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4）
一整天的搜山行動，讓整個安靜的山巒為止沸騰，電子裝置在山從裡穿梭，帶著它們的官兵已經大汗淋漓，他們從大清早一直到現在都沒休息過。早上八點的時候，于晴所帶領的分隊下令原地休息，他們已經清除部分危險了，但現在情況複雜，不能排除有部分流寇出現，趁其不備的時候來一手。
“各班輪值警戒，其餘人原地休息。”于晴找到個空闊的集合地，這裡不太容易隱藏目標，她讓一排長拿出地圖，看著周圍的環境參考著。
“這個搜尋區是和五隊的交叉區，搜尋這的時候提高警惕，辨清自己人。”于晴指指地圖上的一個區域。
一排長擦擦頭上的汗，看看一個上坡：“我看那些罪犯身上的彈傷，槍槍致命，這是特種部隊吧？”
于晴看他一眼：“不知道。”
排長抬頭看她一眼，沒發現什麼異常：“剛剛開車拉走了至少一個編隊的兵力，沒看出是什麼來路？”
于晴搖搖頭：“現在判斷為時尚早，特種部隊不排除在外，但不能說其餘的部隊都是吃菜長大的，別分心啊。”她用手測測地圖上的距離。
排長有些洩氣：“副隊長我一直想去特種部隊，這也不是一兩個人知道了。”
于晴抬頭看著他，嘴角挑上一個弧度：“特種部隊的兵絕不會在任務期間談論與任務無關的問題。”
沒等排長反應過來，于晴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向幾個把鋼盔卸下來的兵：“怎麼教的你們，帽子戴上，萬一有漏網的你們拿腦袋給人當靶子啊！”
幾個兵匆匆戴上頭盔，于晴警惕的看一圈周圍。
程建國一路跑步過來，他通知于晴提前結束搜查，她的工作暫時由程建國接管。接到訊息後於晴馬上歸隊，她一直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麼。
一處閒置的宿舍被簡單收拾出來，當做特戰隊員的臨時宿舍。
特種兵們直到進宿舍都沒解下自己的裝備，他們臉上無不埋著陰沉，這讓前去溝通和做整理工作的武警戰士感覺這些人深不可測，他們不知道他們其實也是群樂觀開朗的人，現在他們在擔心自己失蹤的戰友。
“中士，過來。”王輝叫過離自己最近的一箇中士。
中士趕緊跑步過來，生怕耽誤這些拿時間當命乾的特種兵：“到！首長有何吩咐？”
“能不能準備兩間屋子。”他看到只有一間空房。
中士看看他們的人數，又看看已經收拾好的屋子：“夠諸位住了，床位都多出好幾張呢，”他誤以為這來了群譜兒大的，“我們這條件是不太好，這也是臨時通知的，諸位首長班長就暫時委屈點吧。”
王輝徹底煩了，他知道對方會錯意了，他努力壓住自己內心的煩躁，用手指指兩個隊員，她們正把揹包卸下：“她們是女兵。”
“啥？”中士一時沒反應過來，裝備完全一樣，臉也被抹的看不出來。而且同樣的訓練有素，一點看不出拖沓，他仔細盯著那兩人，其中一人第一班警戒，她把頭盔摘下準備通訊工具，齊耳中發也落出來，她的戰友接過東西，但她明顯不是這班哨，她摘下頭盔，及肩的長髮編成辮子，現在已經凌亂。
衛光南看著那個兵看自家的隊員發呆，上去問：“那個兵你看啥呢？有沒有多餘的空房間？”
“有！”中士趕緊敬禮，“我馬上找人收拾。”說完趕緊拖住幾個準備收工的戰士。
“告訴我們地方就行了，哥幾個自己稍微一收拾就行。”王輝攔住他。
