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旁敲側擊
柳昀看了一眼四周,見沒有其他人,這才神祕地說道:“王大爺,那晚欲行刺李媛和蘇水墨的人,自是肖文軍沒錯。他如此喪心病狂,只是因為他心中一直放下不對文苑之死的內疚。他在招供之時,無意中透露出一個重要情況。”
柳昀竟然一反常態,似是要躲避蘇水墨等三人,拉著王大福走到一邊,遠遠地避開了蘇水墨等人,附耳王大福說道:“肖文軍懷疑,和文苑一起下鄉的曲麗麗並沒有失蹤,而是也被人害死在向陽村了!”
王大福吃驚地‘啊’地一聲大叫,連連搖頭道:“這不可能,我們村子上的人不可能做出這等禽獸不如、喪心病狂的事。柳昀,莫不是那個肖文軍被抓到後,信口開河,想拉個墊背的人,隨意誣陷別人的吧?”
柳昀嘆口氣道:“王大爺,我也希望是這樣,不想在文苑之外還有另起慘劇。不過,看那肖文軍的供詞,倒不象有假。他說過,他一直為此懷疑,是因為文苑和他的書信往來中,提到過一個重要情況。”
王大福疑惑地道:“什麼重要情況?難道文苑在出事前,就有所預感?”
柳昀輕聲道:“這倒沒有,但是,文苑在信中提及,曲麗麗和向陽村上某個人走得很近,關係非常微妙。在文苑死後,肖文軍一直想找曲麗麗瞭解文苑生前更多情況。可惜,曲麗麗隨後也失蹤了。”
“肖文軍打聽了曲麗麗有可能到過的地方,可都杳無音信。因此,肖文軍這才起了疑心,聯想到文苑信中和他所說,他懷疑曲麗麗也是被人害死了。因此,他才因為這兩個原因,要對進入她們兩人生前住過的屋子的人下毒手。”
王大福咬牙切齒地說道:“柳昀,你快說,這個人會是誰?我非去扒了他的皮不可,我們向陽村,決計容不下這等禽獸不如的畜生。”
柳昀把食指壓在嘴上噓了一聲道:“王大爺,小聲點。這事太過機密,你沒見,我連幾個同伴也瞞著?要不是因為王大爺您生氣了,再加上對老村長您的信任,我也不會對你說呢。”
柳昀忽然中斷了話題,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道:“王大爺,您老幹活也累了,回家休息吧。今天,我們幾個要宴請會計王來福,就不邀請您一起來喝一口了。改天,我們再單獨請王大爺,在這裡先陪罪了。”
王大福連忙道:“豈敢!,豈敢!柳昀,你們也去忙吧。我老頭子雖然貪口酒,卻也分得出事情輕重的。你放心,今天的話,我只當什麼也沒聽到過。”
王大福轉身告辭,柳昀等人也返身回那鬼屋路上,蘇水墨疑惑地道:“柳昀,你搞什麼鬼?不想說就不要說出來,還編了一套鬼話蒙王大爺。後來你又對他說了些什麼?還鬼鬼祟祟地拉他到一邊說話,生怕我們聽見似的。你以前可從不這樣啊,難道你信不過我們了?”
柳昀賊忒兮兮地說道:“嘻嘻,蘇水墨,別生氣。因為我要捉鬼,不能向王大爺吐露實情。可是又怕他生氣,不得不編幾句鬼話來矇混過關。呵呵,講鬼話我也覺得難為情啊,所以就避開你們了。”
蘇水墨知道柳昀鬼點子多,也不再多問,狠狠地擰了柳昀胳膊一下,把柳昀疼得直呲牙咧嘴,惹得許大福和許光波在一邊哈哈大笑。
幾個人回到屋子,柳昀驚訝地發現,除了文苑自殺的那個房間被一扇木板緊緊頂上,其他的房間包括堂屋,都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柳昀讚歎道:“蘇水墨,這肯定是你的功勞,才兩天時間,你就讓這裡大變樣了。”
幾個人開心地聊著天,誰也不問為什麼只有柳昀一人返回了這裡,心中都清楚,肯定是柳昀照顧李媛,把她強留在濱海市了。
不知不覺,已經快到正午時分。雖然天氣極為悶熱,但在這個小山凹裡的這座破舊宅子裡,倒也覺得涼爽舒適。
一個六十多歲、身材健碩的男子出現在了鬼宅門口,一聲不響地打量著這座宅子。
正在堂屋內忙著擺放從小鎮上帶來的滷菜的蘇水墨,一見那人身形和那陰鷙的眼神,不禁‘啊’了一聲。
她緊張地壓低聲音道:“柳昀,鬼來了。我憑感覺,基本可以肯定,那天夜裡想行凶的,就是這個男人。”
柳昀噓了一下,輕聲道:“蘇水墨,你們幾人,都不要聲張。”
他臉掛笑容,走出了堂屋,迎了上去:“這位大爺,您是不是這向陽村的老會計王來福王大爺?”
