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古老傳統
“瑪雅人的傳統嗎?”廖悅心中詫異道。
當他正要詳細詢問阿帕奇時,一陣低沉悠長的號角聲從村寨中驟然響起,直衝雲霄。一時之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望向聲音傳出的地方,村寨裡的人全部停止了手中的工作,駐足而望。
“酋長去世了。”阿帕奇緩緩說道。
阿帕奇臉色平靜,沒有太多悲傷的情緒,他面向酋長營帳的方向,自顧自地開始跳起舞來。很快,村寨中的土著居民接二連三地翩翩起舞,他們的舞姿熱情奔放,有種獨特的神韻,一些孩子也停止了嬉鬧,跟著大人們手舞足蹈。
他們嘴裡吆喝著聽不懂的方言,聲音久久迴盪在山谷之中,寄託著對逝者的思念
“村長才過世,他們怎麼快就跳舞慶祝啊?難道他們村長生前是個獨裁者,村民們都恨不得他早點離去?”看了半晌,猴子口沒遮攔,沒心沒肺地說道。
廖悅狠狠白了他一眼,告誡他說:“別亂說話,印第安人都有自己的傳統習俗,應該是在向酋長道別。”
廖悅知道,印第安人擅長舞蹈,且適用於各種場合,他們普遍認為,可以透過特定的舞蹈,向神明傳達他們內心的願望,幫助他們祛病消災,戰勝敵人。
他們甚至認為,可以透過舞蹈溝通逝去的先人,與親人們的靈魂交談
不多時,隨著村民們舞蹈節奏越來越激烈,廖悅他們看到了更為震驚的一幕。村落周圍的動物似乎受到了感染,紛紛仰天長嘯,發出了陣陣淒厲的悲鳴,好像感應到了此刻土著人的心情一樣,引起了共鳴
舞蹈持續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的時候,村民們才停歇下來。
之後,廖悅他們回到村寨時,看到土著人又和往常一樣繼續勞作,酋長的去世似乎沒有過多影響到他們的情緒。又或者說,他們看得很淡,認為酋長的離去,不過是感應到神明的召喚,迴歸了自然而已。
但是這種心境,廖悅他們是體會不到的
晚上,在村寨中央的廣場上,一場篝火晚宴正在舉行。廖悅等人起初以為是專門為酋長餞行的,但是看到土著村民並沒有傷感的情緒,臉上反倒洋溢著笑容,圍著熊熊篝火歡歌曼舞,才知道他們理解錯了。
“酋長教會了我們許多東西,我們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紀念他。”阿帕奇跟廖悅等人解釋道。阿帕奇赤膊上身,繪滿了各種圖案,和廖悅以前見到的一樣。腰間還掛著許多貝殼和獸骨打磨而成的裝飾品,走起路來嘩啦啦的直響,好像專門為晚宴準備的。
廖悅坐到阿帕奇身邊,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你們的酋長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阿帕奇目光深邃,看著不遠處嫋嫋升騰的火光,並沒有隱瞞什麼,反倒侃侃而談起來。看得出來,他對酋長的情感,比一般的村民要深刻得多。
“我在很的時候,有一次部落裡的人外出狩獵,無意中救回一個異族男子,他後來就成為了我們的酋長”
原來,華人酋長年輕的時候,是一位民族研究專家,他一直痴迷於印第安人的文化,走訪了大半個北美的印第安人部落。但是在路經雷鳥族村寨的時候,不心失足墜崖,傷勢十分嚴重。
雷鳥族的土著人救回他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雙腿和雙眼,還失去了一根手指,已經形同廢人了。於是,他決定留在村落中度過餘生,他用自己畢生的知識教導村民們,被眾人擁戴為酋長。
阿帕奇從就跟在酋長身邊,不僅學會了z文,還了解了外面的世界。
廖悅聽完心裡哦了一聲,原來他見到酋長時,酋長已經是這副樣子了。
但是廖悅想進一步詢問酋長那些話的意思時,阿帕奇卻搖頭苦笑,說他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酋長在他們心目中,就和神明一樣神祕莫測,經常會說一些令人難以捉摸的言語,他們都習以為常了。
廖悅有些失望地點點頭,看來這一切,只有自己去摸索和解答了。
晚宴繼續進行著,村民們在篝火上烤起了牛羊,不多時,濃郁的肉香瀰漫開來,令人食慾大增。當村民們將烤好的肉食捧到廖悅等人面前時,就連花瞳都沒有拒絕。
花瞳神祕地對著廖悅眨了眨眼,說道:“這是大自然的饋贈,屬於正常的索取。”然後毫不客氣地吃起了烤肉,而且吃得還不少,看得廖悅好一陣愕然。
廖悅吃著烤肉,心裡還是有些陰影,心想那晚見到麋鹿的靈魂,究竟是不是花瞳施展的幻術?這個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祕密,總是神祕兮兮的,他有時真分辨不出自己看到的究竟是虛幻,還是現實。
晚宴期間,有幾位印第安人的年輕姑娘邀請廖悅一同跳舞,但都被廖悅以不會跳舞為由,一一拒絕了。
“我們村裡最美麗的姑娘,都在向你表達愛慕之意,你怎麼全都拒絕了,她們都會傷心的。”阿帕奇詫異道。
猴子一聽就不樂意了,一個勁地發牢騷:“怎麼就沒有姑娘來邀請我呢?我肯定來者不拒啊!”
眾人聽完呵呵大笑,大家都看得出,印第安人表達感情的方式比較直接。
但是廖悅很快發現,阿帕奇並沒有分配到烤肉,有人專門給他送來了一個大陶盤子,上面有蓋子遮擋,好像是專門配備的食物一樣。猴子以為阿帕奇私藏了什麼好東西,趁其不備,不懷好意地掀開蓋子,所有人當場就愣住了。
大陶盤裡面,赫然是一隻人類的手臂,那手掌只有四根指頭,廖悅一眼就認出,這分明就是那位華人酋長的手,不由心中駭然。
“這是部落一直流傳下來的古老傳統,怕你們知道了不習慣。”阿帕奇有些無奈地解釋道。
他們的酋長去世了,村民們會用這種方式來紀念他,他們分食酋長的軀體,等於是與酋長的靈魂同在,他們可以從中獲得強大的力量。
廖悅突然想起,在亞馬遜流域一帶,一些原始食人族同樣有這樣的習俗,他們分食死去的親人。用他們的話來說,去世的親人們被永遠記住了,是因為逝去的人已經不在了,他們透過這樣的儀式來緬懷親人。
而阿帕奇的雷鳥族部落,都是瑪雅人的後裔,延續這一古老傳統,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對於廖悅他們現代人而言,這樣的習俗實在是難以接受
猴子假裝不以為意,對阿帕奇揶揄道:“為什麼你分到的是手臂,而不是其他的,這有什麼講究嗎?”
“在我們族人意識中,手臂是最能代表靈魂的部位,只有身份尊貴的人,才能享用這一部位。因為我是部落第一勇士,才有此殊榮。”阿帕奇以為猴子是在認真討教,耐心地解釋道。
眾人聽完後都不再說話了。
廖悅感覺胃裡一陣翻騰,只好硬著頭皮等待宴會結束。而且,他期間數次離席而去,吐了好幾次,再也沒胃口吃下任何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