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上大師說完就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那裡,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麼,或者說我什麼都沒有想,大師說的話幾乎是把我這麼長時間以來提心吊膽的事實攤開來放在我面前,事實來的太突然,讓我無法應對。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走出寺廟的,開上車的時候我也完全無法集中精神,最後我把車停在路邊,給潘佳打了一個電話,我急需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告訴誰都可以,潘佳電話接的很快,但是那邊似乎還有別的聲音,我沒仔細聽,潘佳問我怎麼了,我說我希望她過來,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潘佳支支吾吾了半天說手邊有事不能過來,我愣了一下,於是說好吧沒關係,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我給梅林打了個電話,梅林接到我電話似乎很驚訝的樣子,但是語氣聽起來還是很開心。
他問我有什麼事,我讓他來找我,他問了我在哪,我告訴他我在寺廟這裡,他頓了半晌,然後好像變得很緊張,說了一句好好等我不要亂跑,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我恩了一聲,坐在車子裡開始想一些有的沒的東西,梅林要走了,這麼長時間的這場鬧劇也終於有了一個結尾,我覺得自己好像渾身都沒有什麼力氣了一樣,然後暈暈乎乎我好像睡了過去。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外面起了很大的霧,這個時候起霧時間也不太對啊,我覺得挺奇怪的,就下車看了看,霧很大,我根本看不到前面的路,但是我似乎走著走著就開闊了起來,這個時候我聽到了一陣嬰兒啼哭,我一驚,這個地方哪來的小孩子?
也許是之前的事,我對小孩子的聲音特別**,我想找一找到底在哪,但是走著走著我就發現有點不太對勁的地方了,這個地方怎麼那麼像我之前去的那片樹林?果然,走了幾步之後我看到了那個竹樓。
我已經離開了寺廟,竹樓在寺廟裡,現在這是什麼情況,難道這一場大霧讓我有走了回去?但是也不可能走這麼幾步就到了啊。我猶豫著往哪個竹樓走去,剛走到樓下,我又聽見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這次我很明顯的聽出來這是從那個竹樓裡傳出來的。
我一想到可能是什麼人在裡面傷害嬰兒,就是控制不住的憤怒,直接衝了上去,一腳把門踹開了,但是門開的一剎那,我卻被整個驚到了當場。我看見了梅林,他手裡拿著一個剪刀,他的面前是一個嬰兒,嬰兒正睜著眼睛驚恐的看著梅林,然後看見我,又向我投來了求救的目光,我剛開始注意到的是梅林,之後我就被牆上巨大的影子吸引了,那是一個巨大的嬰兒影子,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影子,但是那個巨大的黑影就在嬰兒的身後,在泰國那晚的經歷重新在我腦海中響起。
梅林似乎想跟我說什麼,那個嬰兒似乎也想跟我說什麼,他們兩個同時向我移來,我的大腦卻瞬間被恐懼佔領了,我轉身拔腿就跑,但是被門口的臺階絆倒,直接摔在了地上,然後我就看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向我襲來。
我的臉上傳來一陣陣的刺痛,我睜開眼睛,看見梅林正盯著我看,眼神似乎很擔
心的樣子,我想到他拿剪子的樣子,嚇得往後一躲,他愣了一下,說:“怎麼了?突然叫我來,然後自己睡著了?”
睡著了?我看看周圍,哪有什麼霧氣,我還是坐在車子裡,周圍什麼都沒有。原來是做夢,我緩了一口氣。梅林問我怎麼了,我搖搖手,把門開開讓他上來,我頓了一會兒,我跟他換了座位,讓他開車帶了我回家,我突然什麼也不想講了,或許我還誒有做好準備把這整件事說清楚,又或許我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我清楚了沒有。
然後我就昏睡了過去,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已經躺到了**,我坐了起來,然後我看見梅林推門進來,看見我坐起來,又跑到了外面端了一碗東西進來,我一看,一碗粥,這是他家。
他過來問我感覺怎麼樣,能怎麼樣呢?梅林沒等我說話就自顧自的說:“估計也不怎麼樣,你看你整個臉都是白的,我剛給你量了體溫,好像還有點發燒,你也是,一大早到山上幹嘛,山上溼氣那麼大。”
我沒有理他,端起碗來吃飯。然後我電話響了,我開啟一看,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潘佳的,還有一個林申河的,我趕緊給潘佳回了個電話,潘佳一接通電話就開始瘋狂的罵我,我說我好像有點不太舒服,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她倒是也沒有多說什麼,支吾了一會說要見個面跟我說件事,我和她約了個時間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我又給林申河打了個電話,林申河接通之後,他的語氣倒是很驚奇:“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的?”我一愣,我說不是你給我打的嗎?