那人點了點頭,沙啞著聲音道:“你們幾個就是城裡來的記者吧?想要打聽什麼事,儘管說好了,還這麼客氣,準備這麼上好的酒菜。”
王來福一聲不吭地跟著柳昀進了堂屋,大大咧咧地在堂屋中央那張桌面已經有些破損的飯桌前坐了下來。
柳昀笑眯眯地給王來福遞上一枝煙,並幫他點好後說道:“王會計,這裡還沒完全整理好,不能燒什麼好菜招待您,只有幾盤我們從鎮子上帶回來的滷菜下酒,還請您老不要介意。”
他扭頭對蘇水墨叫道:“蘇水墨,把我們帶來的五糧液拿上來,給王大爺斟上!”
一直陰沉著臉的王來福眼中冒出一絲驚喜,滿臉堆歡地說道:“哎呀,我一個山裡糟老頭,也不知前世修了什麼福,竟然有幸能喝到這種好酒。”
蘇水墨雖然極不情願,卻也臉上微笑著,拿出了一瓶五糧液,給王來福滿滿地斟上一杯。
一口酒下肚,王來福眨巴著眼睛,大讚一聲道:“好酒啊,我們在山溝溝裡的人,哪喝到過這樣好的酒。”
見王來福神色輕鬆了下來,柳昀趕緊又給他斟上一杯,開始陪著王來福胡吹亂侃起來。
王來福的話也多了起來,開始吹起自己當年在部隊裡當兵那會子的事來。
蘇水墨和許大福、許光波好納悶:柳昀不是請王來福前來,要用話試探他,試圖找出事件的真相嗎?怎麼這桌鴻門宴,倒成了象多年老友把酒言歡的樣子了?
直到三瓶五糧液喝完,柳昀都絕口不提文苑和曲麗麗的事,只是一味吹捧王來福。
酒喝得差不多了,王來福高興地站起身來道:“幾位,今天我太開心了,能喝上這樣的好酒,真是死了都願意。我酒多了,有些犯困,這就回家睡覺!告辭了!”
看到王來福有些跌跌撞撞,柳昀趕緊撞起身,微笑著說道:“王大爺,您歲數大了,修著點。來,我扶你出門。”
柳昀二話不說,攙扶起王來福。令蘇水墨她們不解的是,柳昀攙扶著王來福,竟然不是走向大門,而是向他們的房間走去。
醉醺醺的王來福,剛被柳昀攙扶了幾步,猛然臉色一變:在他面前,正是文苑自殺的房間。
王來福似乎一下子醒了酒,倒退了一步,站定了身形,有些惱怒地道:“柳昀,你送我回家,怎麼走錯地方了?”
柳昀趕緊賠笑道:“王大爺,我剛才見您有些醉了,怕山路不好走,因此才想扶你進我們房間休息一下,等酒醒了再回去也不遲啊!”
王來福虎著臉,一甩柳昀攙扶著他的雙手,力道奇大。柳昀暗暗心驚,沒想到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竟然還有這麼強壯的體魄。
王來福陰著臉向外走去,李立大喝一聲:“站住!”
王來福身子一震,楞了半天,才慢慢轉身,警惕地問道:“柳昀,你想幹什麼?”
柳昀笑著道:“王大爺,今天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哪好意思讓您老人家空手而回啊!”
他把車內帶來的堆放在角落邊一張木桌上的一條中華煙還有餘下的一瓶五糧液,塞到了王來福手中。
王來福吃驚地看著柳昀:“柳昀,你這是什麼意思?這麼貴重的東西送給我,我哪敢收啊?”
柳昀微笑道:“王大爺,這些小意思,只是今天的見面禮。等您酒醒後,經常來給我們講講的故事,我還得付稿費給您呢!”
王來福驚奇地問道:“柳昀,這可是真的?我給你們講講故事還能拿錢?”
柳昀道:“當然,你給我們講一次,我付給你一百元錢。王大爺,您酒多了,先回家休息吧。我們寫作需要故事時,自會去您家找您前來的。”
王來福驚喜之極,一改那副陰沉的臉色,對著幾個人堆滿了笑臉,還鞠了一躬,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鬼宅。
王來福剛走,蘇水墨就問道:“柳昀,你剛剛搞的什麼鬼把戲?”
柳昀道:“我自有打算,你們放心。本來今天請來王來福,是想正面交鋒,套得當年真實情況的。但一些小插曲,讓我改變了主意。”
他指著那個文苑自殺的房間道:“你們注意到沒有?我故意攙扶王來福來到那個房間前,他就臉色大變,立即酒醒了。這說明了什麼?文苑之死,與他有莫大關聯!”
蘇水墨埋怨道:“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索性借題為揮,揭開這層面紗?”
柳昀搖頭道:“王來福的身材魁梧,而且力量驚人,剛才掙脫我的手時,就已經感覺到了。如此一來,我更堅信,他就是那天夜裡欲行凶的黑衣人。”
“象他這樣窮凶極惡的人,在沒有確鑿證據前,他決不會承認。不論是發生爭執還是從道理上,我們都處於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