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緣落(1/3)
鵑兒一路跟隨著那個看上跟秦青相似的身影,發現居然是往清人館所在的後山走去,而且刻意避開了在館外四處巡邏的官兵。
於是更加確信眼前這個人就算不是秦青也應當與清人館逃脫不了干係。於是更加不能跟丟對方了。
隨著跟著對方拐進了山路之內,鵑兒漸漸猜測到了一些事情。
“難道她是想從她們離開清人館的那條路進去?之前那條路難道沒有被毀掉麼?”
不過正在她念頭一轉的時候,卻發現原本在遠處綴著的身影就不見了蹤影。這可把她給嚇了一跳。
因為若她猜得沒錯,秦青便是她在不驚動官兵的情況,唯一進到院子裡的方法。
趕緊小跑著到對方消失的地方,放眼望去,沒有見到任何人的蹤影,而且有好幾條山間的岔路在面前,鵑兒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就在這時,感覺到冰冷的刀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想要命的話就別動,把你腰間的東西叫出來。”
在聽到聲音的一剎那,鵑兒還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但很快就意識到,那就是親情本身的聲音,只是去掉了原本的矯揉造作的掩飾。
不過為了防止對方因為太過激動而失手傷到自己,鵑兒還是十分聽話的將原本放在腰間的右手給攤了出來。手心握著的,是一把用來防身的短匕。
秦青將那匕首打翻在地,隨後威脅著說道:
“是誰派你來的?”
“青兒,你忘了我的聲音麼?”
鵑兒輕聲說了一句。
秦青聽到聲音的一剎那,手中抵著對方的匕首就不由掉了下來。
“鵑兒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鵑兒轉身看向對方,果然在自己身後的就是秦青。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不是已經逃了出去,按陳公子的安排,你應該已經到金陵城了才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我……”
秦青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解釋,只好拉起鵑兒往山路深處跑去。
“已經沒有時間了,我只能邊跑便告訴你。本來我的確要去金陵,但是半路我的一位朋友誤以為我被官府的人抓了,於是出手相救,鬧了個烏龍。而他之前曾經許諾過要救走綾兒,而我也想回揚州和陳公子解釋清楚其中的誤會,所以便潛回了揚州城。”
鵑兒大概瞭解了是怎麼回事,不由說道:
“你那位朋友不會現在已經進了清人館吧?”
秦青焦急的說道:
“他剛離開不久,沒想到就有大批官兵將清人館圍得水洩不通。我一開始還以為他的身份暴露了,畢竟為了救我的小弟,他已經成了朝廷通緝犯。後面發現裡頭似乎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鵑兒寬慰起對方說道:
“你暫且放寬心,圍了清人館的這群人,並不是為了抓什麼朝廷欽犯。而是那薛冰故意上門挑釁,你那位朋友只要不主動現身,以他的身手常人肯定難以發現。不過如今的清人館風雨飄搖,恐怕很難渡過這一關了。”
“恐怕,以他的性格就算知道會有危險,也會為了承諾而出手。”
秦青不由苦笑,隨後眉頭一皺,看向了鵑兒。
“娟兒姐,按理來說你不是應該在館內麼?怎麼會在外頭,還真好在旅店遇上我?”
鵑兒無奈的說道:
“唉,這件事一言難盡。小姐她不知是何時看出了我的那點小心思,加上也許是預感到清人館的局勢部隊,所以故意設計了一個局,在早飯中下了迷藥。然後讓陳公子帶著我離開這是非之地。”
“很難相信以夫諸小姐的性格,居然會為了你而私下做這麼多準備,不過她既然這麼做,難道是已經猜到了今夜清人館在劫難逃?”
秦青心中一生出這個想法,原本稍稍放鬆的緊張心緒,又緊繃了起來。
鵑兒嘆了口氣說道:
“雖然有些對不住陳公子的一片苦心,但不管如何,我都必須回清人館。我曾經發過誓,一輩子都陪在小姐的身邊,全心全意的侍奉她。本來因為陳公子的出現,我就已經違背了一部分誓言,我不能連一半也背棄。”
秦青沒想到對方回到揚州城,居然不是為了救人,而是為了一起赴死。這在她肯來完全無法理解。
“這麼說鵑兒姐你也是想進清人館內?難道就沒想過將夫諸小姐帶離這個是非之地麼?”
鵑兒搖了搖頭:
“既然小姐會選擇將我送走,而自己留在這裡,必然是看到或知道了什麼,她必須留在這裡的理由,所以她一定不會離開的。而我也不會離開她的身邊。”
鵑兒頓了頓說道:
“你從離開客棧之後就一路往這個位置趕,如果我
沒猜錯的話這個地方,應該就藏著你們當初祕密離開清人館的密道吧?”