林申河也愣住了,過了一會兒他才說:“哦對!剛潘佳給我打電話找你來著,我就打了個電話,你不是沒接嘛!”我恩了一聲,林申河頓了一下,然後似乎很小心翼翼的問:“最近,沒什麼事了吧?”我一愣,才反映過來說的是古曼童的事,我點點頭,恍然他又看不見,於是我恩了一聲,說:“解決了,很快了。”
林申河很高興的應了一聲,然後就提議我們找個時間一起出來聚一聚啊,我笑著答應了,林申河永遠都是這麼充滿活力,什麼東西都往最好的想,真是。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我就看見梅林在盯著我看,眼神非常微妙,我很奇怪。過了一會兒,梅林開口問:“什麼意思?”我一愣,什麼什麼意思?他看我一臉茫然的樣子說:“古曼童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我點點頭。
“所以不需要我了?”他的語氣很冷,好像是我拋棄的他一樣,我忍不住冷著臉反駁:“需要你?我現在需要你幹嘛?”梅林的申請突然變得很悲傷的感覺,我實在忍不住委屈,這是什麼意思?你要走了,抱我丟在這裡,還一臉受傷的表情?
梅林過了一會才說話:“你在生氣。”我一愣,然後搖搖頭。他突然傾過身來抱住我,我被他這個動作嚇得動也不敢動,這是什麼發展!梅林用一種我從來沒有聽過的語調說:“我知道你在生氣,是因為我要走了?但是我不是永遠走的啊,我最多待一段時間就回來了啊。”
我被他這種帶著撒嬌的語氣弄得有點眼熱。
我從來沒想過梅林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但是隻有我知道,我和他能走多久,不,我自己也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梅林很嚴肅的問我:“古曼童的事解決了?”我想也許要把這整個事件告訴他,但是看到他的眼神,我又不太想說。最後我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什麼也不肯再說了,在過了一會兒,我爬了起來,然後拿了一點東西,就走了,梅林沒有挽留我,或許他也知道,沒什麼好挽留的。
這件事真的結束了嗎?我不斷的問自己,但是明明還有那麼多的事情沒有解決,那麼多的疑問沒有解答,這些所有的問題都在德尚那裡,但是我卻見不到。也就沒辦法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覺得心裡很不安,但是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安。
就這樣,我開車到了家,到了我家樓下,就看見潘佳正站在那等著我,我沒想到她有什麼事這麼著急要來找我,我走過去,估計我表情挺嚴肅的,潘佳看了我半天,然後似乎臉還紅了一下,然後拽著我就過去了。
我問她有什麼事,潘佳扭扭捏捏的說:“我和王巖在一起了。”然後鬧了個大紅臉,我驚訝了一下,沒想到他們倆湊成了一對,我沒說話,潘佳倒是急了,她說:“你別這個表情啊,我們今天早上吵了一早上,才把這事定了,我特地來告訴你一聲!”
然後我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沒想到他們居然在一起了,一直吵吵鬧鬧的,潘佳好像突然就不好意思了。
我回去之後,我爸爸媽媽給我做了午飯,聞起來特別的香,看見我還挺驚訝的說:“還以為你不回來了。”我鼻子一酸,過去抱住我媽媽,我突然覺得心酸,這麼久以後,看起來似乎什麼都沒有變,但是我知道,其實是什麼都變了。
一週後,梅林給我發簡訊他要上飛機了,他之前沒有和我說,我自然也不知道,收到簡訊的時候我正在家給新買的植物澆水,之前潘佳給我的小黑貓也被我接了回來,我媽媽不喜歡貓,但是這麼可愛,我媽媽很快也就接受了。
我沒有回簡訊,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等他回來,也許我會等的吧。但是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後來我又去了那個佛牌店,店裡的所有古曼童和佛牌都不見了,換成了很多植物和鮮花,夾帶著還有一些佛香,店主倒是直言不諱:“這件事發生一次就夠了,發生第二次我這店還開不開啊!”關於他的真實身份他還是不肯說,家裡的那個舅媽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我在雜誌社做編輯的工作也漸漸熟悉起來,潘佳和王巖的感情穩定,林申河和李宣任似乎正在籌備去英國結婚。
似乎所有的人都有了圓滿的結局,但是隻有我知道,我每天清晨早起看到鏡子裡面色蒼白的自己,就會想起我後來我再去的寺廟,看到那一片破敗,得上大師不知所蹤時,我蒼白的臉色一樣,我知道,很多事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到這裡,我的故事,也就說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