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火大,感覺胃一陣子難受我從樹上下到地面對小桂說道:“在這等我。”而後轉身向著來路走回。
絕對沒錯,剛才我明明有聞到那麼清晰的菸草味,怎麼可能這群人一下子全沒了?還是他們其中有一個吸菸的人單獨行動,引開了我的注意力?
向著我們走過的樹身上輕嗅,沒錯,還是能依稀聞到那股明顯的菸草味。我確定我和小桂的運氣不會那麼差,一上來就被那群人發現跟我們玩什麼躲貓貓,所以這會我放棄了味道,專注地向著地面看去。
腳印、雜亂的樹葉,我小心地走動看著腳下的落葉和泥土,尋找他們的痕跡。
他們是人,既然是活生生的人就不可能不留下一點痕跡,所以很快我就在地上發現了他們剛留下來的腳印,只是這腳印......稀稀疏疏少得可憐,遠不似一群人行走應該留下的痕跡。
黑夜,作為追蹤線索者我不能開啟任何照明物以防洩露自己的所在,而月光的光亮實在有限,加上山林濃密的樹木陰影,追蹤地上只有幾枚偶爾出現的新鮮腳印還真的有些費勁。
追著這些腳印我又回到了小桂的身邊,抬頭看向小桂,我臉上只有一種表情,那就是鬱悶。
如追蹤氣味一樣,氣味到了這裡消失的一乾二淨,腳印到了這裡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先時還能找到完整的幾個足印,這會便是連半個都沒了。
回頭看向來路,那是我跟小桂追過來的道,他們要是掉頭,我們肯定會遇到的,我們既然沒遇到他們,就說明他們......
“沒了。”我給小桂的只有這樣的答案。
小桂衝我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一臉壞笑在我耳邊悄聲道:“聽風者丟人了吧,喏,現在叫你看看木魅的手段。”
拉著臉看著小桂,就見這傢伙高大的身軀向著附近的樹木走去,邊走邊摸,時不時還用手指輕敲一下樹幹,而後看著身邊的樹木靜靜站立了好半天。
眼見小桂一臉嚴肅地向我走來,我心道甭管是聽風者還是木魅,能找到對方的下落就是好的封喉將,哪知這小子回我身邊的第一句話就是:“真沒有。”
沒有......沒有你在那傻站著幹嘛!
我瞪著小桂,正打算尋思句極精闢的話表現下此刻我心中的無奈,就覺得耳朵似乎聽到了什麼。
豎起手指衝著小桂做出“噤聲”的手勢,我屏息靜聽,真的有動靜,而且動靜似乎來自於我們腳下。
沒其他的想法,我衝著小桂做了個手勢,向著身邊最茂密的一棵樹指了指,而後撒腿悄悄跑過去。小桂跟我利索地攀上大樹,我們藉著枝繁葉茂的枝葉遮擋向著地面眺望過去。
“什麼情況?”小桂在我耳邊低語。
“地底下有動靜。”我輕聲回道:“我感覺地面有震動。”
“擦,這些傢伙不會是打洞的吧。”
“不會。”我回著小桂的話,“如果他們是打洞的,就不會撂下溫陵這麼大宗現成的買賣不管了。”
“也是。”小桂抬手蹭蹭鼻子,雙眼盯著地面說道:“地面有震動,肯定是這幫人進地下了,也難怪咱們找不到他們。這裡地下面有問題,可是這邊地下面除了咱們去過的溫陵有些創收價值,還能有些什麼?”
我搖搖頭,心頭籠罩上一層陰影。
“小桂,他們不是一般人。”我輕聲道:“一般人的話,我不可能找不到他們的蹤跡,他們進地下之前處理過地上的痕跡。”
“我擦,你又跟我講神話。一方面是下去,一方面是處理,這是怎麼同步進行的?”
我沒回答小桂這個問題,因為我自己也感到非常的困惑。
地面上一如剛才那般平靜,沒有任何改變映入我們的眼睛,我一邊思考著這些人是怎麼下到地底下去的,一邊觀察著樹下每一個值得我去注意的地方,什麼都沒有,我什麼答案都沒有找到。
隱藏在樹上的我,實在有點繃不住勁了。
剛才地面的震動非常明顯,我不可能感覺錯,可是這麼會都沒動靜,地底下究竟再搞什麼名堂?
他們一次下去那麼多人,想來這地下容他們藏身的面積不會太小,可現在地面上啥動靜都沒有,我真擔心這地底下有另外的出口,他們從另一個出口出去開車走人了。
不會,我自己安慰自己,這麼靜寂的夜,啟動車輛時那強勁的馬達聲怎麼可能逃過我的耳朵。
低頭我穩定著有些毛躁的心緒,就覺得小桂輕輕碰了下我的膝蓋。順著他異常凝重的目光瞅向地面,地面處總算有了動靜。
我們所在位置的不遠處,一棵大樹樹根處的落葉正發生著改變,那些凌亂的葉子正有序地向左向右移動,而後一個腦袋從樹根處鑽了出來,與此同時,一股味道竄進了我的鼻子,細細一聞,這味道正是先前那股明顯的菸草味。
樹根處的人頭明顯是在戒備著什麼,眼見外頭沒有什麼異常,他的身軀才從樹根處出來,而後一邊點菸,一邊走到另一棵大樹下慢慢坐下。
一個接著一個,先前那群消失的人總算出現了,他們一個個從樹根處鑽出,還格外小心地護著從地底下帶出來的揹包。我心知揹包裡一定裝進去了什麼東西,但只看鼓囊囊的揹包外表實在辨不出裝的是什麼,更讓我驚奇的是這些人爬出地洞的身手都很利索,感覺像是訓練有素,不是單純的驢友、登山族、揹包客可比擬的,那冷漠、警覺的地面站立姿態也明顯區別於鬼祟的打洞者。
我跟小桂對視一眼又再看向樹根處,心裡暗暗揣測這些人的來頭,出乎意料,最後出來的兩個人正是出現在小芳家買羊肉的那對男女,男人將黑色的登山包遞出洞口後,身子很是利索地“躍”出樹洞,而後站在樹洞邊上輕輕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女人則以一種我無法用詞彙描述與形容的速度、姿態從地洞中“躍”出,向著周圍的同伴看去一眼後,開始清點他們的揹包。
先時抽菸的男人掐滅了菸頭,將菸頭塞進自己帶來的袋子裡裝進口袋,這才起身走向樹洞。
孃的,怪不得我連個菸頭都找不著,原來他自己全回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