聽完對方之前的話後,秦青忽然有些猶豫,是否要將密道的事告訴對方。對方的想法,自己肯定改變不了,若是讓對方知道了密道,某種意義上,就等於葬送了對方的性命。
興許是看出了秦青臉上掙扎的表情,鵑兒居然主動的跪了下來:
“我知道你一定清楚密道的位置,而且你也想救走你的朋友和鳳綾兒,而我則是想再見到小姐。拜託了,我們的時間都已經不多了!”
秦青看著對方,最後嘆了口氣將對方扶了起來:
“我明白了,跟我走吧,那條密道雖然沒有被徹底摧毀但入口和出口都已經被封閉,只有藉助這個東西我們才能打破封鎖。”
秦青拿出了魏無傷給自己防身用的霹靂子,很快就找到了密道的入口處,果然已經被石板封閉。
秦青幾乎花費了一般的霹靂子才成功將石板炸碎。
兩人便透過這條通道繞過官兵的包圍,進入了清人館。
清人館,後院。
三位江南赫赫有名的盜王之王,摸索了半天依舊沒能靠近浮萍閣半步。他們發現自己不管怎麼走,都在浮萍閣的周圍打圈子。
黑瘦漢子暗罵了一句。
“真他孃的見鬼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鬼打牆?”
壯漢此時也有些疲了,說道:
“少說兩句話省點力氣吧。我看我們一開始就不該接這個任務。”
那個侏儒眉頭都快擰到一起去了,呵斥道: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人都已經到這裡了,你以為我們還有退路麼?老頭子行盜四十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邪門的事。”
應該是夜色太濃,三人互相之間都沒有注意到對方臉上的黑色死氣越來越重,都快隱去人的臉形了。
這時黑瘦漢子突然大驚小怪的說道:
“你們快看,那上頭聚集的那團雲氣終於動了,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另兩人立馬向浮萍閣的頂上看去,果然那團雲霧緩緩散去,裡面顯露出了一樣物件,卻讓三名盜賊心下一沉。
“呃,這時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是一座棺材?”
大個子感覺自己的背後陰風陣陣,卻不敢回頭,只能看向邊上的兩人。
侏儒在看到那口懸在半空中的棺材時,立馬咬破了舌尖,一口鮮血噴在了自己手中祖傳的羅盤上。
羅盤瞬間炸裂,一道金光乍現,但立馬出現一股淡淡的黑霧將它湮滅。
“快走,天懸鬼棺,這是有仙人要兵解!逃不出去,我們都得死!”
但是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兩口巨大的石棺材從天而降,將大個子和黑手漢子徹底吞了進去,甚至連驚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沒了動靜。
侏儒也顧不得那麼多,轉身就要離去,卻一頭撞進了面前那口等候依舊的棺材。
有著金光護體的他稍微掙扎了一陣,隨著金光的消失,也沒了動靜。隨後三口石棺材便騰空而起,融入了天空中那口雲氣構成的天棺。
透過層層雲霧的包裹,裡頭躺著的,正是已經氣息全無的李夫諸。
但是一股黑氣卻在她的心口縈繞著。
“你真的就這麼甘心死去麼?”
“離渡過心劫只差一步,你難道不遺憾麼?”
“還有當年的那個人,你難道不想報復他麼?”
“交換吧,只要你點頭,我們就可以融為一體,神魔合一,凡塵的心劫又算得了什麼!”
也許是覺得對方太過囉嗦,一道清冷的聲音在神魂之中迴盪。
“滾出去!”
“天魔無色無相,你那日以為引用天雷可以誅滅我,卻不知道我已經融入了你的體內。你活著拿我沒辦法,現在的你處於生死之間,又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
在這句話的時候,那股原本只是佔據了心頭的黑氣,頓時佔據了身體的一半。
“我再說一遍,滾出去!”
這一次的話語中,帶有本身神魂的威勢,身體的黑氣被振散了不少,但很快就恢復成原樣。
“沒有用的,現在這種狀態,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只要你的神魂不滅,我的天魔之體自然也不會消散!”
也許是察覺到這樣的確是無用功,李夫諸的神魂惱怒的迴應道。
“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只是覺得這塵世間千奇百怪的東西都有,唯獨缺了一樣東西,所以想讓閣下成全我。”
“缺了什麼?”
“蒼生萬物,人神仙佛,妖魔鬼怪,卻唯獨缺了魔,所以,還請閣下,讓我渡你成魔!”
