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濠河鯉魚躍龍門（6）
那個老頭兒周身罩著一團黑濃得化不開的霧氣。
我立刻想起少年說的話來，拿出刀子緊緊握在手心裡，我扭頭直盯著地面，不敢看來人。
“咳，咳，咳，”又是三聲咳嗽。
“啊喲！”
突然那老頭一聲慘叫傳來，我被這聲音吸引得好奇轉頭看去。
只見那老頭似乎一隻腳不小心踩進一個坑，崴著身子用手去摸腳踝，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細伢子，你可不可以來扶下我這老人家。”只聽得一把蒼老的老爺爺聲音傳來。
我很想站起身來去扶一把，但是心頭立刻一凜想起少年的話來，我不要，不要走出圈。
我的身子不自覺縮得更緊，我把土地公公的神相放到腳前，把頭埋進膝蓋裡，捂著耳朵不去聽聲音。
好久，好久……
我發現周圍出奇的靜，沒有一丁點響動。
奇怪，那老頭兒咧，走啦？
我緩緩抬起點頭，把深埋膝蓋的臉用手捂住，從手指處移開一條縫，從縫裡看向剛才老頭兒崴腳的地方。
咦？
什麼也沒有了。
“你…為…什…麼…不…幫…我……啊！”
突然，從我背後響起一陣無比淒厲、陰森森的大吼，順帶一陣陰冷陰冷的風朝我頭頂吹過去。
我的頭髮瞬即全部貼在頭皮上，毛孔裡像刺進了細針般的痛。
我的魂不知嚇飛了沒有，我把頭又死死埋進膝蓋裡，用手緊緊捂著嘴，發出一聲嗚咽，眼淚順著滑進指縫裡，我差點就要大叫，要不是少年提醒我不要說話，我真的想大喊。
你在哪裡啊，媽媽爸爸，爺爺，你們都在哪裡啊。我心裡不停的顫動呼喚著。
片刻，周圍又沒有了動靜。
不是沒有動靜，是我感覺我的圈外有一雙眼睛正在冰冷冷的盯著我。
它的呼吸急促而深沉，像一股又一股腐爛的魚肉臭氣。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死開，臭魚精。”
一聲像雷一樣的暴喝，外加一聲“噼啪”似乎抽在某物身上，立即一股血腥氣也隨之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我只覺得眼前有一道銀光閃過。
“啊呀！”
一聲無比淒厲的慘叫在我身旁響起，隨著叫聲似有一物滾下了堤岸。
我順著聲音睜開迷濛的眼睛。
此時少年迎風凜冽，手持銀鏈，跳下河堤。
水裡一陣翻天覆地的攪動，一股水氣直朝我這邊襲來。
我立即用身子撲著去擋跟前的土地公公神相。
突然一道白光從我眼前的神像射向空中，一個白鬚老頭手持梨花杖停駐空中，先是看了眼我，隨即一閃身，遁入水中。
是土地公公！他終於肯出來了，我鬆了口氣，連忙抱緊土地公公神相。
霎時，眼前的浪花一陣又一陣翻騰滾滾，周圍空氣全是水霧。
河面上的黑霧在朝一個方向濃縮。
我不知所措，眼淚嘩啦啦的亂流一通，都顧不上去擦乾淨，只是傻盯著那眼前的巨浪和三團攪和不清的影子。
不一會兒，少年的身形極其輕巧的在水面左右翻騰，水中一條巨大鯉魚在浪裡滾動，不時吐出一陣又一陣黑氣，把周圍攪得黑洞洞，臭烘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