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疑點重重
柳昀交待了許光波一些事後,立即抽身離開醫院。他很謹慎地在濱海市區兜了幾個圈子,確定沒有尾巴後,立即叫了一輛黃包車,火速趕到蘇州湖畔的蔣記古玩店。
這兒是蔣英的落腳店,也就是中央督辦鳳凰計劃案的總部。蔣英為了免得引起敵特的懷疑,故意盤下了一個古玩店來掩護自己的身份。
柳昀在醫院中救下了一眉道長後,心中疑惑極了。原本昏迷的一眉道長,怎麼會突然醒了?而且在柳昀闖入他的病房時,一眉道長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很好,決不像是一個受過重傷剛剛手術過的人。
更令他奇怪的是,為什麼那個白衣女特務能那麼安靜地和一眉道長交談,甚至在柳昀闖進後,她能在柳昀和許光波這兩大高手的眼皮底下溜走,可想她的身手有多麼好了,可為什麼她在臨走時,不殺死一眉道長呢?
難道是女特務急於逃命,沒時間殺死一眉道長?這個想法立即被柳昀自己否定了。因為當時的情況是,那個白衣女特務在已經控制住了一眉道長,而且她手中還有一柄鋒利的手術刀。
白衣女特務能使詐逃跑,在這一瞬間,憑她的身手,完全有能力順手割斷一眉道長的喉嚨。可白衣女特務並沒有那樣做,很顯然,她並不想殺死一眉道長。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要闖進病房,卻又不殺一眉道長呢?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一眉道長對她來說還有用,甚至是十分重要。
從這點來看,這個白衣女特務應該就是保密局的潛伏特務,她的目的和柳昀一樣,想從一眉道長身上開啟突破鳳凰計劃案的缺口。
如果殺死了一眉道長,那麼,能找到鳳凰計劃的唯一線索就此中斷。鳳凰計劃不能啟動,對於濱海市的人民來說,應該是一種福音,可對於急於在大陸製造混亂的保密局來說,那就是一個重大的失敗,甚至連他們的局長毛人鳳,都有可能會遭到蔣介石的嚴厲批評。
柳昀想明白了這個白衣女特務不殺一眉道長的原因,可接下來的問題,卻更讓他疑惑了。不論是從身手,還是對方的身材和眼光上,柳昀基本可以肯定,這個白衣女特務,應該就是凌晨時分,冒充送葬的那個年輕女子。
這就太奇怪了,早上的時候,那個女特務是行刺一眉道長,只是一眉道長僥倖躲過了一劫。可下午在病房中時,柳昀和許光波等人,被護士辦公室的命案牽制住,這個白衣女特務有充足的時間殺死一眉道長,可她為什麼沒有下手呢?
從柳昀闖入一眉道長的病房時的情況來看,這個白衣女特務正在和一眉道長交談,妄圖從一眉道長嘴裡套得情報。
一眉道長在受到致命威脅時,既沒有叫喊,又顯得很平靜地和白衣女特務交談,這又說明了什麼問題?
答案只能有一個,那就是一眉道長知道這個白衣女特務的身份。可一眉道長早就說過,他是奉戴笠之命,在日本人投降之時就已經潛伏了下來,後來的保密局的特務,根本不可能認識並知道一眉道長的真實身份。
想到這裡,柳昀的心稍稍寬了一下。他認定,那個白衣女特務雖然到了一眉道長的病房中有一會了,可她最多也只是讓一眉道長相信了她的身份,甚至還沒能完全讓一眉道長消除戒心。
所以,一眉道長決不可能輕易向她透露鳳凰計劃的線索。而且一眉道長深知,自己重傷躺在的醫院中,對方就算真的是保密局特務,也不可能帶他脫離險境。
更主要的是,像一眉道長這樣資深的軍統潛伏特務,怎麼可能不知道軍統特務的手段?雖然軍統現在已經改名為保密局了,可性質不會變。
一眉道長心中的祕密,成了國共雙方爭奪的關鍵點。如果他輕易把鳳凰計劃的祕密洩露給了白衣女特務,那一眉道長會遭遇什麼樣的命運?
