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幹嘛不先從地面試?”洛空看著小桂問道,同理,我也是一肚子的疑惑,地面比起甬道頂部方便多了,小桂幹嘛一上來就要從甬道頂部入手。
“總要有個特殊的行為方式來驗證下我這偉大的推論吧!”
我和洛空默默地看著小桂,而後我開口輕聲說道:“那會,咱倆真該將他拱進甬道里。”
“我也這麼認為。”
“走啦,走啦!”小桂邊說邊拎起拎包向著自己的揹包處走去,我跟洛空對視一眼也是相對無話,只能拎起各自的拎包去撿我們渾身是洞的揹包。
回頭向著寂邈看去,我實在害怕這彆扭性子的小子會那麼一直坐在臺階上,扭頭就看到他早已背好揹包站在甬道牆壁處,正對著牆壁上的畫拍照。
想來是在拍那棵死人樹吧。
繼續前行,空氣中的溼度更大,在我的手錶顯示我們已經在甬道中走了約莫十分鐘的時候,我們終於看到了位於甬道盡頭的水池。
水池很大,加之照明有限,映入我們眼中的水池能見度極低,我只能在電筒、頭燈的作用下看到水池表面的水質還算清澈,而後再看不出什麼。
我們甚至連水池裡有沒有活著的魚都不清楚。
向著水池上方照去,很空曠的頂部,燈光下那些泛著青灰色的石板看上去似在天邊又似乎觸手可及,而就是這麼一個四四方方的水池子,居然沒有橋,沒有擺渡,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躺在我們眼前。
莫非這裡就是這處地方的盡頭?
問題是我們從進來後到現在,關於父母的線索還一點都沒有找到呢!而這一長串的臺階、帶有機關的甬道,就是為了讓進來的人們目睹一下我們眼前的這個連多深都不清楚的水池?
長長吐出口氣,我坐在池邊只管體會這種帶著絕對打擊性的結果,洛空就出聲問道:“嫋,這裡什麼感覺?”
我搖搖頭說道:“對面太遠根本看不清有什麼或是通向哪裡,我能感覺到的就是這裡的水汽溼度非常大,風在這裡幾乎感覺不到,氣流也很是不暢。”
“怎麼說?”
“咱們眼睛看到的這面水池上方非常空闊,對於這樣的空間來說,就算沒有風,氣流怎麼都該是流動的才對。剛才的甬道那裡儘管風很小很弱也能感覺到它的存在,所以氣流很明顯能察覺到是紊亂的,這裡的風幾乎感覺不到,就算氣流也是極為微弱並斷斷續續的,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洛空的眼睛向著小桂、寂渺瞅去,而後我聽到身後有拉鎖響起的聲音。
寂渺將探土用的那根鐵釺拿了出來,開啟摺疊的棍子鎖住暗釦,向著水裡探去。
當鐵釺從水裡拎出來時,我們根據上面遺留的水漬目測水深大概在兩米五左右並不是很深,但是鐵釺的表面卻明顯有了些黑色的髒汙,也不知道這根鐵釺究竟蹭到了水裡的什麼東西上。
“不是很深,要不游過去?”洛空出聲徵求我們的意見。
“不能遊,”寂渺盯著手中的金屬棍說道:“水裡有毒,劇毒。”
我們全都看向寂渺,就見寂渺指著金屬棍上的汙漬說道:“這根探地用的金屬棍用的材料很特殊,其中這幾條明顯變黑的部分使用的是銀。我不知道這水池裡的水到底有多毒又是什麼毒,我只知道這一探一出的過程中銀子就變色了,水的品質決好不到哪去。”
“穿上防護服呢?”想起了我們拎包中的防護服,我出聲問道。
就見寂渺一個勁地搖著腦袋,說道:“水深兩米五左右,咱們就算它是兩米五,也沒有超越兩米五的好辦法。我之所以提醒你們這個高度是因為咱們的防護服雖說也是連體的,但是手套、靴子卻是脫離式的,咱們的腳一旦進水裡,水就會透過靴子與連體服的縫隙鑽進身體裡,同理,沒有與手套相連的袖管口也會讓水滲入,這個防護服更適合在氣體中發揮作用而不是水裡。”
寂渺說的沒錯,我忘了防護服的褲管口和袖管口了,那裡根本防不住水!
蹲在地上,寂渺細看了一下甬道盡頭地面雕刻的花紋,而後看向我問道:“這裡的花紋跟那頭的幾乎一模一樣,會不會問題也在這裡?”
明知道他這話不是在問我,偏偏他的眼睛就看著我問,我那個憋屈勁就甭提了,生硬地扭轉脖子看向小桂問道:“你覺得呢?”
孃的,你們兩個說話需要安排一個人工話筒嗎?
