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不知道得行駛多久才能停下來的長途車上,我把耳機塞進耳朵裡,漫無目的的聽起了自己喜歡的流行歌曲。獨自一人的旅途難免讓人寂寞,看著側前方一對情侶甜蜜的把頭靠在一起,我心裡更是鬱悶到了極點。
因為路途很長,所以我所乘坐的大巴車還會在半路休息一次。走下車,我在一個看上去還算衛生的小攤前隨便沒了點吃的,自己自從上車以後可謂真的粒飯未沾,總覺得自己能挺住,可真到上車的那一分鐘,我才明白了什麼叫餓。狼吞虎嚥的吃著手中並不可口的食物。突然,一個小孩子直直的立在了我的身邊,眼睛直盯著我手中的食物也不說話,他的目光很呆滯,幾乎連眼珠都不轉。尷尬的笑笑,我又買了一份遞到小孩面前。可是小孩仍舊用那種呆滯的目光望著我手中吃的幾乎不成模樣的食物,並沒有要把我買給他的那份給接過來的意思。
奇怪的看著小孩的眼睛,我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於是便把自己新買的那份遞到小孩眼前晃了晃,“哎,小朋友,哥哥這份已經快吃完了,我給你新的這份,好嗎?”
仍舊沒有任何迴應,小孩依舊保持著那種呆滯的眼神,腦袋隨著我手中吃剩的那份食物,不停變換著角度。
這時,還是小孩的母親出來解了圍,她一邊咒罵著小孩子不聽話,一邊把小孩抱了起來,還一個勁的跟我賠不是。對於母親的責罵,小孩彷彿無動於衷,即使已經被母親抱起,但他的目光始終都死死的盯著我吃過的食物上面。
看著女人抱著孩子漸漸遠去,我的心頭突然生出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憑著多年蒐集野聞的經驗,這小孩子肯定是被什麼不明物體給迷住了。但是畢竟那些都是從書上看來或者聽說的東西,到底有沒有事實依據,我也不敢妄下定論。
也沒多再想,我將手中的東西草草吃完,隨便在車旁溜了一圈,就上車坐好,等待發車。可能是因為旅途無趣吧,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我昨晚就沒睡好。此刻,我再次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突然,車外的一片**聲把我一下從夢境中拉了出來。只見先前的那個孩子的母親正在停車場邊的水泥臺大聲的叫嚷著,而她懷裡的孩子,也就是那個一直在盯著我手中吃剩的東西的小孩,依舊保持著那種目光,唯一不同的
是,這次,他沒有再盯著別人手中吃剩的東西了。任憑自己的母親如何叫喊,小孩始終無動於衷的直視前方,彷彿身邊的人和事都與他無關一般。在母子倆的身旁,已經聚集了很多好事者,他們紛紛七嘴八舌的指點著。
“喂,你看這孩子怎麼了,眼神好呆呀!”一個女孩子伸出她那細長的手指,邊指著小孩,邊撒嬌的往自己男友懷中擠了擠。
“不會是中邪了吧?”一個看上去很像60年代的老人也加入了他們爭論的行列,捋著黑白相間的鬍鬚,眼神怪異的說道。
“你別迷信了,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信那些莫須有的東西!”這時,從人群裡走出一個瘦高個的年輕人。他用手把人群撥開,大聲說道,“我是醫生,大家請讓一讓。”
聽到瘦高男子的喊聲,那些圍在當場的人都不自覺的讓出一條道來,一邊男子可以及時對孩子的情況進行推斷和治療。
不過他這捏捏,那碰碰的弄了很久,最後似乎還是沒有任何頭緒,搖著頭說道,“怪了,脈象什麼的都很正常啊,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說著,揉起自己的太陽穴,苦苦的想著。
這時,司機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他奮力的擠開人群,對著被圍在裡面的女子大聲說道,“大姐,您能快點嗎?再呆下去這車肯定得誤點了!”
其他的人聽見司機這麼說,也紛紛起鬨。
“對呀,快點,別耽誤了我們的時間。”
“拜託您就快點吧,大家肯定都不想在這荒郊野嶺的過夜……”
這時,那個醫生也站了起來,一臉不甘心的望著被女子抱在手中的孩童,弱弱的說道,“大姐,您就快上車吧,也許到了大點的醫院醫生就有辦法了。”說罷,就要把地上的母子給攙起來。
“沒用的!”就在眾人都對青年醫者的觀點表示贊同之時,一個鄉音濃厚的女聲突然在眾人背後響起,那是一個看上去約莫四十多歲的婦女。雖然長得瘦弱,穿著也很普通,一身典型的農村婦女裝扮。不過她那雙有如鷹隼一般的眼睛和那聲如洪鐘的氣魄還是使得在場的那些好事者不住往後退了退,為她讓開了一條道來。
那個女人表情鎮定的走到那一對母子身旁,並未像那名醫生一樣為孩子號脈,只是豎
起一根手指,在孩子眼前晃了晃。不過,孩子好像看不見她的手指一般,依舊睜大了空洞而又不知道在看哪裡的大眼睛。
此時,我也好奇的跟湊近了些,我知道這個女人絕對不是醫生,僅憑的她做事的手段就可以斷定。一般醫生看病,都喜歡做一些部位的檢查,而那些醫生常看的部位,那個女子一個也沒看,彷彿直接跳過了一般。
那個婦女又盯著小孩的眼睛看了幾秒,隨後果斷的從隨身帶的包裹中抽出一根紅線,紅線的頭部有一根很奇怪的針頭,雖然大體外觀上和普通的縫衣針並無差別,但是細看就會發現,這顆針的針頭部分被人為的做出了一系列的改動,這個針不止有一個針頭,而且都以一定的角度四散開來。隨後,她又從自己的包裹中掏出了一個煮熟了的雞蛋。雞蛋很普通,就是那種農家土雞下的雞蛋。
只見女人在母子身旁坐定,竟然當著眾人的面剝起雞蛋來,雖然很奇怪,但是大家都不敢打擾那個女人。只是那個學醫的小年輕依舊固執的站了出來,剛想開口,女人卻對著他揮了揮手,那個小年輕見狀也閉了嘴,沒再說什麼,退到一旁站好。
終於,女人剝好了雞蛋,輕輕的把雞蛋穿到了那根針上,隨即用手提起紅線。移到了小孩的眼前,一見那個白花花的雞蛋,那個小孩的眼睛隨著動了起來。
旁邊圍觀的人都不自覺的嚥了口吐沫,大氣不敢出的盯著女人的一舉一動。只見女人把雞蛋移到小孩眼前前面以後,馬上把針頭上纏著的雞蛋左右搖晃起來。隨著雞蛋線上頭上跳動的節奏,小孩的頭也隨之左右搖擺起來,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雞蛋,十分鐘後,女人突然停了下來。隨著雞蛋停止擺動,那個小孩竟然一下昏睡了過去,又過了五分鐘,小孩突然醒了過來,躲在其母親的懷裡幽幽的哭了起來。
“把它吃下去。”女人面無表情的對著小孩說道,隨即便轉身退出了擁擠的人群。
一時間,眾人都瞪大眼睛,驚奇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一時都沒說話。那個母親欣喜的望著自己的孩子,臉上多了絲絲淚痕。雖然,剛剛還有人不滿,不過,此刻,大家都在為小孩的起死回生而高興異常。也許,人心都是肉長的吧,只有當你發覺生命可貴的時候,你才會去替別人慶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