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我和悶漢也算是合該有此一劫了,之前挖墳的時候,什麼毒氣殭屍的地方沒去過?最後還不是屁事沒有,偏偏出來了,看似沒有危險的地方最是危險。
我的小腿上,在今早已經透出一個青烏手印。這讓我想起了之前那頭在河裡淹死的牛。腿上不就是有個血印麼?被人拉下河去活生生淹死。
“用柚子葉和艾草煮水洗一下吧!”老妖嫌我晦氣,站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方說:“這血印看起來沒什麼大礙,就是有些晦氣。”
“滾!”我罵了一句,就是做了個噩夢,小腿上多了個爪印麼?真當我中了邪被鬼纏身麼?只是我也隱隱覺得,我似乎真的在走黴運,應該那柚子葉好好的洗一下全身,去黴運辟邪。
我問怪人:“你這兒有柚子葉麼?”
“這倒是難倒我了。”怪人一攤手,“很多奇異怪草十萬大山裡都可以找到,只是這在外界看起來很普通的柚子葉,我沒有收集。”
“艾草倒是有,我拿來驅蚊的,你要不?”怪人從一堆草藥裡選了一把艾草給我。
艾草不是一直拿來驅蟲的麼?從端午節開始,萬物活躍,蛇蟲基本上全部復甦。端午有五毒,在有些地方也叫端陽。這一天陽氣旺盛,家家戶戶在門口掛上艾草和菖蒲來驅蟲,表示吉利。
有地方的風俗是給孩子夾上艾草,端午順口溜叫做:端午不夾艾,螞蟻夾老賴。
這句順口溜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你這熊孩子在端午節不佩戴艾草的話,螞蟻就回來夾你的小雞雞。這話可能是用來嚇唬不老實佩戴艾草的熊孩子。大家都知道,孩子太活潑了,身上佩戴什麼東西都愛拿下來玩,大人為了不讓孩子把艾草拿下來,編了這兩句順口溜。
艾草一方面驅五毒,一方面也能象徵吉利。我的南華仙玉比艾草還要牛逼,可惜沒有精神加成這個功能。我接過艾草說了句謝,拿去用火點了,把冒煙的艾草放在地上,煙燻全身。
“你要薰臘肉麼?”老妖在一邊嘲諷我,“恕我見識少,艾草還能這樣用?”
我立刻反脣相譏:“你見識少不要說話,艾草除了燒水洗澡,用處多了,長水痘時用艾草煙燻可以緩解症狀!”
老妖被我擠兌到無言以對,無奈道:“你見識多你先說,我就默默的看看不說話。”
怪人把藥放入鍋裡,叫我看著火,自己到樹花海那邊去了。
又去採摘毒果來喂蠱蟲麼?站在鬼山望招搖山,其中不過是一溝之隔,卻形成了兩種不一樣的禁區。
很快,野菜煮好了,悶漢的湯藥還在慢熬。我不顧燙,用樹枝折斷削成的筷子還帶著樹的氣味。每個季節都有每個季節的野菜,加上這個地方的氣候,冬天也不是很冷,除了桂林那邊可能下雪。
老妖十分忌憚的向我靠攏,真的把我當成是沾染了髒東西的衰星一般,先
用艾草薰身體,才對我說:“那片樹花海好大,不知道能夠餵養多少蠱蟲。”
樹花海雖大,可惜開花時整片花海都是寂靜無聲,別說是鳥兒,就連蟲子我都沒看見。可能是其毒性令一般的蟲鳥畏懼。
“也不是所有的花都會結出毒果,一根花朵繁茂的枝條上能長出一顆毒果就算是豐收了。”我猜測說,“這麼少的量,餵養的蠱蟲還是有限的,最少低階蠱蟲得不到這樣的東西吃。”
我盛一碗野菜給悶漢,他從**坐起來,才喝了一口湯,包在嘴裡咽不下去,又吐在地上。發黃的臉色更加難看。
“不行啊,連東西都吃不了,難道成了神仙不成?”老妖有些著急,開始口不擇言。問道:“你現在感覺哪裡不舒服啊?”
“頭昏噁心,全身沒力氣。”悶漢依舊如此回答。
我又端了大半碗湯藥過去,黑褐色的湯藥看起來有些粘稠,飄出一股帶著肉香的藥味。把碗遞給悶漢,說:“還是先喝藥,那野菜吃不吃沒關係。”
食物也具有醫理,包含陰陽,能夠調節人體之中氣的變化。悶漢不吃野菜也好,我也害怕等會兒喝下去的湯藥,吃下去和野菜相互有了反應。到時候救命藥反而變成毒藥,就危險了。
這混雜了蟲肉的大藥,只打開鍋的那瞬間,一股肉香混著藥味撲鼻而來。不知道是我太餓還是這東西太香,只是聞一下那氣味,我咧著牙猛吸一口鍋裡冒出的水汽,一個字:怪!
