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孰真孰假(1/3)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再也沒有聽到過他們兩個的腳步聲了？
這一路上，我只能聽到我自己的腳步聲，以及我跟陸清雅的呼吸聲，他們兩個的聲音，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聽到過了。
我現在甚至不能確定，張楚科是否還跟在我的身後。
想到這裡，一股無形的恐懼開始襲上我的心頭。
我猛然間回過神來，其實從一開始到現在，劉泰武壓根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我能夠看到的，只有他的背影。
因為能夠看到他，所以我潛意識裡認為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其實從我踏進這地方開始，劉泰武就一直都不對勁，只不過我潛意思裡覺得是因為壞境太過壓抑，而忽略了這些問題。
我喊了一聲：“老劉！你給我站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劉泰武並沒有理我，而是自顧自繼續往前走著，很快，他便已經離我相當遠了，然而他的身影卻一直都在我的視野之中。
這個距離絕對已經超出了三米三的範圍，而我卻還能看得到他，難道這地方的視覺界限消失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我倒的確是該長出一口氣，不過此時我卻沒辦法放鬆。
因為如果視覺界限真的消失了的話，那麼那個攝影師的屍體，肯定也就會出現在我的視野之中，然而直到現在，我都壓根就沒有看到他。
身後張楚科也一直都沒有任何動靜，我試探著喊了一聲，並沒有人理我。
雖然我極其不願意承認，不過這一刻，我的確是遇到了一些無法解釋的事件。
我記得張楚科最後跟我說話，就是他說陸清雅回頭看了他一眼。
從那以後，我好像就再也沒有聽到過他的聲音。
陸清雅此時就在我背上，這一點毋庸置疑，我也敢打包票，當時她絕對沒有動彈，那一切肯定都是張楚科的幻覺。
等等！
幻覺？！
我猛然間抬起頭來，劉泰武仍然在繼續往前走著，幾乎已經與那一道看不見的牆完全重合。
我深吸了一口氣，咬緊牙關往左側靠了過去，並且伸出左手試探著觸摸了一番左側的牆壁。
然後，我的手直接穿過了左側牆面上的燈臺，那個地方，根本就什麼都沒有！
我的繼續試探著伸出手，很快便穿過了整面牆。
看著眼前漸行漸遠的劉泰武，我猛然間明白了過來。
我所看到的一切，恐怕都是幻覺，而正是這幻覺，將我帶上了一條偏離的道路。
還好我走得很慢，並且這燈臺的位置只是在我胳膊那裡，如果它正好在我腦袋這個高度，結果會是怎麼樣？
我深吸了一口氣，直接閉上了眼睛。
在幻覺之中，視覺是最不可靠的。
我從衣兜裡取出了一截兩米多長的繩索，繩索前端有一個鐵釦環，我握著繩索的尾端，將繩索朝左側丟了出去。
“咣噹！”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宣告著鐵釦環已經撞到了牆面，隨後，我又朝著右側將鐵釦環甩了出去。
又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我微微皺了皺眉頭，記下了這兩次聲音的感覺。
閉上眼睛前行，絕大多數人心中都會有一種無以
言說的不適應，彷彿總有一種感覺，像是時刻都會撞在某個東西上一般。
我也不例外，只不過眼下我不得不這麼做。
一旦睜開眼睛，我也不敢保證我會看到什麼。
而這種場景，極有可能會影響我的判斷力，使我永遠也走不出這個地方。
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那個攝影師的死因。
也許根本就沒有人推他，只不過是他自己迷失在幻覺之中，一頭撞向了路兩旁那尖銳的石臺。
至於劉泰武跟張楚科，這個時候，我也只能選擇去相信他們。
一起出生入死這麼久，他們兩個絕對不可能這麼沉不住氣。
更何況離開之前，我還刻意跟他們強調過，一定不要跑，也不要回頭看。
他們兩個的話，肯定是沒問題的。
一邊往前，我一邊不停地在心裡小聲安慰著自己，因為如果不這樣說，我根本就沒有勇氣離開這地方。
我一直依靠著那枚鐵釦環的撞擊聲分辨著方向，直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我心頭微微一震，額頭上瞬間已經佈滿了冷汗。
我根本不敢睜看眼睛，極其害怕看到某一張熟悉的面孔。
我緩緩移動著腳步，突然之間，一個東西擋在了我的腳前，差點給我絆倒在地。
那東西似乎極其堅硬，而且稜角分明，我用腳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似乎是一個方形的塊狀物。
攝影機？！
