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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身份-----第17節 意外失蹤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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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節 意外失蹤的丈夫

第十七節 意外失蹤的丈夫

黃金鎮地處武陵山腹地,這裡交通不發達,進出鎮子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而從鎮子中間穿過的黃金河則成為鎮里人家出行的唯一選擇,能向南行船到沈從文先生筆下的湘西。

河水多數地方流速並不十分快,在上面放排撐筏,不顛不抖。當筏子行到較窄的河段時,站在筏頭一伸手就可觸及岸上深青淺綠的林木水草,和雲岫隱沒的嶙峋怪石。

有時明明山窮水盡無路可行,可待船兒遊滑到幾欲傾覆的峭壁下時,轉而又見長葦扁竹畔有一條逼仄的水路向前徐徐延伸。於是,篙擊崖岸,撥轉船頭,再度彈杆向前,驚起水鳥在頭頂盤旋。

有時能看到岸邊吊腳樓子三兩棟,有鬢纘紅化的土家女兒拿著葫蘆瓢在河邊彎腰取水,將扁擔挑在秀氣的肩頭,行走在在溼漉漉的青石階上。那俏麗的身形,跳動的裙邊,倒映在碧水中,讓整個山谷都為之心旌盪漾。

如果碰上晴日,一輪紅太陽掛在峰腰,站在筏子上,小風拂面,兩山景物纖毫畢呈,偶爾還可看到七彩的雉雞,拖著長長的尾巴從眼中突現突隱,或許還能看到調皮的猴子倒掛在鎮子邊的樹梢上,以小手擋在額頭上向筏子上的人張望。

黃金鎮地處重慶東端,湖北西南邊,從東邊的一些大城市坐動車到重慶、成都、拉薩,會從這片土地上經過,但車裡的乘客根本看不見它,因為它深陷在重巒疊嶂的山谷中。但也經常有些外鄉人到這裡遊玩,除了一些純粹的驢友外,絕大多數都是些古董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沿山而建的商店大都變成了古董商鋪,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古董商往這裡跑。在古董經濟的帶動下,古老的剃頭挑子變成了亮堂美髮中心,鐵匠鋪改作了古董擺件手工作坊,糧店開始經營山參野茶,柴灶包面鋪改燒煤氣灶,大大小小的旅店雨後春筍一般不停地冒出來。從老人到光腚的小屁孩兒嘴裡隨時都能冒出夾雜著土話的洋涇浜:小孩兒碰到外國人就喊“大鼻子阿叔阿姨阿公,好卡油(houareyou)”。年輕姑娘、小夥子就說“色山參(sir,先生)”或者“迷死(miss,小姐),好卡油”。老人都是一些死腦筋,常常要不大好意思地笑著喊“洋鬼子,好嗚喲。”中國人聽起來都覺得好笑,但外國人卻覺得他們熱情好客。

三年前,李豔和丈夫左焰帶著兒子來這裡探望母親沈佛音。十年前沈佛音在黃金河北岸的鎮子邊上建了黃金鎮以來第一家孤兒院,一直工作到現在。孤兒院收養了50多個孤兒,由於資金短缺,請不起護工。在母親的建議下,李豔辭去了省城一家動漫公司的高薪工作,到孤兒院幫助母親。2個月後,兒子左燕滿2歲,她不想將時光全耗在兒子身上,便想把他送進幼兒園。但是鎮子上只有兩家幼兒園:黃金河北岸一家,南岸一家。北岸這家設施過於簡陃,孩子午睡都只能在地上打地鋪。南岸的條件要好些,幼師也要年輕一些。她便將孩子送進了南岸的幼兒園。由於河上無橋,全靠竹筏渡河,孩子上學不安全,她便在母親的幫助下去鎮政府申請了一個支教老師的資格,到南岸幼兒園旁的小學裡做了美術代課老師。小學坐落在山邊上,背靠黃金河,壁立刀削的巨崖就懸在校舍頭上。幼兒園則在小學旁邊的橘林邊上。為了方便李豔的教學工作,方便她接送孩子,校長為她在學校裡安排了一間十幾平米的宿舍。宿舍陳設簡陋,就只一張床、一個衣櫃和一套靠窗的木桌椅,當然還有一套灶具,因為晚上那一餐教師食堂關了門,要自己做。李豔和兒子從週一到週五都住在學校。丈夫左焰則住在黃金河北岸的古玩店裡。