揚州城,雜貨鋪。
剛剛將門板裝好的老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看向趴在自己腰間的貓咪說道:
“你感覺到了麼?似乎是我
們的老朋友。而且我沒猜錯的話,她好像一不小心釣到了一條大魚?”
清人館,前廳。
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到達了頂點。
“一炷香的時間已經到了,月館主,該說出你的決定了!”
有美人在懷的薛冰現在是志得意滿,就等著這最後的致命一擊,將對方徹底擊潰。
四月沒有回答,而是起身。
薛冰身邊的兩名軍中高手也死死所住了四月的渾身氣機。只要她敢輕舉妄動,他們有把握在第一時間將對方格殺在當場。
“薛總兵,你可曾聽過一句老話?”
“什麼話?”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當然聽過,所以月館主,你應該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吧?我若是動怒,後果會是什麼?”
薛冰起身揮手讓身邊的兩人退下,將鳳綾兒暫時放在了自己原本坐著的地方。
四月點了點頭:
“我當然明白,所以才會選擇和薛總兵你談判。但是你的條件對於我們而言實在是太苛刻了。若真如此做,清人館恐怕今後就要改姓薛了。”
薛冰眉頭一挑,問道:
“這樣有什麼不好的麼?有我罩著,這揚州城,以後還有誰敢找你們麻煩?”
四月搖了搖頭:
“不,對這裡的姑娘而言,其實誰做主子都沒有什麼區別。唯獨對我而言卻不同,我若真這麼做了,我家小姐一定會很不開心,而她一旦不開心,就有人……”
薛冰的雙眼微眯:“有人什麼?”
“要死!”
在話語出口的瞬間,四月不顧雙手的傷勢,強行催動了內氣,短短一剎那之間,就將三十六根追魂釘射了出去。
只聽到一陣慘叫。以及屍體倒地的聲音。
忽然掌聲響起。
所有人都看到,作為被襲擊目標的薛冰居然毫髮無損。
而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是剛才薛冰左右保護他的高手。
“能夠見識到這樣的絕技,這兩個蠢貨也算死得不怨。他們一直以為自己就是軍中第一高手。卻不知道,在我眼中,他們兩個連讓我出手的資格都沒有。不過,你不一樣,你可以死在我的劍下!”
四月此刻將雙手藏在了身後,鮮血已經順著手臂,染透了背後的襦裙,但到了這個地步她決定不能露怯,依然直視著對方:
“薛總兵,忽視了你自身的武功的確是我的一大失敗。但剛才那句話其實我沒有說完。”
薛冰似乎不著急收拾對方。
“哦,那你說說看。”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天子一怒,伏屍百萬。看上去似乎匹夫和天子之間的差距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的。”
四月說完這句,慘笑道:
“就像我和總兵大人你之間,就算我再強,也肯定不是這些軍卒的對手。但是,唯有一點是例外。薛總兵,可曾聽過另一句話。”
薛冰此刻已經拔出了自己的佩劍,說道:
“你說!”
“近在咫尺,人盡敵國!”
四月在說出這句話的剎那,兩道袖箭從她忽然伸出的一雙血手的衣袖內射出。目標直指薛冰。
卻被其輕易的擋下,正當他有些失望對方最後的底牌時。
四月突然想著某個角落喊道:
“魏無傷,你要是再不出手,我們這些人今晚就都得死在這裡了!”
“唉!”
一聲沉悶的嘆息,好似在每個人耳邊響起。不由覺得心頭一悶。
就連原本一向輕鬆寫意的薛冰,也露出沉重的神色。
“沒想到清人館內,居然還藏著這樣的高手!”
一道灰色的身影從天而落,落在了大堂的中央,看著對方搖頭說道:“不,你錯了。我並不是清人館的人,相反,今晚我還要從這裡帶人走……”
說完這句話,魏無傷眼神複雜的看向了一旁難以置信的鳳綾兒。
她近乎失神的呢喃道: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走。明明有機會的……”
魏無傷走到了她的身邊,將自己有些破爛的披風摘下,將對方因為薛冰的狎弄而有些散亂的衣物給全部遮掩了起來。
“我既然答應今夜帶你出去,那麼就算今日包圍此地的,是十萬大軍,也不能阻止我!”
薛冰怪異的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高手,越看越覺得眼熟。然後突然的放肆大笑道:
“我道為什麼這麼眼熟,原來是被通緝的欽犯,沒想到你居然為了這個賤人自投羅網!看來老天都在幫我,只要抓了你,再滅了這群意圖反叛的賤女人,那我之後升任的就不是副都統了!”
魏無傷有些無奈的看著對方。拔出了自己的佩劍“守宮”。他已經有了覺悟,今日,恐怕這把木劍,要飲不少的人血了。
“那也得等你保得住這條命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