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盯著緊張的盯著那還在不停播放著京劇沙家浜片段的收音機,我疑神疑鬼的看著他道,‘哎,五爺,您這收音機怎麼還帶自動播放功能呢?”
聞言也是緊張的嘿嘿一笑,五爺道,“什麼自動播放啊,我這收音機里根本就沒電池,鬼知道它到底是怎麼響起來的!”話音未落,這老頭子已經緩緩的朝那收音機靠了過去,在他的手剛要接觸到收音機的一剎那,那種離奇的廣播聲竟又突然憑空消失在了這個並不密閉的空間當中。
也就是在這一刻,才突然想起了我在屠宰場附近的那片墓地中錄下的那段東西。隨即掏出手機,又讓五爺也聽了一遍,在聽完之後,五爺只告訴我說,“我們大概都遇上了幽靈電波吧……”
我說,“嘿,老頭子,原來你也知道這個東西啊,怎麼,還有故事聽嗎?”
五爺道,“那是當然,像我這麼一個注重個人修養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收集這方面的見聞呢?當然了,這其中的很多橋段,都是那出生以前幾十年的事情了,想幽靈電波最流行的時候,我們這都還在打戰呢!”
隨後,伴著一陣清脆的雞鳴,五爺也開始了他的故事。而這個故事的主人公,也正是他的父親,當年一位跟隨國軍大部隊進入緬甸作戰的國軍少尉。
從當代的一些影視作品以及小說中,我想大家對緬北環境之惡劣,大概都有了概念。什麼瘴氣、沼澤、吸血螞蝗之類的東西,都只不過是些小菜一碟的東西,行走在雲遮霧繞的叢林當中,最大的威脅往往都是來源於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用常規方法根本無法解決的東西,只要稍有不慎,無論你是神是鬼,都得折在這深山密林當中,永遠暗無天日。也就因為這樣,在著名的緬北大撤退中,國軍才付出瞭如此沉痛的代價,其中死於瘟疫、飢餓的人已不計其數,時至今日,在這片莽莽的深山當中,還有很多壯士的屍骨曝露荒野,經受著那深山雨林的無盡風雨。
關於緬北一帶的險惡,這裡我也就不再贅述,切回我們方才議論的主題。五爺的這個故事,正發生在緬甸戰事最為焦灼的一段時間裡。
彷彿又看到了自己那年邁的父親一般,五爺用一種平淡而又富於深意的語氣對我說道,“想當年在緬北作戰的時候,我的父親就在第6軍指揮部的情報部門裡任職。由於職責所在,他每天都會接受和處理很多由各處彙集而來的情報和電文。某日,在叢林裡下了一場淋漓盡致的大雨之後,我父親所在的電報室中,忽然又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電文聲。立刻振奮精神,讓手下的幾個士兵快速的將電文內容原封不動的抄錄了下來,可當他自己翻開譯碼本,正準備翻錄這段電文時,一件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就發生了!”話說到這裡,五爺便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在讓那個平日同他最親近的夥計向他的茶盞中添了茶水之後,他才又接著給我講了下去。
臉上露著種似陰似情的神色,五爺接著說道,“就在我的父親翻遍了當時手頭上能供參考的所有譯碼本之後,他驚奇的發現這段電文竟自己竟譯不出來,為了不耽誤軍情,他立即便又親自去了一趟自
己的上峰那裡,把剛才所發生的情況向其詳細的彙報了一遍。在聽了我父親的話後,那長官自己也是驚奇不已,立刻讓我父親將手上的電文拿出來交到了指揮官的手中,而那位指揮官在得知了這一情況之後,也立刻做出了幾個具有可能性的推斷。其一,便是有友軍在向自己傳送求救訊號又或是傳遞什麼重要資訊,只不過誤打誤撞的恰巧用了一種還沒來得及同這邊溝通的電碼,所以五爺的父親他們,才會譯不出來。其二,也有可能是日軍已經截獲並破譯了他們的密碼,現在正在透過國軍的通道暗度陳倉,傳遞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祕密,如果事實真是那樣的話,國軍的任何一支部隊可能隨時都會面臨著意想不到的危險。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守候在電訊室裡,負責繼續監聽的兩名士兵突然又收到了來自同一訊號所發出的檔案。在經過訊號偵測車縝密的偵測和定位之後,他們驚奇的發現,這段訊號,竟然就存在於他們身後那片被稱為死亡之谷的密林峽谷當中。得知了這一情報,那名指揮官馬上當機立斷的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為了防止不測的發生,他決定立即組成一支由一個加強排所組成的行動小組,深入到那片峽谷當中,破解這段神祕訊號後邊所隱藏的祕密。”
