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也許這個時候才是開始
眼神中的不是死亡的恐懼,也不是憤怒的不甘,而是甘心情願的愧疚,是解脫……
一步步的腳步聲慢慢的渡過來,一把扛起了地上半死不活的蟲魁掌櫃,腰間別著的是一個小小的招魂鈴。
煉老頭的頭顱就在我眼前掉著。
我強忍著身上的無力,撐起自己的腦袋,看著眼前的大牛,手裡的菜刀還血淋淋的。
“為什麼?”此刻所有的質問都變得蒼白無力。
“因為我的父親!”大牛將手裡的菜刀扔掉,扛著蟲魁掌櫃來到了子孝的面前,“走吧,你們敗了。”
子孝抬起頭看著大牛,“騰族老也去了,對於事務部我再沒有執念,也許我的墮落能夠完全沉澱下來了。”
“大牛,這一切都是你乾的吧,我們的行蹤……”我還沒有說完,大牛點點頭。
“恩,是我乾的,蟲用來的那天,我就告訴了他所有的事情,那個蠢貨卻是是被你們的把戲欺騙了,我要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替我老爹報仇!讓這個傢伙血債血償。”大牛看著地上的煉老頭的頭顱,狠狠的說道。
“你知道,你這麼做害了多少人嗎?”我想喚醒大牛僅有的一點良知。
“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要做的就是讓我老爹復活,這些人裡你活著就行!”大牛說出這麼一句話,我感覺心裡被深深刺痛了。
依然掛念我的安危,但是大牛卻已經成為了另一個人,一個進入了魔性的人。
讓他的父親復活,你的父親,你用什麼手段讓他復活!
“你的父親已經入輪迴了。”我想要提起最後的一口氣,將大牛打倒,但是卻沒有一絲可以呼叫的能量。
“煉家的書法上面有可以讓人復活的方法,雖然這個方法代價很大,大到我需要依靠登仙道的力量!”大牛一把拉起地上的子孝,召喚血祭老祖血氣虛弱的子孝就這麼被大牛拉起來。
“所以,你為了表示忠誠就出賣了我們。”我看著一地的屍體,這些都跟大牛拖離不了關係,他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大牛了。
“背叛,你們信任過我嗎?我的父親他屍骨無存,你們跟我說過嗎?”大牛說出這番話,我竟然一時語塞。
“煉老頭告訴你的嗎?”我只能想到這麼一個可能。
“那天,你們跟煉老頭鬥法的時候,我都看到了,我一直在門外,聽的一清二楚。”大牛說出這話,我才想起跟煉老頭鬥法之後,所感覺到門外的異常,原來那就是大牛在門外。
“在我逼問之下,煉老頭道出了實情,而他也感知到我的父親氣息消失,能夠讓魁甲屍氣息消失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肢解他!”大牛仰起頭,止住自己的淚水。
“你知道那是我的老爹,那是我最親的人,他,他,命苦啊!!”大牛說的我無言以對。
“所以我割下了這個凶手的頭顱,一點點,一點點……”大牛的表情變得扭曲。
“那你要去哪裡?”我沒有能力阻止大眉毛。
“哪裡?下次相見,我們或許就是敵人!”說完,大牛不再理會我的呼喚,扛著蟲魁掌櫃離開了這裡,拋下了自己的母親,離開了這裡,離開了這個死亡之地。
……
夢中,我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我好像在跟另外一個自己對話,“無能!”
“你也配說我?”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為什麼不能說你?”
“我就是我,你只是一個不屬於世間的人。”
“你的無能,讓多少人死去。”
“我知道。”
“哼,你也只能說說而已。”
“……”
“無話可說了嗎?”
“滾!”
……
“醒了?醒了!”張哥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強忍著身上的疼痛睜開眼,張哥就在我跟前,之後是晨陽,叶韻,以及林臨大哥,唯獨不見師傅。
“怎麼樣?劉宥,身體怎麼樣了?”張哥關切的問道。
“劉宥,你小子不夠義氣啊。不帶我去?”晨陽眼神閃爍,像是在掩飾什麼。
“你還好吧。”叶韻也是在掩飾著什麼一般。
“有什麼事情就說吧,我能接受。”面對了騰族老的身死,大牛背叛,如此慘烈的戰役,我已經沒有什麼接受不了的事情。
“唉,太一他,他死掉了。”張哥嘆了一口氣,還是說出了一個名字。
“太一大哥還是去了嗎?”我想起那個奄奄一息被我們暫時救下的太一大哥,中級也是沒有熬過來嗎?
