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割喉藏屍
柳昀一言不發地盯著那個昏迷不醒的孩子,眼光慢慢地移到了那孩子的腳上。他打量了一番,突然說道:“小虞,叫上人,我們再進那座小洋樓。”
來到了小洋樓外,柳昀仔細地察看了一下,然後帶頭從視窗進入了小洋樓中。
他動作迅速地把各個房間察看了一下,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才回到了底樓中。這時,劉雙林也已經帶著幾個公安戰士,強行砸開了那把生鏽的鐵鎖。
虞瑾敬佩地看著柳昀說道:“柳科長,從那個受了驚嚇而昏迷不醒的孩子身上,你是不是已經斷定那孩子曾經進入過這小樓?”
柳昀微微一笑,虞瑾接著道:“剛才我見到柳科長盯著那孩子的腳打量著,我也一下子明白了過來。小洋樓前泥地上的小腳印也得到了解釋,那就是這孩子昨天夜裡進入過這小洋樓。但是,明明有三雙腳印,那另外兩個孩子又哪去了?”
柳昀道:“問得好,我猜想昨天夜裡,曾經有三個孩子結伴進入過這小洋樓。其中只有一個有回頭跡象的腳印,就是我們剛才見到的那個嚇得昏迷的孩子留下的。不出意外,另兩個孩子就在這小洋樓中神祕失蹤了。”
他轉向劉雙林道:“老劉,你迅速組織力量,對周圍進行調查,追查一下有沒有誰家的孩子不見了。只要確定了我的猜想,那麼,這兩雙腳印的主人,就沒有離開過這小洋樓。如此一來,便可認定這小洋樓中,尚有我們沒有發現的祕密。”
幾盞茶的功夫,劉雙林帶著兩個戰士匆匆趕回彙報:在對鎮上唯一的一所學校進行調查時,老師反應,除了那個叫張小根的孩子因受驚嚇在家不能上學外,他的兩個同班男同學也沒到學校來上課。
劉雙林告訴柳昀,那兩個孩子的父母均以種菜為生,每天夜裡就挑著新鮮的蔬菜到濱海市區賣菜,下午再趕回霞埠鎮家中。此刻因他們尚未能趕回家,因而沒有發現自己的孩子不見了。他帶著戰士,在學校老師的帶領下,直奔那兩個孩子家,只見大門緊閉,大聲叫喚也不見那兩個孩子迴應。
柳昀大聲命令道:“同志們,仔細對小洋樓進行地毯式搜尋!我判定,那兩個孩子失蹤了,而且就是在這小洋樓內。”
公安戰士們奉命立即對小洋樓展開了地毯式搜尋,可十幾分鍾過去了,仍是沒有任何進展。劉雙林也前來彙報,小洋樓裡裡外外的地面上,都沒發現任何異常。
柳昀心中納悶,那兩個孩子進入小洋樓並神祕失蹤,這幾乎是鐵板釘釘的事了,怎麼可能發現不了任何蛛絲馬跡呢?
他皺著眉,苦苦地思索著,不知不覺已經踱出了小洋樓。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柳昀的目光忽然集中到了小洋樓的尖頂上。
他快步衝入小洋樓,對著其他戰士大吼一聲道:“快跟我來!”
終於在三樓的一間側室內,發現了一塊天花板與四周略有區別。柳昀道:“去找一下,這小洋樓中應該有梯子,這塊天花板,正是通向樓頂的通口。”
果然,不一會就有戰士在後院發現了一架小梯子。柳昀命令一個戰士把梯子架在那塊天花板下面,他爬上了梯子,小心地用手託了託那塊天花板。
天花板輕輕地被柳昀頂開了一條縫隙,露出了一小片蔚藍的天色。柳昀心中暗喜,立即推開了那塊天花板。
當他小心地把頭伸出天花板向四周打量時,一下子震驚了。兩具少年的屍體頭頂著頭,睜圓了恐懼的雙眼,恰與柳昀四目相對。
在現場勘察拍照後,兩具屍體被抬下了樓頂,靜靜地安放在小洋樓的庭院中。
柳昀仔細地檢查一下,對正在記錄的虞瑾道:“屍體頸部各有一道深深的傷痕,應該是被利器割喉而死。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外傷。從屍體面部的表情來判斷,死者在被殺之前,都感受到了極大的恐懼。”
這時,在小洋樓外等待的學校老師也被劉雙林帶到了屍體邊上。那老師目睹死者的慘狀,嚇得閉上眼睛。
柳昀安靜地道:“王老師,你不用害怕。現在我們需要你的配合,你好好辨認一下,這兩具屍體是不是就是沒到學校上課的你的學生?”
