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6）
王志文靠著車艙，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他捏緊的拳頭重重的砸向車艙，隨行的糾察互相看看，沒有人上去阻止。
嚴哲看著他：“你有選擇的權利。”
王志文眼睛一動，沒回頭。
嚴哲對身邊一個個子很高的糾察說：“他這樣的受過特種訓練，一般的人弄不住，只可惜，海陸空電的技術學來沒好好用。”
王志文這回看都沒看。
“SERE，看來沒白練，王志文，我知道雷震霆手裡的兵各個都是硬漢，但你也別小瞧我這，我有的是辦法，”他湊過去，那個高個糾察閃開一點位置，“在我手裡，還沒有不招的。”
王志文直視他的眼，默然。
幾秒鐘，嚴哲坐回原位，他有些燥煩，摘下眼鏡揉揉鼻樑。
王志文扯出一貫的笑，不過這次不是以武警軍人的身份，他看看手銬：“我平時開玩笑的時候都不把手銬往別人身上銬，沒想到今天……”他戲謔的搖搖頭。
“你永遠有選擇的權利，這得看你自己了。”嚴哲看著他，把眼鏡重新戴上，之後沒打算再跟他說話。
同行的人一刻也不敢放鬆，他們都不清楚王志文的底細。
司機在一處地方停了，嚴哲敲敲駕駛室的窗戶：“怎麼了！”他顯得很惱火。
司機看看油表：“我出來的時候檢查了油箱，怎麼沒油了？”
“在特戰的時候你沒檢查嗎？”
“我一直呆在車上。”司機使勁拍一把方向盤。
嚴哲感覺不大對，他叮囑要下車的司機：“都待著，先觀察一下週圍的情況。”有過前車之鑑，他不能疏忽。
司機掏出腰間的手槍，開保險。
“呼叫基地，彙報這裡的情況，你們倆跟我下去檢查。”嚴哲指了兩個人，其中就包括那個高個的糾察。一車的人開始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嚴哲手放到門把手上的時候，他側過一點臉：“記住，不管我們發生什麼情況，你們都要把犯人看好保護好。”
說完他帶頭跳下車。
“看好人。”同車的一個糾察往外看看，他叮囑同伴。
王志文默然的坐著，他沒有反應，他更像一尊雕塑。
嚴哲下車之後就把車門關上，他手上的槍已經上膛，周圍的安靜讓他感覺不舒服。
車上只剩下一個看著王志文的糾察和一個司機。
“油箱被劃破了。”司機從車底下出來，氣呼呼的把手套扔在駕駛室。
“有辦法嗎？”嚴哲問。
司機搖搖頭：“只有請求換車了。”
“那就換。”嚴哲說完吩咐大家注意周圍。
一輛軍綠色的車停在附近，車牌子被綠色的偽裝網遮住。
嚴哲注意到他們，依照時間，他們不可能來這麼快。
上面下來一個兵，臉被迷彩蓋住。他看王志文和幾個糾察持槍在一輛押運車周圍警戒，揮揮手。
“戰友，請讓開點路，我們要過去。”下來的兵衝他們說。
下車的糾察看看他，發現是戰友放鬆些：“我們車出了點故障。”他目光看向關押王志文的車廂。
迷彩臉的兵看他一眼，邊往車那邊走邊說：“軍車還能這樣？誰檢查的。”
嚴哲看著他，警惕的問：“你哪個部的？”
“九中隊的，”迷彩臉的兵看著周圍，“你這車壞這是真不大好辦。”
看那兵靠近車體的時候，嚴哲快步走過來：“戰友，請止步，這有點不方便。”
迷彩的兵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什麼，他抬抬手，說：“你們為什麼不呼叫緊急支援？”
“已經叫過了，馬上就來。”嚴哲看著他，仔細的端詳。
“我們正在演習，這正往戰區趕路呢，你看——”他指指押運車，難辦的說。
“演習？”嚴哲手上的槍低垂著，但有蓄勢待發的氣勢。
迷彩臉的兵看著有些不耐煩，礙於職務的原因，他不好發作。
“對。”車上下來另一個人，她同樣被抹的看不清。
下來的糾察看看自己的車，的確，押運車正好擋住車道。
“這的情況我會彙報，你們不會因為這個……”忽然，嚴哲捂住脖子，幾乎同一時間，身邊的糾察倒下去。
後來的迷彩的兵手中持著一把槍，而之前的這個也掏出一把槍。
嚴哲從脖子上摘下一個針頭：“你們……”
