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他們的心意(1/3)
“段十七！快點讓開！讓我解決了她！”
蘇蕾婭十分焦急地站在我身後大聲喊道。
我知道，他們之所以沒有對陸清雅開槍，正是因為我此時距離陸清雅太近，他們一旦開槍，極有可能誤傷了我。
雖然我不確定他們之中想要救我的人有多少，不過他們這一次行動的目標，救我離開一定佔了很大的比重。
如果我死了，那麼他們這次行動或許就算是失敗了，所以他們才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然而，就這麼讓開嗎？
那一雙眼睛，真的就這麼讓開嗎？
“什麼都不敢捨棄的人，註定什麼都得不到。”
這句話再一次在我的腦海中響起，我猛然間明白了棋手的意思，他所說的捨棄，就是目前這種情況吧？
無論多麼不捨，但是終究已經無路可退，除了捨棄之外，早已經別無他法。
難道他讓我做了那麼一個夢，就為了給我提示這一點嗎？
就在這時候，陸清雅卻突然間平靜了下來，就好像已經接受了命運一般。
她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用那沙啞的聲音問道：“十七，你討厭我嗎？我現在的樣子，肯定很讓人厭惡吧？”
儘管聲音沙啞，不過我還是能聽出她語氣中自嘲的意味，她肯定知道她變成了什麼樣，所以才會這麼說。
然而，從她的眼睛裡，我能看得出來，其實，此時的她，才是最為脆弱的。
我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開什麼玩笑，你可是我看中的女人啊，你說你自己惹人厭，是在質疑我的審美嗎？況且，無論怎麼樣，你始終都是清雅，不是嗎？”
說完這話之後，我看到她的眼神亮了亮，甚至還有幾分溼潤的感覺。
她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擦一擦眼淚，然而她似乎還沒有習慣這樣的身體，一時間連僵硬的胳膊都抬不起來。
我站在那裡百感交集，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做。
蘇蕾婭急切地喊道：“段十七，快點讓開，她被室空氣中解藥侵襲的時間已經太長了，很快就會進入變異初期的瘋狂階段，到時候她會短暫喪失之前的一切記憶，根本不認識你，並且還會開始瘋狂攻擊周圍的人！”
聽她的說法，我此時的處境似乎異常危險，隨時都有可能會死一般，然而我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沒有後退哪怕半步。
陸清雅看著我笑了笑，說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們就知道你不是十七了，至少，你應該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十七。”
“我們所認識的那個十七，不久之前為了救我們三個死了，我們逃到了這裡，仍然沒能躲過那些傢伙的攻擊。就在我們變成怪物，以為會這樣渾渾噩噩下去的時候，我們突然發現在山頂昏迷過去的你。”
“那個時候，我們仍然保持著清醒，在看到你的瞬間，我們三個就發誓，無論如何，也一定要想盡方法保護你。所以，我們才會把你帶回這裡，並且在這跟外界幾乎隔絕的地窖之中緩緩恢復到了正常人的模樣。”
“這些天以來，我一直渾渾噩噩，最擔心的就是我們會突然失控傷害到你，不過現在看到他們，我終
於可以放心了。”
我站在那裡，像個呆子一樣聽她訴說著過去這些天以來的事情，原來，不光我在提防著他們，就連他們自己，也都在提防著他們。
我懷疑他們這件事，真的是對的嗎？
“十七，我好累啊，讓我解脫了吧，我不想徹徹底底變成那樣的怪物。”陸清雅一邊微笑著一邊說道：“反正你救過我們一次，我們也救過你一次，這下我們總算是扯平了，我也就沒有什麼遺憾的了。”
“是啊！”蘇蕾婭朝著我走近了幾步，說道：“雖然你可能覺得這有些殘忍，不過這的確是給她一個解脫，既然她不願意變成那樣的怪物，那麼你就答應她這最後一個要求，讓我們來幫她一把吧。”
陸清雅睜大眼睛看著我，然而眼神之中卻是一片柔情似水，讓人覺得心中一陣刺痛。
“什麼都不敢捨棄的人，註定什麼都無法得到！”
我閉上眼睛，不停地在心頭默唸著這句話，希望自己能夠狠下心來。
在周圍一眾人的再三催促之下，我一咬牙，猛地把手伸向了蘇蕾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把槍拿來！”
蘇蕾婭似乎愣了一下，用一種試探的語氣說道：“這。。。。。。還是我們來吧，槍這種東西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用。如果是純新手的話，槍響的同時，極有可能會被那股反震的力量擊碎骨頭，我覺得你還是。。。。。。”
“拿來！”