由於後邊的情節比較繁複,所以也就轉化成以我的口吻來敘述。在種種機緣巧合的促成之下,五爺的父親也被指認為這支特別行動小組的副指揮,跟隨加強排一起進入到了那片渺無人煙的峽谷當中。叢林的危險,之所以說很多時候,並不是人所能遇見,就是由於這其中的很多因素都存在著不可預見性。在行進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之後,隊伍當中立刻就出現了可怕的減員狀況,起因便是有兩個探路尖兵在尋找路線的時候,不小心踩進了一片有枯枝敗葉遮擋,看似平坦的泥沼當中,不消片刻功夫,這兩人便迅速的消失在了一眾人的視線當中。
眼瞧這這一幕的發生,他們卻連一點力都沒能使上。為了避免悲劇重演,更為了能夠讓同行的人都能抱住這受之父母的軀殼,加強排的指揮官立刻讓所有人停下腳步,在四周砍了很多長樹枝充當探路工具,一邊探路,一邊行進,雖然是費了些時間,不過好在剩下的人還是安全的進入了那片煙氣繚繞的峽谷之中。
忙裡偷閒的再次讓所有人都停下來,又檢查了一遍隨身攜帶的裝備。就在這個時候,五爺父親身上揹著的那臺電報機卻忽然又傳出了一陣雜亂的電波聲,聽那動靜,似乎比在指揮部的時候又清晰了不少。當五爺的父親剛想將發報機從背上卸下來,記錄電文的具體內容時,他的身後卻又爆出了陣慘烈至極的叫喊。
回頭一看,才發現那聲音的來源,正處在離自己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之上。而此刻在那巨石之上,又倒下了自己這邊的一名士兵。從那名士兵的嘴裡還在不斷往外滲著一股黑水,身子發顫,眼神絕望的注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雖然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那人是乞求他們的幫助,可愣是沒人敢上前一步,為他查探傷情。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的樣子,那人最終在一片蒼涼當中沒了氣息,也就是在他斷氣的時候,他的身下立刻就爬出
了幾隻鉗子幾乎和螃蟹一般大,通體漆黑的蠍子,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它們很快又匆匆的掩進了一片亂石堆裡。
瞬間各種感情陳雜在胸口無法瀉出,一個看上去還是孩子計程車兵立刻緊握著兩個手榴彈惡狠狠的朝亂石堆那邊走了過去。在他憤怒的剛想拉掉手榴彈裡的環扣,為自己的同伴報仇時,那個一直杵在旁邊,默默無語的加強排長便突然起身制止了他,毫不留情的往他臉頰上塞了一拳,加強排長沉聲對他吼道,“糊塗,如果這峽谷裡真有日軍,剛才二子那一叫很可能就把我們都給暴露了,如果要是這手榴彈一響,你還想不想我們活了!”
一邊輕輕撫著自己的臉頰,那長著娃娃臉計程車兵也只得選擇放棄,收回緊握在手中的手榴彈,低頭無聲的啜泣起來。
而後又讓在場計程車兵隨便找了塊陰涼的地方,把那名士兵的屍體移了過來,在列隊集體向那名士兵的屍體表達了自己的敬意之後,那排長又側耳低聲向五爺的父親問道,“兄弟,那訊號的來源你能確定了嗎?如果再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下去,我恐怕……我們的傷亡只會更加慘烈。”
聽到他的話,五爺的父親也沒急著回答,而是又對著那士兵的屍體敬了個禮,隨後,他才緩緩回話說,“大致的方向我應該是可以定下來了,根據訊號的強度來判斷,那東西和我們的距離應該不遠,只希望它真是我們的友軍給發出來的……”
默默的點點頭,其實那名排長心裡也很清楚,前邊的路肯定還有什麼潛在的威脅在等著他們。為了能夠儘快離開這片鳥不拉屎的地方,那名排長隨即讓五爺的父親為隊伍指明方向,盯著正午的烈日朝那邊奔了過去。
在這個事件當中,雖然我也只不過是個出現在幾十年後的傾聽者,但從五爺的語氣中,我還是能夠體會到那種行走在叢林中的無助感和對一系列未知的恐懼。
終於,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他們終於在一條溪流邊上找到了那幽靈電波的來源。可四目所及之處,別說人了,就連只野獸也沒有,為了確保不會出現遺漏,那排長便命令手下的人以班為單位,呈環形朝四邊搜尋開來。可直到傍晚,當最後一絲陽光也消失在這片人跡罕至的地方時,他們依舊一無所獲,並沒找到任何值得懷疑的目標。無奈之餘,五爺的父親也只得讓同行的一個通訊兵,卸下身上的通訊器材,和總部回報起了這邊的情況。
就在戰略無線電剛剛接通的時候,從耳機裡忽然便傳來了一陣雜亂的人聲,而且更奇怪的是,那些人所說的語言並不是國語,而是一種讓五爺的父親根本聽不懂的語言。為了不耽誤,自然也就馬上讓那排長也過來聽了聽耳機裡的聲音,震驚之餘,那個排長皺著眉對五爺的父親說道,“他們說的……好像是美國話,只不過我那英文也是二把刀,根本派不上用場,所以我也不能確定他們說話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聞言,五爺父親的心情可謂也是又驚又喜,這驚奇的是,這深山老林裡竟還有美軍的部隊,而高興的則是,他們已經能確定這訊號並不來源於日軍,也就是說對他們不具任何威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