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這一次不是怪物彈向空中發出的聲音,而是它墜落在地上發出的響聲,與此同時洞口的手電光也亮了,在手電光芒和火把的照亮下,我總算看清楚了,這傢伙那巨大的臉後面還隱藏著類似尾巴一樣的東西,那東西就像是它的身軀一樣,纏繞著已沒有頭顱的人屍軀幹。
這就是寂渺說的融合期?
想來是手電光芒讓這傢伙難以忍受,那似尾巴的末端漸漸膨脹,及後竟如一團粘液般與軀幹完全脫離,只剩下沒有腦袋的人體軀幹詭異地躺在地上。
雙眼追蹤那逃向角落藉以躲開手電光照射的怪物,才發現它真的很像是一條魚,一條怪魚,可以在空氣中自由呼吸並長著一張大臉的怪魚。
“噗”“噗”的聲音,是這怪魚魚鰭拍打地面的聲音,那怪異猶如扇狀的魚鰭可以幫它彈跳飛躍,而它光滑泛黃的腹部左右各長著四條極為對稱恐怖的魚鰭,每一條魚鰭都像是一條詭異的魚身。
難道這就是何羅魚一頭十身的真實面目?
“你們倆千萬別下來,現在下來就是添亂,把油桶給我扔下來。”寂邈一邊放著手中已套在怪魚脖頸處的尼龍線繩,一邊大喊道。
“哄、哄,”先時我們在加油站買備用汽油的塑膠油桶被丟了下來,並在地上滾了幾下。
“嫋,快燒了屍體。”寂邈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躲在陰暗角落裡一動不動的怪魚,“這傢伙應該剛破皮而出,還沒有完全與骨骼融合,它現在就是除了頭部外沒有任何支撐的肉球,趕緊燒了屍體別給它再次寄生骨骼的機會,我怕它完全與那具屍體融合後會變成咱們誰也對付不了的東西。”
寂邈交待第一句話的時候我就跑向屍體,將火把插在腳邊我向著屍體傾倒汽油,看了下另一頭我們無法忽視的黑暗,我不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怪東西需要焚燒,手控制著汽油儘量少倒不浪費一滴。
擰緊桶蓋,我拔出火把焚燒屍體,火勢頃刻間凶猛無比,無需電筒的光芒我們已經將地洞入口處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黝黑如籃球場大小的地底,上方、地面、牆壁至少還爬著三、四具何羅屍,看它們的方向,無疑都是衝著我們進出的樹底洞口這裡來的。
“啊嘶!”“啊嘶!”
一連串恐懼的叫聲打斷了我的目光,火光下,那些匍匐著正慢慢靠向洞口的何羅屍,連連發出怪叫與“噗噗”的聲音向後跳躍而去,只幾下就再看不見它們的影子,而我身邊淒厲的叫聲並未停止。
看向寂邈手中的繩子,已不似剛才那樣鬆垮伏於地面上,此時尼龍繩緊繃著就像隨時會斷裂崩開。我向著怪魚看去,就見它怒目瞪視著地上燃燒的屍體,發出一聲聲悽慘的吼叫,那如線一般下陷的嘴脣也正慢慢張開,對著寂邈“呵、呵”地撥出一口口氣。
風,動了!
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當怪魚急了,儘管它的身體還只是個肉球,卻已卯足了勁使勁晃動面盤大小的腦袋將寂邈拉向它所躲避的角落。
怪魚的力氣大的嚇人,寂邈的身子如風箏一樣頃刻間飛了出去,手疾眼快,我躍身一扥寂邈的腳踝將怪魚拉拽的速度頓了下,藉著這股怪力向著怪魚躍去,並同時丟擲了我手中的骨刀。
“嘶”很輕很淡的一聲聲響,我知道我打中了,心裡更對這小骨刀暗暗稱奇。這刀子分量很輕打出去幾乎沒有聲音,只在穿進怪魚體內時發出微弱的聲響,若我沒聽錯,那聲響是打中骨頭的聲音,倘若沒進肉裡,這刀子的聲音只怕更輕更淡。
骨頭,果然是這傢伙的弱點,我緊拽手中的尼龍繩竟使得怪魚的腦袋偏移向另一個方向,它猙獰的嘴巴已經遠離被它拽至嘴邊的寂邈。
寂邈並沒有因此鬆開手中的繩索,他就地一滾也是狠拽套住怪魚的繩索,與我反方向站立用力扯著,就這樣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我們倆個就將怪魚生生束縛並拉至半空中無法逃脫,緊拽手中繃緊的繩索我們注視著怪魚,生怕一點疏忽就會令怪魚逃脫我們的掌控。
喉嚨很乾,我緊張地嚥下一口唾液眼神悄悄瞥向寂邈,就看到他的眼神也向我瞥來,四目交織,似乎有種無聲的語言在進行,我跟寂邈一邊扯著繩子一邊向著燃燒的屍體跑去,將嘶嚎的怪魚架在屍火上燒炙。
“啊嘶!”“啊嘶!”怪魚大聲吼叫著,在火焰的灼燒下那面盆樣的腦袋發出“嘎嘣、嘎嘣”的響聲,屍火中它骨裂的速度快的驚人,那枚原本鎖住它頭骨的骨刀在我的緊拽下已因頭骨碎裂從火中飛出,尾部連著繩索向我飛來。
伸出兩指,輕輕夾住獐牙骨刀,我感受著它傳至我指尖滾燙的熱度,也心驚這恐怖東西的死去。
屍火中,它幾乎沒有力氣去掙扎,呈現出一片焦糊狀,如灰燼一樣滲落進曾經寄生的屍體中。
“噗”“噗”兩聲響,洛空、小桂從洞口跳落下來,什麼都沒說,他們只管放眼看著眼前燃燒的屍體,想來片刻前電筒光芒的照射下已經將發生的一切收於眼底。
“還有多少這樣的東西?”洛空輕輕問了一聲。
小桂和我對視一眼說道:“不好說。上回我們倆只是大概看了一眼,沒具體數,我們不能確定。”
“一共有十二個鐵箱子,4個被他們取出砍掉頭顱帶走,這裡一個,裡面應該還有7個。”我沉了口氣說道。
洛空點了下頭緩聲道:“咱們必須明白一點,那就是——咱們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是扯淡!我不准許咱們中的任何一個出什麼事,咱都明白不管誰有個好歹都沒辦法回去跟家裡人交待,所以一會,一旦出現我們無法控制的局面,我要大家全都撤出如李家院出發的那撥人一樣,填平這個入口就此了結這件事。如果我們無法控制局面,就說明這東西不是我們能應付的,它只能由能應付它的人來解決。”
一陣寂靜,迴應洛空的是我們無言的贊同,我們的確不是來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