我幾乎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大吼了一聲，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女人，只能死在我的手裡，其他人，沒有資格傷她分毫！”
“如果因為開槍而震碎了我的骨頭，是手骨我就砍掉自己的手掌，是肩胛骨我就卸掉自己的胳膊！連這點東西都承擔不起，那麼它們也就沒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我已經快要發瘋了，我也只能發瘋，因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讓我狠下心來。
這一次我必須要動手了，根本沒有任何退路，然而，我該怎麼樣動手？
蘇蕾婭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將手槍遞給了我。
曾經跟著劉泰武在警局四處亂竄的時候，有警員教過我們如何開槍，那時他拿的，跟蘇蕾婭遞給我的手槍差不多。
我握緊了手中的槍，緩緩抬起手對準了陸清雅，陸清雅並沒有躲避，反倒是微微一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或許，從她變成怪物的時候開始，她就已經下定必死的決心了，只是我，就算有棋手的提醒，距離現在，充其量也還不到半個小時。
她下定了決心，我呢？
。。。。。。
“砰！”
。。。。。。
我們扯平了嗎？
開玩笑，你何曾虧欠過我啊？
倒是我，欠你的永遠都還不了了。
什麼都不敢捨棄的人，註定什麼都得不到嗎？
我捨棄了一切，最終得到了什麼？一顆孤獨的心嗎？
她那粗糙的臉上，最後一滴晶瑩的淚珠，彷彿烙印在我心頭的一塊永遠也無法抹去的傷疤。
。。。。。。
我躺在房頂上，一邊吹著冷風，一邊看著滿天繁星。
一切都已經結束
了，我的腦子渾渾噩噩了一整天，直到現在才清醒了一些。
我不記得我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一直到現在，我腦海中反覆出現的，還都是陸清雅最後閉上眼睛的模樣。
周雯不是曾經提示過我，他們三個有可能會害了我嗎？可是到頭來，為什麼卻是我害了他們三個？
他們三個做錯了什麼？他們三個什麼都沒做，即便已經變成了怪物，卻仍然解救了早已昏死過去的我。
他們身上所流露出的感情，根本沒有任何偽裝的成分，反倒是我。。。。。。
我，還真是一個品性無比低劣的小人啊。
“那個女孩，是你女朋友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我知道那是蘇蕾婭，頭也沒有轉，無比平靜地說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她‘哦’了一聲，坐在了我旁邊，不過也並沒有說話。
她不說話，我自然更沒有心思多說什麼，只是木訥地看著天上的星星，回憶著過去的事情。
從我離開之後，已經過去了多久，老大他們怎麼樣了，清雅他們呢？
現在的我早已是歸心似箭，今天早上所經歷的那一切，對於我而言的確太過沉重，我恨不能現在就回去，至少也要確定他們所有人都沒有事才行。
只是，我該怎麼樣才能回去呢？
我不知道，完全沒有任何頭緒，我一直以為棋手會讓我成功離開，然而這一切似乎遠遠沒有我所想象的那麼簡單。
過了這麼久，經歷了這麼多，結果我終究還是一枚棋子，一枚任何事情都無法改變的棋子。
“其實，你現在的心情我完全能夠理解。”坐在一旁的蘇蕾婭突然間開口說道：“當時我母親殺害我父親之後，我很快便趕到了現場，最終我母親是由我親手殺死的。”
“在臨死之前，她曾經短暫的恢復了理智，對於她所做的事情，其實她自己也都完全不知情。我知道這種怪物裡有那麼一類頭目一般的傢伙，能夠控制絕大多數的怪物。我母親當時應該只是被控制了，所以才會偽裝潛入，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然而儘管她恢復了理智，不過她已經變成怪物這一點，卻已經不可能有任何變化了，所以，最終在她的請求之下，我還是動手了。”
“我想，你如今的心情，跟那時的我應該是相同的，只不過啊，人嘛，總是要朝前看的，不是嗎？就算是你的未婚妻，臨死之前她最大的心願，不也是讓你能夠好好的活著嗎？”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又一定要用這種事情來折磨自己，對於她最後的心意，難道你就準備這樣去迴應嗎？”
她這連珠炮一般的提問，一時間讓我怔在原地。
迴應，她的心意？
。。。。。。
在看到你的瞬間，我們三個就發誓，無論如何，也一定要想盡方法保護你。。。。。。
。。。。。。
這些天以來，我一直渾渾噩噩，最擔心的就是我們會突然失控傷害到你。。。。。。
。。。。。。
現在看到他們，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
這些，就是他們的心意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