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4)
“我聽說了,你真的準備這麼做?”趙子琪出現在槍械室門口。
于晴看他一眼:“我以為你不知道。”
“明天我們的隊負責配合。”趙子琪進來,看著桌子上的拆開的槍。
于晴看著他,不解的問:“你們不能越境作戰。”
“包括我,”趙子琪臉上露出不捨,“還有他們。”他一轉身,外面進來一群特戰隊員。
“王輝,老王,啟南,劉濤……”于晴愣住了,“你們不能去,這不是什麼光榮的行動,就算成功也要受處分!”她把他們攔住,以為這樣就能攔住他們呢的決心。
來人互相看看,最後周凱旋說:“我們都請纓戰鬥,可我們留下最年輕的隊員,他們正埋怨著我們,他們是我們的希望。你沒看出我們今天有什麼不一樣嗎?”
于晴看看幾個人,忽然發現他們身上屬於軍隊標誌的東西都被除掉,只有一身迷彩。
“我們身上沒有一個字能查到我們是中國軍人。”王輝指指空蕩蕩的軍裝。
“你們瘋了。”于晴往後退了幾步,她從沒想過要自己的兄弟去送死。
“我們發過誓,不拋下一個戰友。”周凱旋說。
于晴看著大家安然的面孔,她知道,他們的命運,從一開始就被鎖在一起。
“同生共死!”大家互相攀著彼此的肩膀。
第二天,雷震霆載著一車戰士們前去,他不時的回頭看看自己心愛的戰士們。這一去就是六個,甚至還要更多,每個都是他的愛徒,怎能不心痛。他閉上眼,想起昨晚的一幕。
“大隊長,請讓我們去吧。”周凱旋懇求。
他轉過頭,不回答,他不能沒私心,這一去就是好幾個戰士,一旦失敗對特戰的損失太大了。
周凱旋看著不回頭的大隊長,示意來人把東西交上去。
“大隊長,這是我們的遺書,明天如果我們之中有回不來的,還麻煩您照料。”周凱旋帶頭把遺書放到雷震霆面前。
“不行!”他忽然回頭,看著一張張曾經陪他或因他的命令出生入死的戰士。
“你們去了連最基本的榮譽都沒了,知道那是什麼嗎?和反叛差不多了。”他激動的聲音都顫抖了。
“祖國利益,捨我其誰,首當其衝。”周凱旋用“匕首”的宣言回答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雷震霆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如處鋒芒:“這是我這輩子下的最艱難的決定。”他看著桌面上的遺書,痛苦的說。
“我們不會拋下弟兄,同樣,我們也不會畏縮。”王輝上來說。
“老王你受傷能去嗎?”雷震霆還希望拉下一個。
老王點頭:“我要把副隊長搶回來,我已經一級軍士長了,當兵也快當到頭了,夠了。”
雷震霆痛苦的一仰頭,他狠狠的捏緊拳頭。
思緒回過來,雷震霆發現自己眼眶溼潤,他開啟車窗,讓風吹乾眼中的溼潤,開啟車載CD,裡面傳出一首異鄉的歌曲。
汽車伴著音樂在原野上行駛,好像周圍的環境也被這車內的環境感染,變得寧靜出奇,面臨的一切好像只是去郊遊,靜靜的山川為他們送行。
戰士們靜靜的聽著,他們被這歌聲吸引的入迷。
于晴穿著那天講課穿的便服,把頭靠在老王后背上,她已經認了老王做了大哥了。
“這首歌好感人。”于晴聽的入迷。
“一首蘇聯的歌。”老王就讓于晴靠著,他把頭靠在車艙上。
“歌名是什麼,好像是關於戰爭的歌?”于晴坐直身子,那聲音讓她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我們會在廢墟下被找到》,講三個坦克手決心赴死的故事。”雷震霆靜靜的說,他再次回頭看著後面的戰士們,他們有種從沒有的平靜。
于晴感覺淡淡的憂傷從音響裡傳出,他和車裡的戰士們互相看看,大家臉上沒有後悔,周凱旋對她一笑。
車到了目的地,于晴從車裡下來,微風緩緩吹動她的面頰,她看看周圍的環境,優美寧靜。
“如果我死在這個地方也值了。”老王看著滿山的野花綻放。
“行動!”周凱旋沒有表達自己的情感,他將自己手上的槍上膛,穿著沒有任何軍隊標識的軍裝。
“來,我們重新宣誓。”檢查完槍械,周凱旋看著一圈人,某種意義上,他們似乎放棄了前途和榮譽。
“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特種部隊一員,我永遠忠誠自己的祖國,無條件執行命令,隨時趟赴最危險的第一線,不懼艱險,不畏生死,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做中國人民解放軍精銳先鋒,鍛造最優秀的鋼鐵戰士,視死如歸,甘為祖國捐軀,我戰鬥的地方,敵人休想踏過半步!”