不用多想,一眉道長就自然明白。白衣女特務一旦得知了鳳凰計劃線索後,一眉道長對保密局就再無用處了,反而有可能把線索在審訊中也讓公安得知,所以,白衣女特務必殺了他滅口。
一眉道長沒死,就證明白衣女特務從一眉道長嘴裡,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柳昀心中稍定,這足夠彌補他一時疏忽,注意力集中在死亡的女護士身上的過錯了,至少在他趕到前,白衣女特務沒有得逞。
另一個讓柳昀不解的是,剛動過手術的一眉道長,怎麼可能會突然甦醒過來?好在醫生已經有了初步推測,據醫院中負責治療一眉道長的主治醫生講,女特務可能給一眉道長注射了一種不知名的強心劑之類的藥物,這才能讓一眉道長從深度昏迷中清醒過來。
等柳昀他們趕到後,一眉道長體內的藥效可能已經過了,所以,他才再次昏迷了過去。當然,這一結論,還有待於醫生的化驗結果出來後,才能最終定論。
不過,主治醫生告訴柳昀,如果他的猜測正確的話,那麼,能達到這樣效果的藥物,應該只有美國中情局才會有。這白衣女特務能夠得到這樣的藥物,這更證明了她的身份,她就來自於和美國中情局戰略合作的臺灣保密局。
既然這白衣女特務是保密局的人,妄圖從一眉道長那兒得到鳳凰計劃的線索,那在沒有得手前,絕不會殺死一眉道長,可白衣女特務,早上為什麼又冒充送葬的人,一刀差點捅死一眉道長呢?
對於這個問題,柳昀思考了好久。只有一種解釋,這個白衣女特務那一刀,並不是真正想要取了一眉道長的性命,而只是令一眉道長受傷。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柳昀想到了把一眉道長送進手術室,做完手術後,主刀醫生告訴他的話。
他記得十分清楚,主刀醫生說插進一眉道長胸口的一刀,只差一點點,就能捅破心室而斷送了一眉道長的性命。
這麼看來,白衣女特務這一刀,並不是沒有使到位,恰恰相反,她是拿捏得恰到好處,能致一眉道長重傷,卻又不讓他送命,而且幾乎沒人能看出這一刀的玄機。
憑這個白衣女特務的身手,和她是保密局特務的身份,柳昀下了一個結論,這白衣女特務故意刺這一刀,是讓一眉道長受了重傷後,一時不能開口說話,使得抓捕到一眉道長的公安,也無法從他嘴裡審訊出有價值的線索。
如此一來,一眉道長就必然有一段時間不會被審訊,那保密局特務,就極有可能搶在公安之前,得到鳳凰計劃的線索。
想明白這一點,柳昀眼前豁然開朗。白衣女特務這麼做的目的,還有一個動機,那就是能把一眉道長滯留在醫院治療,而不是是關進公安局的號房裡。
醫院是個人雜的地方,特務自然有更多的機會下手。要是關進了公安局,保密局特務就無法再動到一眉道長的念頭,他們最後的一招,就是讓潛伏得更深,在公安局內部的保密局潛伏特務出手。
可這樣做,後果很難確定,甚至他們非但沒有得到一眉道長身上的情報,反而把費盡心機安插進來的高階潛伏特務也搭上了。
弄清楚了白衣女特務刺殺女護士,潛入一眉道長病房的目的,柳昀心裡泰然多了。可眉頭剛剛舒展開來的他,一想到早上為了保護他和許光波等人而犧牲的警衛小王,心情頓時又沉重了起來。
柳昀心中暗暗責備自己,在警衛小王奉命執行任務時,自己居然還一度懷疑小王有問題。雖然小王得到的指令,是李部長和蔣英同志親自擬定的,可特殊的鬥爭環境,竟然讓柳昀連蔣英也產生了懷疑。
警衛小王在關鍵時刻,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證明了自己的清白。這樣一來,柳昀心中對蔣英的懷疑也解除了。
他有些責怪自己有些神經過敏了,蔣英同志是北京趕來負責鳳凰計劃偵破工作的領導,若是蔣英會有問題,她怎麼會全權授予柳昀偵破鳳凰計劃案的權利?
柳昀深刻地反思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他認識到,蔣英和李部長作出的由警衛小王押送一眉道長的決定,確實也是一步不錯的棋,無可厚非。
柳昀又想到了蔣英同志是夏仁偉同志的妻子,可她和夏仁偉之間,竟然互相不知道對方的身份,甚至更以為對方早就死了,這讓柳昀唏噓不已。
他覺得,經受了這一事件的考驗,他已經沒有必要再提防著夏仁偉和蔣英,應該尋個機會,讓他們雙方都知道,對方還活著,而且還都是黨的優秀戰士。
作出了這一決定的柳昀,頓時感到整個人輕鬆了起來,思維也隨之更為活躍。特務怎麼知道他和許光波設下圈套抓捕一眉道長?而且特務知道了他的計劃,為什麼不及早通知一眉道長,讓他立即離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