中士趕緊擺手：“千萬別，要不隊長能宰了我，我趕緊把那群混小子拽回來！”說著手指著一個方向，而隨後整個人也被那隻手拽著往哪個方向跑。
衛光南看著他們中幾個兵眼神瞄向這邊。
王輝不想解釋多了，他揮揮手，一行人暫時先到收拾好的宿舍下腳，以備商榷。
陳風載著于晴，一路上一言不發，于晴看著陳風陰沉的臉也沒敢多問，她知道迎接自己的肯定不是好訊息。
當武警的車在這停住的時候，一個硝煙未盡，甚至臉上的油彩也沒完全清理乾淨的特戰隊員上來盤問，于晴認出了她。
“芸芸，芸芸是你吧？”于晴直接從車上跳下來，上前抓住高芸芸的胳膊，她確定這是真的。
“于晴，沒想到在這見到你。”高芸芸所有的感激全融進一句話裡，她激動的和于晴擁抱在一起，自從特戰一別，她們就再沒相見。陳風別過頭，把車開到角落裡停好，他沒打擾面前發生的一切。
崗哨暫時交由二分隊的隊員接管，高芸芸帶著于晴往臨時宿舍走。
一進宿舍，于晴看到熟悉的面龐，他們看到于晴起先是驚訝，而後是欣喜，所有一分隊的隊員上來和于晴打招呼，孫菲過來用和高芸芸同樣的方式緊緊的和于晴擁抱在一起。于晴心裡數著名字，一張張熟悉的日思夜想的臉和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名字挨個對號，到最後，她發現缺了幾個人。
“玲玲，副隊長，還有王輝趙剛呢？”于晴掃視整個屋子，熟悉或不熟悉的隊員全部站起來，周凱旋一臉頹敗的靠在床柱子上。
“找你來正是告訴你昨晚發生的一切。”陳風不知何時出現在這個屋子裡。
雖然曾經是自己的隊長，但他們心中永遠不會忘記這個隊長。隊員們敬禮，陳風還禮：“大家請便。”
周凱旋有些悵然若失，他看著隊員們給陳風坐在隊員讓出的位置上。
“歐陽玲在醫院，她受了傷，軍醫說她傷的不重，”陳風見於晴忽然皺緊的眉毛，補上一句，“王輝和趙剛在醫院等著，他們的傷也需要處理。徐青林落在他們手裡，現在還不知道情況。”
剛剛放下的心被陳風又提起來，而且這回提的更高。
“什麼？”于晴問。
相聚的氣氛驟然凍結，大家的心情轉回沉重，陳風將昨晚的事情簡單重複一遍。于晴看著陳風眼中難以掩藏的糾結，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他們要的是我，我去。”于晴幾乎不假思索的說。
老王過來，他左胳膊已經處理好，但衛生員吩咐必須吊掛在胸前。他走近於晴，看著于晴擰起的眉頭，說：“于晴，我在隊中算歲數大的，我也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副隊長下落不明，但你也不能意氣行事。”
于晴搖搖頭：“不會，我沒義氣用事，如果我不去，副隊長就真的沒救了。”
“你以為去了就能救回他？”孫菲有一絲質疑。
于晴想了想：“至少還有一絲機會，我不會放棄。”
“我們都不會放棄，但不能再做無謂的犧牲！”老王語心重長的說。
于晴看著他的胳膊，然後看向屋子裡硝煙未盡的戰友，他們有的身上負了點輕傷，忽然，于晴的情緒有些激動：“你，老王，芸芸，還有小菲，或者衛光南，你們都不想為自己的戰友報仇嗎！”
陳風制止她：“我們向來不是為了仇恨生存，于晴你還是先冷靜冷靜。他們也是受命行動，現今出了這事，還是得先彙報上級。畢竟我們處於被動的情況，現在我們雖然正在做也做了不少努力，但還是處於被動。”他的話幾乎不摻雜任何情緒，但他的憤怒和擔憂不比任何人少。