“祖國利益,捨我其誰,首當其衝!”于晴喊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淚水已經滑落,這是一種特殊的宣誓,一群沒有軍銜身份標識的軍人的宣誓,他們的氣魄,已經震動山谷。
“王志文會配合你們,狙擊手就近。”歐懷南看著一群年輕的戰士視死如歸的宣誓心中暗歎後生可畏。
王志文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他們的車停在附近,車上下來他和肖麗娟和那兩位。
于晴看著他們走過來。
“走吧。”沒有過多的言語,于晴看一眼緊接著跳下車的陳風,她不想讓陳風看見自己的落寞,趕緊回頭。
他看著于晴他們往前走去。
陳風衝他們揮揮手,他不能離開,他是雷震霆最後的一張牌。
于晴回頭那一瞬間,忽然陳風靠在車門上,他眼中流露出不捨,那一刻於晴也看到了,可她不確定是哪種感情。
趙子琪上前扶住陳風,他發現陳風身上已經被汗水浸透,看向前面的目光多了不捨和悲痛。他不知陳風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于晴等人來到國界碑,于晴帶著華美蘭和丁凱凱往前走,幾個戰士就近找地隱蔽,老王和周凱旋陪同在於晴附近。
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于晴感覺周圍不對,她回頭粗略估計一下距離,這裡距國界碑已經有一百多米了。她停住,仔細觀察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于晴上尉,你還真趕時間。”不遠處一個算是熟悉的聲音響起。
陳露從不遠處站起身,她身著一身軍裝式登山服,手裡拿著一把槍。
“忽”的,老王和周凱旋的槍口對向陳露。
“我要的人呢?”于晴老成的說,手中的槍握在扳機上,但沒對著人。
劉經理從一棵樹後面出來,他前面是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徐青林,徐青林看著于晴他們,嘴中發狠的說:“你們來幹什麼!你有本事把我殺了。”
看到自己的隊友被折磨成這樣,于晴他們真有種崩了他的感覺,但不能。
劉經理倒也不急,他拉開徐青林身上殘破的軍裝,露出一排排炸藥。
“這些量足夠送這裡所有的人上西天了。”他在背後鉗著徐青林,強迫他的頭昂起來。後者嘴裡不斷的說著“走”之類的話。
于晴看到徐青林身上的傷,尤其是手上的那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不由得怒從中燒,她看著劉經理:“你們就這麼對待人質?”
“這是我的方法。”劉經理好像此事與他無關,他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我要的東西在哪兒?”
于晴堂而皇之的說:“那東西不在我這兒,我今天來就告訴你我沒有!”
“什麼!”劉經理明顯發怒了。
“放了他,我跟你走,你要的是我。”于晴不忍看徐青林再受折磨。
劉經理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感覺什麼都不在乎了:“好啊,于晴,你能豁出去,我也能。這人看來對你們很重要吧?那你過來換!”
周凱旋沒放棄手中的槍,他小聲的說:“別過去,他不會放了老徐。”
于晴側眼看一眼他。
“我憑什麼相信你!”于晴衝劉經理喊。
“憑什麼?憑你們副隊長在我手上。”劉經理自以為手上握著一張王牌。
于晴不以為然,她讓靠後的兩個人走上前。
“好,你看看這是誰?”于晴抓過華美蘭,一手抓緊她的胳膊。
華美蘭看著前面,大聲說:“小剛,你收手吧。華姨求你了,你不是從小就聽我的話嗎?”她放聲痛哭起來。
劉經理忽然感覺不對,他從側面看著于晴這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青林身上的炸彈和他綁在一起,如果擊斃,還會拉響身上的導火索。”周凱旋聽著耳機裡的情況。他朝于晴示意一下。
“正面擊斃,”于晴衝他做了個手勢,“徐隊長會隨著力道往下倒。”
“萬一不成功呢?”老王覺得這臺冒險。
于晴想想,說:“那麼我們都成仁。”
沒有任何猶豫和訝異,每個人都執行自己的任務。
“這是照顧你從小長到大的華姨,你不會置她的生死於不顧吧?”于晴看著劉經理,手上的槍慢慢抬高。
劉經理明顯慌了:“你不會,你是軍人!”
“你逼我連軍人也做不了,我現在連僱傭兵都算不上,我今天甚至沒穿軍裝,現在和你一樣。”她拿手上的槍指指前方。
忽然,一聲狙擊槍的聲音響起,對方的一個狙擊手瞬間被爆頭。
“你不講信用別怪我了。”于晴看一個準備朝自己開槍的狙擊手從樹上栽下。
陳露看著于晴,趕緊說:“于晴,你不是那種人。”
于晴眼皮也沒抬一下:“人是會變的,你不是也變了嗎?”話說著,她把槍口對向面前的人:“我再問一遍,你放不放人,那人對你沒用,這人對我也沒用。”她手上的槍開始上膛。
“你不敢,你不要你的副隊長了嗎?”劉經理有些把持不住了。
又一槍,另一個狙擊手從附近倒下。
“是你不遵守信用,我已經忍了一次了。”說著,于晴手上的槍響了,只見華美蘭忽然捂著胳膊痛苦的咆哮起來,汩汩血跡順著衣袖流下來,後面傳來一聲痛苦淒厲的叫聲:“媽——”
陳露看驚了,她不相信于晴會對毫不相關的人質開槍。
“你看到了吧?”于晴沒有任何表情,“放人。”
“凱凱,凱凱——”劉經理忽然抓狂一樣,周凱旋緊盯著他手中的引爆器。
于晴明顯注意到對方的變化:“看來不用我廢話了,你知道我手上不只一張王牌了。現在是我的本大,要麼你和這些人一起同歸於盡,要麼放人。”
“小剛,我好疼……你救救我吧!”華美蘭痛苦的聲音傳到劉經理的耳朵裡。連徐青林都感到他身上的震動。
“于晴,你太卑鄙了。”劉經理恬不知恥的說。
于晴哼的一笑,這樣的冰冷像極了陳露:“我再卑鄙還不是你逼得嗎?我再說最後一遍,我現在不是什麼解放軍,更不是所謂的特種兵,我他媽連僱傭兵都不算。”
“你就不怕我現在把徐青林的手腳剁了?”劉經理使出了凶狠的一招。
于晴更不在乎了:“我手中有兩條命,你只有一條命,看咱倆誰能玩得起。”
忽然,劉經理拿出一把刀,剛要扎進徐青林腿上的時候,于晴手上的槍響了,只見華美蘭胸口流出的鮮血染紅了襯衣,直直的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