左焰的古玩店在石街東頭,叫“烈焰珍玩古肆”,只有60多平,分作兩截:前半截佔50多平,擺著明亮的玻璃貨櫃,裡面絕大部分都擺著青銅器、瓷器、玉器,是賣給到這裡淘貨的古董商的;還有一些是從當地山裡採集的一些生物礁切片,是賣給來此考察地質的生物學家的;另外擺著一小截時興的玩藝兒,包括從浙江諸暨進來的珍珠、金銀首飾和土家西蘭卡普織錦,前兩樣都是賣給本地人的,後一樣則是賣給外鄉人的。古玩店後半截只10平米,是左焰的臥室、衛浴間,

古玩這個行當常常是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所以店門雖然天天開著,實則沒多少客人上門,也就沒請人站櫃檯,只左焰一人對付。

左焰有三件愛好,一是愛喝茶,在櫃檯後面後放了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二是愛讀書,捧茶讀書當作神仙的享受;三是愛到省城古董市場和鄉間淘貨,常常一走就是十天半月。

換了別的家長,肯定不喜歡女婿長期出門,但李豔的母親卻很支援,因為她也是個古董迷。她還喜歡到店裡找女婿喝茶聊天,常常一坐就是好幾個鐘頭。李豔出生前,她的父母都在義大利米蘭這座非常國際化的都市裡工作。父親在米蘭大學教書,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考古學家,母親則開了一家中文講習班。李豔懂事後,父親帶著她從米蘭出發走遍了整個歐洲。也正是在米蘭這座設計之都裡,李豔走進了藝術的殿堂,成為一名動漫繪畫師。在大學裡,李豔就嘗試將中國水墨風帶入動漫創作,使得她的畫作既有歐洲現實主義色彩,也有強烈的東方神韻,刻畫逼真,又空靈飄逸,受到眾多師生的追捧。在學年畫冊上她的作品也總是被編者著重推介。大學畢業後,在父母的支援下,她沒有走上求職的老路,也沒有到政府的藝術部門供職,而是自己開了一間動漫工作室,一邊吸收學員,自食其力養活自己,一邊雄心勃勃地鑽進中國水墨畫中,希望在現實主義、表現主義與中國水墨風之間找到一條新路,開創新的動漫門派。一度她的嘗試小有成就,還在米蘭美術館舉行了個人畫展。

可是,就在李豔的畫展如火如荼時,她的父親在一次意外事故中過逝了。母親出於保護她的角度,沒讓她到事故現場去見父親最後一面,只是告訴她父親被一名黑人青年意外槍殺。李豔在報紙上看到這起槍擊案的報導:那名青年叫亞里桑德羅,是一名非裔黑人,警察逮捕他時,他稱自己當時在馬路邊用一把義大利伯萊塔兵工廠製造的槍在打鳥,誰知李教授意外闖入了獵槍的射擊範圍,完全是誤傷。李豔認為父親不可能出現在那條公路後面的林子裡,她瞭解父親平常只是喜歡逛逛藝術品市場,根本沒有郊遊的習慣,那名黑人顯然在說謊。那名青年請了米蘭最有名的律師為他打官司,而且已經被保釋在家。

李豔懷著滿腔怒火要去找亞里桑德羅。她知道父親的櫃子裡一直有一把槍。——在義大利成年人辦理持槍證後可以持有槍支。

那是一把精緻的黑色手槍,彈夾裡一次可以裝填五發子彈。

她將手槍藏在自己別緻的手提包裡,在電信局提供的居民電話簿上查到亞里桑德羅的家庭地址,開車來到它所在的街道上,卻一直沒有找到亞里桑德羅的家,問街上的居民,都說這裡沒有一個叫亞里桑德羅的人。

難道這上面的地址寫錯了嗎?