于晴轉而面向他：“可我不能就這麼幹等著，我會發瘋。”她眼中閃著強烈的光，兩隻手的關節已經泛白。
執勤的隊員帶過一個大校，陳風等人敬禮。
“我是歐懷南，武警大隊總隊長，”歐懷南看看這裡的隊員，除了兩位原特戰隊員之外大家都不認識他，“我剛從外地趕回來，幾位先在這裡紮腳休息，不準和外界聯絡也不準對任務透漏半個字，我相信你們能做到。于晴你怎麼在這？”他實在是太忙，眼眶周圍已經發黑。
于晴敬禮：“報告總隊長，我是受了趙江隊長的命令。”
“他叫你過來幹什麼？”歐懷南不解的問。
于晴看看陳風：“陳隊長叫我過來的。”
陳風趕緊解釋：“哦，畢竟直接牽扯到于晴，隊長讓我帶她過來了解一些最近的情況，防止時間長了有變故。”
“把你們召集在一起準備成立個敢死隊啊，這不胡鬧嗎？于晴你馬上跟我車回去，陳風你給戰士們準備點需要的東西，立即行動。”歐懷南有些不耐煩，他不知趙江葫蘆賣的什麼藥。
告別了短暫重逢的隊友，于晴一路上滿心不是滋味的被帶到支隊長辦公室。
“你在這裡等著，哪兒也不準去。”歐懷南吩咐于晴在一個閱覽室先等著，臨走時他給自己的通訊員使了個眼色，通訊員心領神會。
歐懷南幾乎是幾步跨到趙江辦公室的，此時趙江辦公室聚集了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作戰參謀，正對著地圖激烈的爭論著。
“總隊長！”看到歐懷南，他們主動放下手上的工作。
“你們在研究什麼呢？”歐懷南看了看地圖。
趙江上前回答：“總隊，正在研究這次搜山的行動，準備下一步往周圍再推進，這幾個地方有零散的村落，如果有漏網的罪犯很可能威脅到村民的安危，我們正打算擴大搜索範圍。”
歐懷南順著趙江的手指看向幾個點，他同意他的說法：“給你三十分鐘夠不夠，之後到閱覽室找我。”他看看周圍的參謀，說：“我信得過你們。”
大家的信心更足了，歐懷南在逐漸響起的議論聲中回到于晴所在的閱覽室。
于晴正看著窗戶外面，但湊到她面前的時候，就發現她的思緒根本不在這兒，或者說在哪兒她自己都不清楚，她臉上浮現少有的浮躁，扶在窗臺上的手不住的揉搓。
“趙隊長暫時有事，你我先坐下聊聊吧。”歐懷南拖出一把椅子。
于晴剛剛陷入自己的思緒中，渾然不知歐懷南已經進來。她猛的轉身，臉上的表情讓歐懷南有些留意，那張臉上寫著不甘。
“他們要你的什麼東西？”歐懷南不客氣的看著剛坐下的于晴。
于晴眨眨眼，不解的問：“什麼什麼東西？”
歐懷南眼瞼低垂一下，然後正視她：“於副隊長就別隱瞞了，我和雷震霆還有沈國他們都是，現在關係到你戰友的生死，別再藏著掖著。”
于晴否認，表情添加了悍然：“我沒有，他們一直認為我有那玩意兒我能有什麼辦法。”
“現在只有你最瞭解前張氏集團的張總，而且你也和他走的最近，他到底給了你什麼東西？讓那些人一直追著不放。”歐懷南的話彷彿沒有一絲焦慮。
“一個程式，如果隊長是參案人員應該知道那是什麼，當時交易只有一半，下半章就像那張總一樣永遠閉嘴了，也找不到了，程式需要這下半章，據我所知，現在最好的程式師也得最少三十年才能琢磨出下半章的大概，他們肯定不會等到那個時候。我的確是張總生前私下接觸的最後一個人，但我真的不知道。對不起，我現在更想救人，但我實在沒有。”于晴扭頭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