小桂搖搖頭,緩聲說道:“花紋一樣是有這種可能,但這裡的機關絕不是剛才那麼使用的。咱們穿過甬道是因為那邊的開關已經被我控制住了,所以咱們能安安全全地站在這裡,現在那邊機關還沒解除,冒然在這裡動手就存在另一個變數,那就是危險。建造這裡的人連連續運轉的機關都能思考、設計出來,絕不會留下跟傻瓜相機功能一樣,一用再用的方式解決水池的問題,那會讓他的才智、成果大打折扣!我覺得吧,其實甬道就是一個迴路,從水池這邊來的人從這邊控制機關過去,而那邊進來的人——比如我們,從那邊控制機關,不管從哪邊來,人最後總是要出去的。出去的人會幹嘛?帶走他們的東西!當他們拿走他們留下來的東西,被控制住的甬道自然又成了活機關。聽著,都別急也別慌,咱們仔細琢磨琢磨,打從進了這裡到剛才經過甬道,有沒有覺得這裡的一切都像在等什麼人?”
“啊?”我看著小桂說不出話,實在不懂他最後一句話的感想因何而來。
“在等一個或者一些認識它的人。”小桂說道:“這裡跟墓室什麼的不一樣,墓室的機關設計根本就是為了防人,一旦它封上後絕不會給人再次進入的可能。但是這裡不同,只要我們找到它的特別之處,也就是那個我們能感覺到的東西,它就會讓我們過去。剛才解開甬道機關的時候我就有種感覺,太他孃的像我家長輩設計出來,專門給我的考試內容。”
“對呀!”洛空皺皺眉眼睛盯向了我,說道:“先不說那堵旋轉的牆壁,自從咱們進來這裡,我就一直在問小嫋他的感覺,甬道處要不是他聽出來氣流的紊亂,咱們說不準一腳就踩上去了。”
話語一停,洛空猶豫了一下,喃喃道:“這裡會不會是咱們爸媽留下來的?他們知道咱們這些後輩中總有人能找到辦法才會這麼做?”
“怎麼可能!”寂渺冷冷的四個字徹底粉碎了洛空的幻想。
“這地方多大,就算他們想在這裡隱居,偷偷在地下面刨這麼個東西,那要多少年功夫?還有這地磚,這建築風格,明顯透著古氣,可不是朝夕間就能仿製出來的。這裡的確跟咱們封喉將有什麼聯絡,但絕不是爸媽他們留下來的,你要是說咱們的爸媽曾來過這裡,我倒認為有這可能。”
“好了!那就開始找下!都動起身來看看找找!”
隨著洛空一句話,我們四人開始在水池旁甬道里尋找線索。
經過合理的分析,我們明顯有了強勁的動力,知道這地方並不同於古墓,是什麼人專門設計出來讓能開啟它的人進入的,既然不是為了防人那麼還等什麼?我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比福爾摩斯還認真,緊貼著甬道的水池邊角,我們趴在地上一個地一個地仔細檢視,還藉助工具分析、驗證,可是這水池就是對不起我們的認真,愣是讓我們沒找出一點端倪來。
再次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我們頹廢地坐著、或躺著或趴在甬道口。
閉上眼睛我靠著甬道牆壁品位著失敗留下來的失落感,就聽趴在地上小桂嘟囔道:“這他媽還讓不讓人過去!”
洛空就應了一句,“或許這裡真的到頭了,這只是一個未完成的工程。”
沒聽到寂渺的話,不知道他心裡怎麼琢磨,我深深吸了口氣,想壓住心裡的憋屈。
什麼味道?
一股淡到不能再淡的氣味!
在溼度很大的水氣掩蓋下,這味道就像是在跟我捉迷藏,逗得我心癢癢。
睜開眼睛,我再次向著甬道打量過去,皺眉思索那如燃滅的線香留下的最後一縷讓人無法捉住無法觸控的氣味,在腦海裡搜尋著這味道的名字。
是樹木!是那種森林樹木的味道。
按理說,森林裡的木頭味兒應該是明顯與濃重的,可這裡的樹木味淡的就像一個夢,你甚至會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聞到了那種味道!
是被特殊處理過的樹木。
這裡為什麼會有這東西?我的眼睛不自覺地向著水池看去,就彷彿被一條不知名的線牽引一般。
木頭?
這東西藏在哪裡?
走到甬道中我盤腿坐下,讓腦汁飛快地攪動起來尋找我要的答案。
沒錯,正如小桂所說,這裡的一切彷彿早已安排好,單為了等著誰的到來。
從我們踏進這裡,每一步都像是被精心設計過,那人留了尾巴讓你找,掌握這裡的東西往往近在你眼前,只是你無法看到無法觸控!
你!究竟藏起了什麼!
我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追問,而後感覺靈光一閃腦袋開竅,站起身面向甬道一陣琢磨。
腳步聲響起,小桂走到我的身邊,學著我伸長脖子看向甬道,而後頗為深沉地說道:“嫋,其實我跟你想的一樣,只怕甬道這裡就是個套,是將咱們弄暈弄迷糊的套,真正有問題的地方是臺階,臺階那裡肯定有什麼通路,正因為甬道這裡不是正確的路,才會有機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