她準備去找米蘭電信局的有關部門查實。但當她再次進入自己的車中時,卻發現母親正坐在後排座位上。母親嚴厲地批評了她,並告訴她這件事有警察處理,如果她去找那位亞里桑德羅只會給警察添亂。

李豔說,媽媽,亞里桑德羅在說謊,難道您看不出來嗎?

她母親盯著後視鏡裡的她看了半天才說話。“我警告你再不要去找亞里桑德羅!”

李豔能感覺到母親在盡力剋制內心的傷痛。

“為什麼?”李豔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從小都不是,但此刻她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因為我不想再失去你。”她母親一字一頓地說。

李豔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淚水,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媽媽,您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不要再問,孩子。”

“我要知道原因,”李豔強調說,“他是我爸爸。”

“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

後來,一位未公開姓名的人幫亞里桑德羅給李豔母女二人賠償了一筆數額不小的錢,亞里桑德羅本人則消失得無影無蹤,當局也沒再追查下去,案件就此不了了之。

或許,一個華人在這個國家是得不到真正的公正的。在這個原因的驅使下,當然,還因為母親不願再生活在時刻有父親的身影出現的環境裡,便決定搬回國內。而李豔也想回到祖國再鑽研中國古代水墨繪畫技法,所以母女二人一拍即合,就回到了國內。

在回國的旅途中,有一個在李豔生命裡註定要佔有一席之地的年輕人,那就是左焰。他是父親的學生,自稱是李豔的師哥。但在李豔看來,他與父親更像是忘年交,兩人在一起無所不談。在李豔的眾多追求者中,父親最喜歡左焰,總是給兩人制造單獨相會的空間。但是,李豔的母親卻很反對,曾經警告李豔的父親,不要把孩子的幸福毀在自己手上,甚至威脅跟父親離婚。在這樣的情況下,父親便不再提及此事。可是,偏偏李豔這時卻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了這個有些青澀的男孩,他不像義大利男人那樣瀟灑浪漫,彬彬有禮,見著女孩子都臉紅,也不懂得怎麼跟女孩子搭訕。但或許是因為左焰長期鑽研中國古畫的原因,他總能對李豔的畫作進行適度的讚美,和非常精到的建議,拓寬李豔的創作思路。他的話不多,卻充滿無窮的魅力,使得李豔總想將自己的新作品第一個拿給他看。如果能夠得到他的讚美,李豔就會開心得像個孩子。就是在這樣的過程中,李豔突然發現自己將生命交給了藝術,而藝術則藏在左焰的心裡。於是,她反覆地琢磨左焰的心裡狀態,越來越感覺他是一個富有神祕感的男孩。這種感覺越強烈,她越是想鑽到左焰心底一探究竟。直到有一天,她意外發現自己這種狀態就是愛上一個人的狀態,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知不覺愛上了這個內心豐富、寡言少語的師哥。

回國後不到一年,兩人就到民政局領了證,之後就有了燕燕。

一家三口來到黃金鎮後,左焰經常帶著母子二人到黃金河裡乘船遊玩。

坐黃金河船家的船,最享受的是能喝到最純正的山茶。船到中流,船家就會讓船順水自流,自去船篷中取出紅泥小爐,支在船頭,取中流水,升起炭火煮水投茶,用竹製的茶壺、茶杯高衝低泡,放一杯清茗在遊客手中。這樣的茶,飲一口,就會覺得身體百竅洞開,神清氣爽,兩脅生風,感覺腳底隱隱有一股仙氣升起。再看河水裡,人影與雲霓齊飛共逝,頓時覺得是行舟天河,身登仙界。令人如夢似幻,妙不可言,偶爾還能聽見採茶妹子曼妙的歌聲:

“喲——唱首採茶歌——喲——”

舉目四顧,卻不見人影,只有山鳥驚飛,野鳧渡水,好像那歌聲是從雲端飛來的。讓人不由地就深深地愛上這座山谷,和山谷裡的鎮子,還有那些淳樸的山民。李豔非常喜歡這種無憂無慮的日子,可是,左焰隔三岔五就要出差,到山外去淘貨,雖然隔幾天就會回來,還會給孩子和李豔帶回一些鎮子上沒有的東西,但丈夫每次出門,李豔的心裡都有一種莫名的緊張,現在想來,那就是女人的第六感預先得知的凶兆。

