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煩躁
女孩笑吟吟地看著李明新：“叔叔，你最近遇上了麻煩，對吧？”
李明新仔細打量了女孩，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愈發強烈。“你的意思是……”
“你最近的生活一直都是重複的，每天都會經歷同樣的事情，對吧？”
他感到不可思議，眼前這個女孩充滿了神祕感，一雙大眼彷彿能看透他人的心思。正當他還要說些什麼時，女孩卻指著路燈：“綠燈亮了，我們過馬路吧。”
這條馬路這個時刻顯得異常冷清，只有偶爾的一兩輛車經過。突然，女孩停下腳步，看著一輛黑色轎車從她的面前疾馳而過。
“喂，不要在馬路中間停下來啊。這樣很危險的。”他喊道。
女孩卻轉過頭，說道：“你還記得昨天……你的前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話語間，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只留下一臉驚愕的李明新站在路中央，直到一輛車不滿的鳴起了喇叭。
第二天，他被鬧鐘叫醒，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星期三，又是星期三。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幾次，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那麼顯然，今天他的生活依舊會與“昨天”重複。
又是刷牙、洗臉、梳頭，穿衣，打好領帶。胡亂應付完早餐後，他才想起自己忘記了親吻妻子的臉頰。但妻子還在熟睡中，又不知道她的臉頰有沒有被親過，何必在乎呢？
在熟悉的6路公交車上，他看著熟悉的面孔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窗邊是熟悉的風景，都是一成不變。到了公司，面對的那些郵件也是一成不變。
然而他真的有些厭煩了，同樣的郵件，同樣的電話，同樣的工作自己已經做了兩遍。坐在座位上的他一言不發，臉色陰沉，手握滑鼠，機械性的做著自己的那份工作，連咖啡都忘了喝。
同事又吵起來了。他終於忍無可忍，猛地站起身大聲吼道：“夠了！你們這樣天天吵架有意思嗎！”
“我們……”同事們都很驚訝，平時性情隨和的李明新為什麼會突然爆發，“我們上次吵架，是兩個月前的事啊……”
李明新無法向他們解釋，乾脆坐回自己的座位，繼續一言不發的盯著電腦螢幕。
午飯時間，這是李明新為數不多的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的時間。他沒有點西紅柿雞蛋或者炒青菜，而是一狠心點了個貴一點的紅燒肉。他將飯菜端到食堂一角，默默吃著。
或許是想讓他一人靜靜吧，並沒有同事過來和他聊天。這反而讓他感到被寂寞和煩悶包圍。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是妻子打來的。
“老公，今天中午為什麼沒有給我打電話啊。”
心情煩悶的他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怎麼了，我樣樣事情都要向你彙報嗎？”
“老公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是啊。忙著呢，掛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繼續悶頭吃著自己的飯，一邊吃一邊想著下午就要發生的事情。
下午，他繼續做著那些已經做過兩遍的工作，無意間瞥到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怪不得今天自己總有點精力不足。
老闆找他談話，依舊是談談業績。他總感覺老闆的話語間有這樣一層意思：不好意思你馬上就要被解僱了。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或許老闆看出了他的這種情緒。“小李，你心情似乎有些不好啊。”
“呃……沒事，只是最近出了點事。”
“今天上午你還和同事吵架了是吧？小李，人際關係一定要搞好啊！”
這句話在李明新聽來總有些責怪的意味。他連連點頭，離開了老闆辦公室。
下午，回到家，癱在沙發上，心想自己終於擺脫了那些重複繁瑣的工作了。他開始刷朋友圈，果然又是重複的內容。於是，他轉到其他app，卻又不知道該幹些什麼。就這樣，時間悄然溜走，等妻子的開門聲響起他才察覺已經過了一個小時。這種無意義的時間消耗更加劇了他心中的煩悶。
妻子已經知道他今天心情很差，沒有主動挑起事端，默默進廚房做飯。本來想要提議去餐館吃飯的他見狀只好作罷，只是要求不要再做木須肉、土豆絲等等他已經吃過兩遍的菜。然而，他又一次忘記了家務活。
等菜端上來，妻子見到地面和桌面還是那麼的髒亂，又因為今天中午時她也被他的那些話攪得一直心神不寧，怒氣瞬間上漲。她重重地將菜盤往桌上一擱，湯汁飛濺，濺到了他的身上，弄髒了他白淨的衣服，也濺到了他的手上，灼疼了面板。
他一躍而起：“你**怎麼回事？！”
妻子也言辭激烈地反詰道：“我**還想問你呢！你今天怎麼跟一條喪家犬一樣，垂頭喪氣的，一句好話都沒有！”
“我心情不好你**管得著嗎？！”
他們吵了起來。就在他們將要開始動手的那一刻，廚房傳來一股焦糊的氣息，她才想起火還沒有關，立即衝向廚房關閉爐灶。趁這個時機，他甩門而去。
他在夜晚的街道上漫無目的的閒逛著，怒火漸漸平息，悔意湧上心頭。他剛剛的話是不是說的太狠了一些？想想他的妻子一直都是那麼愛他，他也一直愛著她，卻因為雙方都心情不好，因為一點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吵翻了天。
然而出於某種男人的自尊，他並不願意回家向她道歉。不知覺間，他又來到了幸福路的十字路口。
那個女孩依舊在那裡站著，似乎是在等著他的到來。
“怎麼，開始覺得煩了？”女孩依舊是笑吟吟地問道。
“是啊，你怎麼知道？”
女孩沒有回答，只是笑笑。
綠燈又亮了起來，女孩走向對面，步態輕盈，如同夜風中綻放的花朵。她邊走邊說：“如果覺得有些煩了，不妨試著做出一些改變啊。”
在路中央，她又一次停下了腳步，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在自己眼前疾馳而過，回過頭，對著身後的李明新說：“你還是沒想起那晚發生的事情嗎？”
隨後，她又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