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奇怪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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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連著生了十幾天的病,那時F城又開始大雨不斷。晚上,躺在**,聽著外面時小時大的雨聲,久久不能入睡,跟玲姐在一起的日子便一幕幕地從腦海裡掠過。
那段時間,梁浩他們見我意志消沉,都很放心不下,幾次勸我搬過去住,都被我拒絕了。其實我清楚,再傷心也無濟於事,就開始慢慢振作。為了應付比住校多出來的開支,我只好又繼續開始寫作。
沒事的時候,我經常去墓地裡看望玲姐。就在我以為自己已經忘記玲姐的死帶給我的創傷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
“小莫,我是玲姐!你們肯定都以為我死了,是吧?我都從報上看到了,我的書店被火燒了,裡面還發現一具死屍。.”我拿著信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為了讓你相信被燒死的人不是我,我把你送給我的項鍊就裝在信封裡。”我把信封倒轉過來,果然掉出一條項鍊,給我送給玲姐的那條一模一樣。真的是玲姐?她還沒死?我急不可耐地往下看。
“但是我也說不清具體是怎麼回事。只記得那天晚上我洗完澡正準備上床睡覺,突然有一夥人闖進來,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其中一個人矇住了嘴,然後就昏了過去。.等我醒來後,發現自己被關在了一個隱蔽的小房間裡。前幾天也沒人來問我話,只是按時送飯給我吃。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要找什麼珠子,我家裡倒確實有一顆,但那是我前夫給我離婚時留下的,叫我務必要保管好,也沒給我說原因。我和他雖然離了婚,而且之後也一直再沒聯絡,但是我們跟別的離婚夫婦不一樣,我也說不出到底哪裡不一樣,總之,我對他還是很有感情的,我不可能把他交給我的東西輕易給他們,而且那夥人如此興師動眾好像就只為了那顆珠子,看來那珠子必定大有來頭,我就裝作不知道珠子這回事。.他們雖然不相信我的話,但是也沒對我動粗,仍舊把我關在小屋子裡,頂多給我出去上廁所。後來,無意中我還聽到他們說到我前夫,說他是什麼市長兒子,可是我之前從來沒聽他說過。我越來越害怕,可是也沒人來救我。有一天,在我上廁所時,看守我的人正好打了個小盹兒,我就試著逃跑,還真逃跑出來了。他們馬上就發現了,很快就追了出來,多虧遇上一個好人救了我,把我偷偷藏了起來,才躲過了他們的追捕。但是那夥人看上去就不簡單,我只好四處躲藏。照說我該去報警的,但是現在事情還沒搞明白,我很擔心會把我前夫牽扯進去。你肯定覺得我這樣做很傻吧?小莫,不管怎樣,請你幫幫我好嗎?珠子我就放在家裡,以免夜長夢多,你去幫我找到後代為保管下好嗎?為了避免這封信會落到壞人手裡,我就不能再告訴你確切位置了,我只能告訴你它和我喜歡的東西放在一起。.聽我說,小莫,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玲姐還活著,我說不出的開心,她託付的事,我也決定馬上就去辦,轉而想到一個人去要是碰到玲姐說的那夥人還真不知道怎樣對付,這件事情又不能告訴警方,我信任的人也就梁浩和任言,事情又太危險,我不願意讓他們牽扯進來,該怎麼辦呢?我想到了女公安。.
我給女公安去了個電話,女公安很意外。電話裡我也沒告訴找她做什麼事,只希望她能出來當面談。
見到女公安的時候,我也沒有考慮太多,就把玲姐的事全部告訴了她,她有點不敢相信,我就又把信給了她看,並請求她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不要把此事告訴其他任何人。確認我所說的事情是真的後,她也就明白過來我的用意,就主動提出陪我去找珠子。
開了房門後,女公安職業性地四處檢查了一遍,見沒有危險才讓我進去。
房間裡很亂。.女公安說:“李懷谷死之前,我們還來過這裡,那時還好好的。”
“一定是那夥人又來搜過。”
我和女公安把可以藏匿東西的地方都檢查了一遍,可是連珠子的半點蹤影也沒瞧見,想想也是,要是這麼容易找到,那夥人還用得著這樣大費周折。說實話,其實我心裡面也很沒底,不清楚珠子究竟是否還安全地在房間裡,但珠子對玲姐而言實在太重要,我不能讓她失望。
我和女公安整整搜了兩個小時,還是沒有半點發現,我不肯罷休,堅持要繼續找下去,女公安儘管已經累的滿頭大汗,見我這麼執著也不好勸阻,就陪著我繼續找。.後來,天黑了,怕這樣找下去會影響鄰居,事情傳出去就不妙,便只好作罷。
女公安提出要到我那裡住,說這樣好保護我,也方便一有線索就採取行動。
我當然歡喜,儘快找到珠子我才能放心,就跟著她回家拿了些衣服。
我把床讓給了女公安,準備睡地板。
“就一起睡**吧!”
“對你影響不好吧?”
“都什麼時候了?”女公安說著就讓出了半邊,“床雖然小,可是擠著也還是可以的!”
見她一點也不忸怩,覺得自己要是還這麼男女有別倒顯得有點過於迂腐,就沒有再推讓。.
“我說,你這個人還真有點……”等我睡上去後,女公安突然這麼說。
“有點什麼?”
“不憐香惜玉唄。你都還沒問過我名字!”
“哦。”
見我依然沒有要問她名字的意思,她有點失望地說:“我叫邱水。”
“哦。”
“就這麼簡單?”
“這名字倒好聽。.秋水無痕,人有跡。”
“這還差不多。”女公安不無開心地說,“其實,你這人還真很特別。”
“是嗎?以前也有人這麼說過。”
“怎麼說的?”
“像是說我很安靜,還說我自身安靜的同時還能讓他們也覺得內心平靜。”
“就是,就是,我也有這種感覺。這麼說吧,其實倒不是因為你不太喜歡說話的緣故,而是你整個人看上去就很靜,靜的讓人一方面想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你,一方面又特別想把心底的話告訴你。”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
“你想想,通常的人能這樣嗎?而且這樣認為的人,肯定不只我一個。你剛不是也說了,也曾有人這樣說過你的。”
“嗯,玲姐這樣說過。”
“她也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吧?”
“當然。”
“難怪你會喜歡她。”
我不置可否。
叫邱水的女公安又接著說:“算算真正見到你還是‘閣林書店’發生命案之後,之前倒是從‘單言雜誌’上看到過你寫的東西。從字裡行間裡能隱約感覺出來你內心的憂傷,但,但……”
她好像不知道該怎樣準確地表達,想了一會兒才又說:“但是最吸引我的其實並不是這點,而是文章整個透露出來的資訊,讓人覺得是這個世界容不下你這種憂傷。”
“會不會覺得我憤世嫉俗?”
“跟憤世嫉俗沒關係吧。”
我很高興她那樣說。
“這個世界可能真的容不下你。”女公安若有所思地說,“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就是這樣認為的!”
“你覺得哪個地方比較適合我?”
“月球。”女公安說著就笑了起來,“覺不覺得我很傻?盡找你說這些傻話。”
“也不知是怎的,就是止不住要告訴你!”她又接著說起來。
按說,女公安是那種既漂亮又體貼人的女孩子,和她這樣背靠背屁股貼屁股地擠在**,還真沒辦法不叫人胡思亂想,但是此時此地的處境,容不得我有什麼非分之想,便極力壓制住內心的慾望,兩個人相安無事地睡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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