這是一股特殊的氣味,初聞時有點怪,隨後又有些令我上癮。我回頭一笑,趕緊拿個竹筒來把湯藥給悶漢盛上,鍋裡剩下的蟲子大藥倒在一個石碗裡放下,可以給悶漢熱一下藥。
原本我還想趁機吃點蟲宴什麼的,把鍋裡湯藥舀了之後,臥槽!差點把我嚇尿了,什麼飢餓的感覺都沒有了。
那些蟲子原本是晒乾了收好,現在被放在鍋裡用開水給燒開,又變成了生前的模樣,肚子裡被水灌滿,又被攪和在許多木質藥渣裡,看起來比較噁心,一天蟲子比我的手指還打。再看悶漢喝藥時,我不自覺打了個寒顫,一陣噁心,胃裡翻滾的東西都到了喉嚨。
老妖本來在一邊吃野菜,可能是瞧我看悶漢的眼神不對,問我說:“你咋了,臉色那麼難看,慘白慘白的。”
看到那麼多大殺器在鍋裡,我心裡能好受麼?只一想到許多藥渣裡混了幾條拇指大的軟蟲子,被煮在裡面,我就不能再淡定了。
就跟一個治孩子發燒咳嗽的偏方一樣,用兩勺子白糖倒在小碗裡,再挖些蚯蚓放在白糖裡,讓蚯蚓爬動,其身上分泌的粘液就會沾染白糖上,然後用這些混著蚯蚓粘液的白糖直接餵給孩子吃。
“我沒事,就是想出去透透氣。”一看老妖吃得那麼香,我把倒了藥渣的石碗給老妖端過去,暗自樂開花了。
老妖用筷子夾起野菜往嘴裡送,等我把藥渣放在他身
前,尤其那兩條大蟲子放在平面上,堪稱是大殺器。
呼的一陣喝湯聲,老妖把野菜吃了,還把裡面的湯喝了,只是冷冷看了一眼石碗裡的藥渣,對我呵呵一笑。鄙視道:“你想噁心我啊?不是哥小看你,這點東西根本不算什麼,當年餓得不得了的時候,連葉子上的豆青蟲都能用木棍串來烤著吃。就算你現在在我面前拉屎,我都照樣吃飯。”
這就是人老經驗高的好處啊,精神法力免疫已經到了一定地步,至少比我厲害太多。
悶漢在**苦著個臉,哼哼說:“這藥沒味。”
說藥沒味我就不解了,難道還能弄個椒鹽味的?
“不可能!”我立刻反駁說,“怎麼會沒味道,最少也有香味啊!我都聞過了。”
怪人回來了,他臉色慘白,在其右手上包裹了一層布,有血液從裡面浸透出來,打溼了一片。
我看他現在的面色跟悶漢差不多,都是臉色蒼白,嘴脣乾裂。怪人身上有很多汗水,衣服也被露水打溼,上面染了幾團草葉被壓爛後的綠色。不是走路摔了,就是遇上了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我趕緊上前去。
怪人看我向他靠近,趕緊後退好幾步與我拉開距離,伸手喊到:“別過來,別靠近我!你身上有育沛。”
老妖也對我揮手說:“你一邊去,你身上有育沛,會造成蠱蟲反噬。沒事,我身上沒育沛,我來扶!”
“不!你也別過來。”怪人緊張說,“你沒有育沛,我身上有蠱蟲。我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這都是當年的老毛病了。”
就這樣,怪人和悶漢都躺在**,一直到傍晚。悶漢又起身吐了一次,那些湯藥完全沒用。
怪人身上也有了反應,許多蠱蟲都從他的身上爬出來,密密麻麻如同螞蟻搬家一樣拉起隊伍。原本我還以為這些蠱蟲會胡亂攻擊人,趕緊讓老妖和我坐在悶漢床邊,我身上的育沛可以驅趕這些蠱蟲。
沒想到,這些蠱蟲剛剛爬離怪人的身體,就一個個死去,鋪在**和地上,以怪人為中心,呈發射狀。
尤其怪人用布包裹的手上,那裡的佈下面有什麼在動,身體不小,或者數量不少,讓那片染血的布也在動。
“不得了了!”老妖在一邊臉色煞白說,“看那樣子,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這不是廢話麼?蠱師身上的蠱蟲都是從小培育,從來沒有脫離過人身,就算上次我們看到怪人洗藥浴,那些蟲子都是密密麻麻抱團漂浮在水上,等到怪人泡完藥浴,又趕緊爬回怪人身上。
現在這些蟲子都開始從怪人身上爬走,可能是受到了什麼致命的威脅,不然它們不會爬走。
“你發現沒有?”我問老妖,“你看爬出來的蠱蟲,每一隻的身上都有血跡,或者是受傷了,缺損了腿或者翅膀,有的蟲子的體表直接碎了,裡面的內臟流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