這次的戰鬥,太一,騰族老以及事務部的眾多兄弟戰死,蟲魁掌櫃坐下蟲用,蟲階等人也被消滅,蟲魁掌櫃和子孝不知所終,大牛也沒有一絲的蹤跡,東北事務部遭受了鉅變,此刻只有沈老和政局在掌控大局,據說登仙道再次之前有過反撲,沈老和傳說中的那位常仙人也有過交手,東北三大野仙齊來,加上發狂的黑蟒大仙,東北登仙道已經土崩瓦解,常仙人身負重傷,同樣不知所終,藉此,東北登仙道之亂就此瓦解……
這是一個月後我所知道的事情,那個時候安慶生只給我留下了一個地址,慧通師兄也回到五臺山承舍利子,李文治不出意外再次被關了禁閉,慧通師兄託人告訴我一句話,說是讓我有空來五臺山,一來是取回鎮遠劍,二來就是五臺山讓某位高人來為我的一體雙魂像個法子壓制下來。
在騰族老和太一的兩座墓前,我心緒很複雜,我來之前,看到了政局,面對這麼多年的摯友的離開,我不知道,政局是如何承受這個打擊的,我只看到他離開的時候,落下的淚。
“老兄弟,沒想到你真的先我一步離開了。”說的令人心酸。
騰族老屍骨全無,魂飛魄散,血焰之下,沒有人能夠抵抗,這只是一座衣冠冢,裡面除了騰族老的衣物還有他的十一子孝茶,那個騰陸的子孝茶也在當中。
騰族老一生無兒無女,只有是一個養子,如今都不在身邊,在騰族老的墓前,我黯然落淚。
而太一大哥,最終還是沒有活下來,這座事務部的墓園,又增添了幾十個新墳……
就這麼跪在墓前,一跪就是半天的時間。
直到大雨傾盆,直到夜幕黃昏,一把傘擋在我的頭上,抬頭看見了叶韻的臉,她的臉上也是掛著淚水。
叶韻從後面蹲下來,抱著我,在我耳邊輕聲的說:“回去吧。”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知什麼時候,大眉毛,晨陽,韓涵都出現在我的身後。
沒有一句話說,卻明白彼此不離不棄的感情。
面對著如此多的烈士,所有人都自發的跪了下去,對著這些犧牲的先烈叩頭……
這個時候我想起了師傅,他如今在什麼地方?
政局說,師傅在我們走後的兩天之內沒有了任何訊息,人間蒸發一般,只留下了胖叔一個人在那邊,具體他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
就這麼消失。
抽空回了一趟家,家裡只有胖叔一個人,紅腫的眼眶,一見到我就大哭著跟我說,老哥他走了,走了,載沒有回來,再沒有……
家裡的擺設依舊,簡單的桌椅,唯一不同的是少了一個人,一個老不正經的師傅。
眼前好像出現了師傅的樣子,在飯桌旁招呼我的樣子,只是一晃眼飯桌前空空如也。
師傅真的走掉了,我在床頭髮現了師傅留下的封信:
臭小子,師傅我走了啊,你小子可別不老實,好好修煉,師傅說的,不告訴你去哪,就是不啊告訴你,別僥倖了,這是我們這一代的擔當。
嘿嘿,別怪師傅了,對了,告訴那個大眉毛,他老爹我也帶走了,同樣的別找了。
你知道雙繩同心結師傅為什麼沒有給你在繫上嗎?就是為了這一天,唉,我雙衍一門道家一脈就交到你手上了,以後你就是雙衍的傳人,別給老祖宗抹黑呀,還有還有,別忘了去五臺山找惠遠那個禿驢,你去了就明白了,儘快去。
今年年底你就能回家一次了,功德到了,給老哥替我問個好,十多年沒見,怪想的。
對不起你了,臭小子,也沒有給你留下什麼東西。
總之,是走了,走了。
信上有幾點模糊的水印,那是寫下信的時候,師傅留下的難捨的淚水,而新的淚點是我的淚水。
就這麼,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師傅了嗎?
心裡沒有辦法平靜下來,可是屋子裡還有一個更加無法平靜的人,我的傻胖叔。
“宥小子,這信上寫的什麼東西呀?”胖叔看到我拿出這書信,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著急的問道,胖叔不識字。
“沒事的,傻胖叔,師傅就是出去幾個月,馬上就會回來了,你這樣子都嚇到我了。”原諒我吧,胖叔,這打擊對你來說同樣難以接受。
胖叔笑了,像個孩子一樣笑的開心。
強忍著眼淚,強顏歡笑,再次相見,會是什麼時候?
師傅,我也要說聲對不起,你不可能離開我太久的,我馬上就會找到你,馬上,馬上,沒想到這個馬上卻是多年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