果然,三年前的夏天,左焰出去後就再沒回來,連個電話也沒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李豔打過去,電話是通的,一個陌生的男人接了電話,自稱是一個警察。李豔正要問左焰出了什麼事兒?那頭就結束通話了。再打仍然是通的,卻一直無人接聽,要麼就是自動語音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過了幾天電話就停機了,失去了任何線索。

李豔去問母親。

母親說不知道。

李豔收拾行禮,要到省城去找。

母親卻說左焰受了傷,養一段時間就能回來。

李豔就等,一等就是一年,仍然沒有左焰的任何音訊,又去纏著母親要左焰的地址。

母親卻讓她再等等。一年又過去了,左焰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李豔一定要母親將左焰的地址告訴自己。

母親就說,為了燕兒,你不能去找左焰。

李豔看見母親的表情,與父親“意外遭受槍擊”之時毫無二致,心裡萬分緊張,她生怕母親告訴她,左焰也遭到了“意外。”

她知道母親一定隱瞞著真相,但她看看母親蒼老的面容、花白的頭髮,想想年幼的燕燕,便將這個巨大的疑問咬碎在牙齒縫裡,吞進了肚子。

李豔就這樣度日如年地過了三年。

血紅的夕陽從峰頂向山背後滑下去,夜色從懸崖上降落在山谷中,無數星星頂在山頭上,似乎一舉手就可摘下來。星光下,校舍隱隱,螢火蟲飛翔,牆角下還傳來呱呱的蛙鳴,顯得那樣的靜謐安祥。

母子二人的棲身之所在操場東邊,是一棟教學樓,一樓是磚石砌的教室,二樓全由木材搭建,頂上蓋著瓦片。母子二人住在二樓,樓上有一條長長的走廊。

李豔將生日蛋糕拿到走廊上的小木桌上,開啟包裝盒,用火柴將蠟燭一根根點燃。燕燕坐在小馬紮上,兩隻小胳膊架在膝頭上,肉乎乎的兩隻手掌舉著稚嫩的下巴,笑眯眯地望著塗滿奶油的蛋糕,就好像自己是一隻等待採蜜的小蜜蜂。小燕燕的神情恬靜安逸,自得其樂,簡直就是微縮版的左焰。

李豔坐在兒子旁邊的另外一張小馬紮上,將一個五字插在蛋糕中央,說:“寶貝兒,我們一起唱生日歌吧。”

唱完歌,李豔說:“我們小燕燕,又長大了一歲,祝我們寶貝兒生日快樂。”俯身在小燕燕紅彤彤的臉蛋兒上很響地親了一下。“吹蠟燭吧!”

“還沒有許願呢!”小燕燕懂事地說。

“哦喲,媽媽都忘了。許個什麼願呢?”

燕燕將兩隻小手合在一起舉到胸前,仰起花兒般地臉盤,望向璀璨的星空。

看著兒子天真的樣子,李豔真想痛哭一場,但是,她卻可愛地笑著說:“寶貝兒,許願要閉上眼睛才靈驗囉。”

“嗯。”燕燕很聽話地閉上眼睛,抿著小嘴,心裡默唸著,過了幾秒鐘,他睜開眼睛問:“媽媽,你知道我許的什麼願嗎?”

“媽媽來猜一下,看能不能猜中。”

李豔說了好幾個願望,小燕燕都說不對。

“看來媽媽猜不中嘍。”李豔裝著害羞地樣子說。

“媽媽,我告訴你吧。”

“嗯。好吧。”

“我許的願是讓爸爸快點回來。”

李豔心裡針扎似地痛,她飛快地抬起手在眼角抹了一下,將兒子深深地擁入懷中。蠟燭還在哧哧地燒著,將母子二人的影子投在長長的走廊上,放大在空曠的操場上,顯得那麼孤單。

“我的冤家——你會回來嗎?”

李豔對著飄渺的銀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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