間的，現在才九點不到，一晚上不睡光是發呆也消磨不了多久。
稍微刷了下微博，再抬眼時妞妞的點滴已經要沒了，我趕緊去床頭摁了摁鈴，聽到走廊上報床的動靜又坐回原位。
那邊大媽也安靜了很多，只是時不時在嘟囔著話，那邊**的人翻來覆去大概是聽煩了唸叨。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人來，我又摁了摁護士鈴，報床音連叫了三聲就停了。
“大概是值班的去別的地方了沒聽到吧？”大媽忽然從窗簾後探頭，“阿姨幫你看著唄，小姑娘去看看吧，沒事唄！”
我心裡也正有此意，連忙謝過大媽就推門出去了。
護士桌那邊果然一個人都沒有，走廊上的電子鐘還會從報時切換到報床號，我大步走向護士桌，那邊還有兩個小房間，說不定是護士在裡面沒仔細聽到。
剛要走近，我突然覺得膝蓋上一痛，緊接著小腿肚抽筋起來，疼的我停下了腳步。
“嘶-”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我趕忙翹起腳尖，倆手揉著我的右腿，這腿早不抽晚不抽，一遇冷就給我搗亂。
點滴差不多是沒了，我也不敢亂拔，眼下要是找不到護士換藥，妞妞手背肯定會回血，嚴重點甚至會有其他反應。
我不敢全然說妞妞完全脫離危險了，妞妞眼下的確與夢境裡的情況有了本質的出入，但之前紅裙女鬼的出現讓我真切感受到另一種力量的強大。
無法抵抗、無法扭轉，除卻驚恐著被傷害，連喊叫的力氣都會在那瞬間被剝奪走的。
我想的越多，越是覺得陰冷的感覺纏繞在腿腳，連帶著左腿都隱隱要抽痛。
扶著護士桌靠著，右腿終於稍稍舒服了點，我的腳尖還是隻敢翹高，免得一不留神又抽筋了。
“有人嗎？”望著左右空蕩蕩的走道，我忍不住喊了聲，迴音漸漸擴散，像是我的話進了一個無底洞。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沒有人…人…
“護士！”護士…士…
奇怪了，偌大的醫院，怎麼可能一個護士都不出現，我喊的這麼大聲了…就算護士們忙沒聽到，512室那個大媽總該聽得到吧？
看著是喜歡管閒事的人，怎麼一點也不好奇了？
經過陳露租屋那場經歷，我隱約知道此時的不對勁，正在我緊張著不知如何是好，打算跛著腳衝回512室的時候，眼角突然瞄到左邊走廊底有個人影。
走廊底是靠近電梯的，那邊的燈是聲控燈，除非發出聲響，否則燈光不會亮起，我看不清那邊的是誰，可那是個人形。
又高又瘦，大冷的冬季好像沒穿厚外套，腰線都能看得出，那人兩手垂在身側，在走廊底靜靜站著。
不知什麼時候起，原本起勁的穿堂風已經停了，可四周的冷卻反而更加擋不住，每一絲都像破開了衣服與面板，鑽到我的骨肉裡。
凍得我發顫！
下意識的，我也扭頭看了看右邊，卻發現右邊走廊底竟然也有個人影！
因為燈光比較亮，我能清楚看到右邊的人，幾乎要頂到天花板的高度，青白的面板被燈光照得發亮，眼窩的地方深深凹陷，應當是鼻子和耳朵的地方卻徒留黑黝黝的大洞。
嘴巴，被縫了起來。
不對！這…這兩邊的鬼影，不就是我在夢境裡，妞妞夢到過的那個‘人’嗎？它應該出現在逸陽泉才對！它應該只有一個才對！
容不得我細想，左右的高個鬼影忽然一同抽搐起來，渾身扭動如蟲，一對手臂直直向前伸，看似緩慢卻急速向我這邊衝來！
我的心一下子掉到嗓子眼兒來，一如被骷髏女鬼盯住的時刻，我渾身僵硬、口不能言、腳不能動，差點連呼吸都忘了。
連救過我一次的黑曜石，此時都是冰冷的串在我的手腕，那股想象中滾燙的氣流不再出現。
‘要死在這了嗎？為什麼會這樣…’我幾乎要絕望，卻在這兩個怪物撲向我的瞬間，看到它們身後濃郁的白霧。
有什麼想法正要從腦中破殼而出，突然我覺得自己的肩膀一沉，一隻手搭住了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