在柳昀耐心的鼓勵下,王老師終於慢慢睜開了眼,戰戰兢兢地看向那兩具屍體。
屍體的來源終於被確定,正是學校失蹤的兩名學生張強和張小冬,而他們兩個,也正是那個因受驚嚇而昏迷的學生張小根的最要好的同學。
柳昀陷入了深思中,是什麼原因促使這三名學生在深夜步入了這個當地人盛傳鬧鬼的小洋樓?又是什麼原因張小根突然會離開小洋樓而另外兩名學生遇害了呢?而倖存下來的張小根又看到了什麼,以至於嚇得昏迷不醒而且不斷地囈語呢?
要解開這一切謎團,唯一的希望是讓張小根甦醒過來。
正在柳昀思考著這一切時,劉雙林神色嚴峻地向柳昀彙報,兩名死者的背部,也都各自被印上了一隻恐怖的血手印。
如此一來,這兩名學生的被害與更夫阿六受驚嚇而死的案件自然而然地掛上了鉤。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這三名死者,包括昏迷不醒的張小根,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看到了極度恐怖的事,而且都與眼前這座神祕的小洋樓有關。
柳昀當即命令幾個公安戰士把兩具學生的屍體運到附近的鎮公所並嚴格保護好,自己則帶著虞瑾等人,再次來到了張小根的家中。
從張小根斷斷續續的囈語中,柳昀聽到了幾個不斷出現的奇怪的詞彙。“小洋樓”、“冷風”、“女鬼”,這些從張小根嘴裡頻繁出現的詞,到底意味著什麼?
柳昀摸了摸張小根的額頭,顯是高燒不退。他當機立斷,告訴張小根的家人,立即把張小根送到鎮上的醫院中進行治療。
在柳昀的想法中,只要張小根甦醒過來,那麼,這一切謎團都有可能立即解開。而張小根的家人,本就因為孩子高燒不退為之犯愁,眼見公安主動提出要幫張小根積極進行治療,這對原本家境貧寒的張家來說,真是個天大的喜訊,自是滿口答應。
霞埠鎮雖然規模不大,但麻雀雖小,卻也五臟俱全。當年西洋傳教士,在小鎮上創辦了第一所西醫醫院。後來在民國時期,規模不斷擴大,逐漸成為一所頗具名氣和特色的醫院。
張小根被安置進醫院病房後,柳昀交代主治醫生,盡全力救醒張小根。一旦張小根甦醒後,在第一時間向警察局刑偵科彙報。
日落西山時,安排好了一切的柳昀帶隊離開了霞埠鎮。同時帶走的還有更夫阿六以及兩名學生張強和張小冬的屍體,為了尋找案件突破口,就必須查詢到三名死者真正的死因。因此,柳昀才準備把三具屍體帶回警察局進行解剖做最終鑑定。
屍檢結果不出柳昀所料,除了張強和張小冬是被利器割喉致死外,三名死者都沒有檢出中毒跡象,而且從屍體面部表情和放大的瞳孔來分析,法醫認為,三名死者在臨死前,都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雖然他在霞埠鎮上偵查案情時,聽到霞埠鎮上居民紛紛議論,這是小洋樓中的女鬼作祟殺人,但柳昀根本不信這世上真的會有什麼鬼神。
尤其是死者身上出現的血手印,更是讓當地居民傳聞得更具靈異色彩,但柳昀堅信,這肯定是凶手故意而為之,目的就是想借小洋樓鬧鬼的傳聞在當地製造恐慌,給案件偵破工作增加難度。
第二天中午,柳昀正在食堂吃飯時,虞瑾端著搪瓷盆子坐到了柳昀身邊。看著身邊這位英姿颯爽卻又在寬大的軍裝下不失嫵媚的同事,柳昀微微一笑,正待開口說話,卻聽得虞瑾搶先道:“柳科長,怎麼一個人吃飯時還在想著心事?心中還在想著霞埠鎮上那兩起離奇恐怖的命案吧?”
柳昀微微一笑道:“小虞,談談你的想法。你相信會是小洋樓鬧鬼,從而死了三條人命嗎?”
虞瑾一本正經地說道:“柳科長,鬼神之說,純屬無稽之談。我認為這是兩起人為的謀殺案,或許是更夫阿六和那兩名學生在小洋樓中或附近看到了他們不該看到的東西,因而才被殺人滅口。可以這麼認為,這小洋樓中,還隱藏著我們所不知道的祕密。”
柳昀讚許地點了點頭道:“小虞,你不愧是到蘇聯接受過特別訓練的,分析得很有見地。這樣吧,吃過飯後,你去檔案室查詢一下有關那小洋樓的資料,再召集全科人員開一次案情分析會。”
虞瑾點了下頭,正待再說什麼,卻見刑偵科副科長劉雙林匆匆地走進了食堂。
劉雙林神色緊張地說道:“柳科長,又出大事了。霞埠醫院剛剛打來電話,我們昨天送進去治療的學生張小根,突然失蹤了。”
柳昀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他楞了一會,自責地嘆氣道:“這都是我工作上的疏忽,低估了這案子的嚴重性。昨天我要是留下兩位同志在醫院內把守,就不會發生這意外了。老劉,趕緊通知同志們出發,務必要找出張小根的下落,他是我們偵破這案件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