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裴澤全
這一天，裴澤全一天都恍恍惚惚的，甚至第一次在會議上走神了。
劉萬里看在眼裡，給上頭打了個電話，認為裴澤全最近精神狀況極不穩定，一方面可能是各方面對公司的聯合打壓造成了一定的壓力，另一方面，段長青的死可能引起他的某種自憂的情緒，再者，最近沈曦沒有來公司，丟卒保車的企圖很明顯，應該也造成了裴澤全的惡不安。幾分鐘的彙報和討論後，他決定最近找裴澤全談談，希望能將他爭取過來，抓到沈曦犯罪的證據。
談話比劉萬里想象中要平和，裴澤全一直很沉默，就連他說出自己的身份時，都沒有看到他明顯的驚訝。這讓他懷疑，裴澤全，或者說沈曦，是否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如果真是這樣，沈曦丟卒保車的意圖便更加確信了。
“老裴……”
“萬里啊”裴澤全打斷他的話：“你手裡的這些證據，不足以說明問題。”
劉萬里點頭：“是的，這些證據還不足以將它背後的人擊倒。所以我們才需要你的配合。”
“配合什麼？”裴澤全平緩道：“如果你認為公司有問題，就繼續查吧。”
劉萬里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手裡其實還有其它東西，但他不想現在拿出來。說白了，他是存有私心的。如果裴澤全能夠配合他們抓住沈曦的犯罪證據，他或許可以說動上司，將裴澤全作為線人處理，就算不能完全免罪，最能少判很多……
“老裴。”劉萬里沉吟道：“你若是能主動配合，立功贖罪，我保證你不會有大事。我在努力幫你，希望你相信我！”
……
“老裴！你孩子還不到一歲啊！你忍心讓他在沒有父愛的環境下長大嗎？”
裴澤全身體微不可查的抖了抖，抬起眼皮看向劉萬里，他苦笑道：“你說的對，我的孩子還不到一歲。”
“老裴…….”
“萬里”裴澤全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的命是你救的，你隨時可以拿走。”
“你在說什麼混賬話？！”劉萬里氣得站起來，瞪著裴澤全喘著粗氣，好半天才嘆了口氣，坐下，語重心長道：“老裴，段長青為什麼死？沈曦他為什麼又突然將公司大權重交給你？你看不出來嗎？他是打算犧牲你啊！”
“段長青為什麼死？”裴澤全突然抬起頭看向劉萬里。
劉萬里一愣：“現在雖然還不知道，可是…….”
裴澤全搖頭訕笑，不管段長青為什麼死，都和走私沒有半點關係。或許，是沈曦口中的對頭派來的人吧。沈曦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也許就是為了肅清奸細。可他不懂，沈曦當初是如何確信可以用段長青來做替罪羊的？難道是出了什麼問題，不得不殺了段長青？
沒有了可以替罪的人，就只能他去頂槍口了吧…….不管怎麼說，沈曦一開始起碼並沒有打算放棄他。現在既然已經準備放棄他了，也就不容許他後退了。
“老裴？”劉萬里看著裴澤全，有些擔心他現在的精神狀況。
裴澤全揮揮手：“對不起，萬里，我幫不了你。”
看著站起身的裴澤全，劉萬里急道：“你真的不管你兒子老婆了？！”
裴澤全腳步頓了頓，悽然道：“就是為了我兒子和老婆啊……萬里，你不知道那個人有多可怕。”
劉萬里愣了愣，似乎想要再說什麼，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老裴，如果你是被逼的，我更加不會放過那個男人！
“澤全？”老婆遞過來一杯水：“你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裴澤全疲憊的揮了揮手：“你去休息吧，半夜還得給孩子餵奶呢。”
“兒子最近開始睡整宿覺了。”老婆打了口哈欠，親了裴澤全臉側一口：“心裡要有不痛快，別憋著。咱家可就靠你了。”
“好。”裴澤全拍拍老婆的手，心裡卻不知在想什麼。呆坐了一會兒，他起身刷牙、洗臉，腦子昏昏沉沉的走向房間。
推開門，開啟燈，下一瞬，他倒吸一口涼氣，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整個人如被冰凍般僵直在原地，瞪眼看著那個坐在他床頭的人，一個十幾歲的女孩，青白的臉孔，生前應該很美，但此刻，卻滿是猙獰，與當初泡在標本瓶中的感覺截然不同！
是的，他見過這張面孔，就在一年前，是沈曦走私運來的貨物之一！
那些貨，他從來不看的，可偏就那天，木頭箱子可能是在運輸的途中被撞了一下，裂了一條，冒出許多扎人的倒刺。怕搬運工扎到手摔了貨，他用刀砍下那些倒刺，可卻讓箱子不再那麼密實。鬼使神差是的，他開啟手電照了進去!
那一刻，他所看到的，就是這張臉！泡在藥水中，青白的眼珠反射著手電的白光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那天他嚇壞了！知道自己看了不該看的！
於是，哆嗦著手，他找來小木塊，塞住那個縫隙，並不錯眼珠的盯著工人卸貨，直到將貨物安全放進沈曦原來的那個別墅裡，他才如獲大赦般的逃離開！
那之後，他做了很多天的噩夢，可再怎麼擔驚受怕，他也沒想過，那個女孩……會從藥水中出來，來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