我腦海裡突然閃過這麼一個東西，沒錯，肯定是攝影機！
我不禁長長鬆了口氣，第一，我方向沒有錯，而且此時已經走了一半左右了；第二，這地上的屍體是那個攝影師的，至少目前看來，那兩個二貨應該還沒事！
確定了這一點之後，我稍稍加快了步伐。
童謠裡那一句‘離開之時慢著走’的含義，我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
並不是說走得慢就真正安全，而是說走得慢的時候，即便遇到什麼危險狀況，也能有充足的反應時間。
不過至於最後那句‘一路之上莫回頭’，此時我完全沒有想要切身處地去了解它的意思。
我揹著陸清雅繼續往前走，在我閉上眼睛，並且熟悉了這種前進方式之後，我的耳畔便開始響起各種各樣的低喃聲。
似乎有人在哭訴，有似乎有人在大聲呼喊，這其中，我甚至還聽到了劉泰武與張楚科的聲音。
我依舊沒有睜開眼睛，給自己壯膽一般自言自語道：“呵！視覺上的幻覺對我不起作用，立刻就開始從聽覺上動手嗎？我真不得不誇誇你們了，這設計倒是真夠智慧的！”
將一切無法解釋的現象往科學的角度去靠，不管事實如何，但至少自己心裡會覺得稍稍舒坦一些。
然而就在這時候，我的耳邊突然像是被誰吹了口氣，緊接著，一個略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從我耳畔響起：“你真的以為，這一切都只是幻覺嗎？”
這、這聲音是陸清雅？！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便睜開了雙眼，側過臉看了一眼靠在我肩頭的陸清雅。
藉著手電筒那微弱的燈光，我看到她此時正盯著我看，一臉陰森的笑容。
我心裡頭微微一震，怔在原地
半天都沒有動。
陸清雅也沒有別的動作，只是死死地盯著我，始終保持著那瘮人的笑容。
如果當初劉泰武所看到的，就是這張笑臉，我現在明白他為什麼會驚聲尖叫了。
過了足足三四分鐘，我這才無比艱難地強迫自己轉過頭去，並且一個勁碎碎念道：“這些都是幻覺，都是幻覺，都是幻覺。。。。。。”
“清雅不會害我的，清雅不會害我的，清雅不會害我的。。。。。。”
我閉上眼睛，不管周圍出現什麼都不去看，同時一個勁唸叨著，完全不去理會周圍的那些聲音。
一路之上，似乎一直都有人用嘴在我的耳畔吹著氣，不過我咬緊牙關，強行拖著已經發軟的雙腿，繼續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有兩雙大手拽住了我，一把給我提了起來。
我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上，抓住手裡的繩索就一通亂揮。
這繩索可是登山專用，結實得很，而且頭裡還有一個鐵釦環，真掄起來威懾力也不算太小。
不過，就在我正掄的風生水起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入了我的耳朵裡。
“十七，你大爺的！發什麼神經呢？魔怔了？”
我微微一怔，這聲音是劉泰武，緊跟著，我好像也聽到張楚科的聲音，他好像小聲說了句什麼，劉泰武應了一聲。
隨後，我就被潑了一臉水。
“咳咳！”
我咳嗽了兩聲，猛地睜開了眼睛，四下張望了一番，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居然已經走到了山洞外。
我詫異地看著他們兩個，問道：“額，你們兩個沒事？”
劉泰武滿不在乎地說道：“也不能說沒事，我胳膊上被劃破了一塊皮，不過老張已經幫我處理過了，沒什麼大礙。倒是你，怎麼在裡面磨蹭了這麼久才出來，還搞得跟中邪了一樣。”
劉泰武的這一番話，讓我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磨蹭了那麼久？
我沒磨蹭啊，這一路之上難道我一直不是都在隊伍中間的嗎？
況且我後來還特意加快了步伐，那種速度，應該已經算是安全前進的極限了吧？
不對！有些不對！
剛剛是老劉跟老張兩個人把我從山洞洞口拉了出來，如果我真的一直都在隊伍當中，那麼張楚科應該是在我身後才對，他怎麼可能先我一步來到洞外？
難不成現在還是幻覺？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兩個，遲疑了片刻說出了我心頭的疑惑。
“幻你媽個頭啊！”
劉泰武一巴掌呼我腦門上，說道：“趕快把雅妹子放下來，讓老張給看一看，再磨蹭下去，雅妹子可就真要出事了！”
一邊說著，他已經取出了手機，開始聯絡石智勇他們。
我把外套鋪在地上，扶著陸清雅平躺下來，張楚科則從一旁的揹包之中翻出了不少衣物，蓋在陸清雅身上，並且在旁邊生了三堆火，把我們幾個圍在中間。
我看著張楚科，壓低聲音問道：“老張，究竟發生了什麼，你怎麼跑到我前頭去了？”
聽我這麼一問，張楚科詫異地看了我一眼，疑道：“離開的時候，不是你讓我走在隊伍中間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