一腳過來嚴哲被踹翻，他倒在地上，眨兩下眼失去知覺。
“動手。”後下來的那個兵發號施令。
下車警戒的人感覺不對勁，他們往這趕，一發子彈率先飛過來，指揮員樣的人只一抬手，持槍的武警便倒地。
“就近掩護！”指揮員找了塊足夠大的石頭做掩體。
槍戰展開，在車旁邊等待的兵看情況不好，忽然從車上拿下一杆狙擊槍，他透過狙擊鏡找著目標，手指扣下。
一個糾察往後一挺，腦袋磕在車門板上。
“狙擊手！”一個糾察對同伴喊，他還沒喊完的時候就看見同伴被另一發子彈擊中。然後自己也感覺被一個力度打中。
司機也參加了戰鬥，他和第一個迷彩的兵同時瞄上了車上的無線電。
司機馬上過去搶無線電，被第一個兵一槍托砸在腦袋上，司機手指剛觸到對講的時候便倒在地上。
短短几分鐘，戰鬥已經分出優劣勢。
“注意警戒。”指揮員拍一下一個兵的肩膀，那個兵馬上就地警戒，而她自己則衝上去。
車廂裡的糾察感覺不對勁，手上的槍對著外面。
他警覺的看著王志文：“你究竟什麼來頭？”
王志文看著他，手上的銬子舉起來：“你說呢？”
自己的同伴明顯已經失去了戰鬥力，糾察開始浮躁，手上的槍對著車門，只要他不開啟，這車一般的炸藥是奈何不了的。
可他沒想到對方同樣專業。
外面一個兵檢查一下車體，指著門搖搖頭。
“炸開。”第二個下車的兵明顯是個指揮員。
一個套著頭套的人明顯猶豫了一下，看著另一個隊員掏出炸藥。
“這下去就玩大了。”一個人端著槍過來小聲說一句。
“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指揮員冷漠的說。
這就是命令，一個人開始負責安裝炸藥，待安裝完畢後，他示意大家閃開，之後摁下手上的引爆器。
爆炸聲炸破這裡的寧靜，車門被“哄”的炸開。
裡面的糾察只感到一股氣流伴隨著壓力過來，之後自己被衝到車廂上，緊接著，一發子彈打在糾察脖子上，糾察頭一歪失去知覺。
王志文也被這一下炸的不輕，他頭破了，但血流的不多。
他被一個人硬生生的拖下車，下車的時候摔在地上。
王志文被炸得發昏，他看見一個人給自己把手銬開啟，他撐著站起來：“你們是誰！”雖然剛剛戴的銬子，但壓不住那種氣勢。
“走！”指揮員拖著他就往不遠處那輛車走。
王志文看看地上躺的嚴哲和幾個糾察，看看幾個訓練嚴謹有素的人，他站住：“你們……”
“拖走！”指揮員一槍把子上來，王志文也像那個司機一樣被敲昏。
戴頭套的兵手上扶住王志文，看著指揮員，頭套下露出一個不明顯的表情。
耳機傳來一個聲音，指揮員催促大家：“加快速度，他們的車來了！”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但秩序井然，剛剛安炸藥的人在路中間放了一塊炸藥。
最後一個人上車的時候，拿著狙擊槍觀察了一下週圍。最後，他麻利的跳上去，一行人揚長而起。
身後，一個爆炸聲響起——
車上的人摘下頭套，看著剛剛的指揮員，指指被敲昏的王志文：“他已經認出我們了。”
指揮員看著遠處的煙霧：“他們的增援也到了。”
開車的司機眼睛稍微斜視一下，他發現，大家臉上都掛上了悵然，或者迷茫……
增援的車來的時候，他們只發現一輛門被破壞的押運車和一道被炸藥破壞的不容車過去的大坑。
隊長示意隊員進入戰鬥狀態，一個隊員把車門踢開，幾支槍管子同時伸進去，然後一愣，逐漸收回來。
嚴哲等幾個被手銬銬住，他們有的看到光亮後醒來，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幕。
“嚴大‘特派員’，你可有的交代了！”帶隊隊長明顯平時就對嚴哲不滿，他砸一下車門框，氣的轉身。
“還看什麼啊！他媽的人早跑了！”他呵斥著幾個依舊端著槍的隊員。
嚴哲摸著脖子上的一個針眼，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被察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