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3）
雷震霆倒是不忙：“不是幫不幫的問題，現在打傷陳風的人沒找到，而這些人的目的又是什麼？為什麼要挑陳風下手？你也看到了，槍槍全朝致命的地方打去，我看陳風也反抗過，平常人早見閻王去了。”他指指裡面繼續說：“于晴和陳風是我一開始就安排的人，我不能說一百分信任，但我信任他們勝過任何人，而我們的對手，也早就盯上他們尤其是于晴，我感覺，陳風這次肯定經歷了很有價值的東西，要不然不可能身心都傷他這麼深，炸彈就沒炸死他！他掉下懸崖的時候也是于晴把他找回來的，于晴很可能對陳風恢復意識有絕大的作用，還有，陳風醒了，你們一直苦苦找的凶手不也有了目標了嗎？”
“我知道你跟我說的，你現在對他也不亞於對你兒子，可現在的情況這麼複雜你又不是不知道，于晴只要跟外界一接觸發生什麼怎麼知道，還有，萬一她真叛變了，透過這次出來跟可能的人傳遞訊號，那怎麼辦？你想過這類問題沒有？”歐懷南壓低聲音說。
“如果叛變，于晴有大把的機會，如果叛變，她為什麼費那麼大的勁跑回來？如果叛變，她怎麼能把謊編的那麼……”
“夠了！”歐懷南開始煩躁了，“風險還是太大，咱們能想到的敵人很可能已經在行動，你這是在冒險。”
“不冒險怎麼做事？就見一面，你可以想辦法帶于晴不見外界人就上來，如果於晴叛變，我扒了這身軍裝！”雷震霆最後一句話不知怎麼說出來的。
“別，別，你穿著，穿到最後。我只想告訴你人心隔肚皮。”歐懷南制止他說出更衝動的話。
“你辦不辦？”雷震霆使出殺手鐗了。
歐懷南看著裡面的陳風，剛剛陳風又不安的挪動了一下，醫生進去之後又失望的出來，這回換程建國拿腦袋磕牆了。
“好吧，我安排一下，”他指著雷震霆說，“但你給我記住，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想整個案情的進展和整體的發展。”
雷震霆舒了口氣，只要他同意就可以了，他有些輕鬆的深呼吸下。
不消片刻，雷震霆一行人又重回于晴的病房，于晴正看著照進窗內地上的陽光，看見他們回來顯出驚訝。
“隊長……”于晴剛要說話被雷震霆制止了。
雷震霆坐到離於晴最近的那張椅子裡，他欲言又止，反覆兩次後，他注意每個字都小心說出口：“于晴，拜託你點事。”
“隊長開玩笑了，我竭力而為。”于晴嘴上輕鬆心裡已經感覺到不妙。
雷震霆攤開說：“陳風前幾天被人發現在河岸邊，至今也昏迷不醒……”
于晴看似放鬆的躺在**，只有表情看出她是癱在**的。
“怎麼回事？”于晴儘量平靜，經歷了這麼些，她應該學會些東西。
“原因不清楚，但我想讓你去試試，能不能叫醒他。醫生說拖的越久機會越少。你應該也是在乎他的。”雷震霆繼續說。
于晴不知自己怎麼走出病房的，也不知怎麼來到陳風病房門口的，但當她看到陳風那人鬼不似的樣子，她衝進去。
程建國和王志文在一旁啞口無言，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于晴好像沒看見他們，她跪倒在陳風床前，蒼白的手撫上陳風冰冷的臉，瞬間，淚水滑落。她沒想到重逢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設想了好多遍，可能在戰場上，還可能在休假中，或者說因為公務，但是沒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她感覺到心碎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手也逐漸顫抖起來，轉瞬間，已經泣不成聲。
“陳風……”于晴像在囈語，“陳風，別這樣嚇我，我什麼都沒有了……”她頭貼在陳風冰冷的胳膊上，身體因為抽泣顫抖的更厲害了。
程建國想上去扶她，被王志文制止了，後者眼中夾雜著心痛。
歐懷南看不下去了，轉身面對牆上的裝飾畫，仰著頭。
“之前你那樣都沒死，現在怎麼就堅持不下去？”于晴指的是什麼雷震霆和王志文很清楚，“解釋清楚……為什麼你每次都這麼嚇人，你不是說好會照顧自己的嗎？我經歷那麼多回來，你就這麼……”于晴自顧自的說。
雷震霆上前，扶起于晴，王志文趕緊搬來把椅子，他用手指揩了揩眼角。
陳風的眼角滾下一滴淚珠，雷震霆趕緊叫醫生，于晴突然上去劇烈的搖晃陳風：“你給我醒過來，你欠我好多知道嗎？”王志文上去把她拉開，隨後趕過來的醫生趕緊檢查。
病床周圍的簾子被拉上，于晴看著陳風的臉被擋在簾子後面，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到地上。
陳風劇烈的掙扎著，好像想醒過來，他感覺到自己在冰冷的深谷裡，周圍黑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嘈雜的聲音，緊接著他又回到那晚橋上的經歷，轉眼間又回到更久以前，那個懸崖，直升機的聲音在耳邊呼嘯，忽然自己從高空墜落，胸口被壓的很緊，他想呼吸，但吸不進去，胸口好像被什麼堵住，耳邊的聲音又開始嘈雜起來。
“咳！咳！”幾聲劇烈的咳嗽，醫生滿頭大汗的喊著：“醒了！”
等他掀開簾子的時候，外面的人已經圍上來，于晴抓著他的袖子問：“他怎麼樣了？”
“醒了。”醫生摘下口罩，好像口罩多隔音。他擦擦頭上的汗珠：“真是奇蹟啊。”
于晴要衝過去，被醫生拉住了：“他現在剛甦醒，需要觀察。別太打擾他。你們幾個注意點。”他不管在場的人多大，挨個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吩咐護士拉開簾子。
簾子被拉開，陳風被突來的光刺激的閉上眼睛。
“陳風！”“你可醒了。”程建國幾個馬上圍上去，被護士瞪了回去。
醫生重新回到床邊，拿出手電照了照，然後將食指放在陳風眼前晃幾下，問：“能看清嗎？”
陳風點點頭。
“什麼感覺？”醫生繼續問。
“頭昏，沒力氣。”依舊陳風似的玩世不恭。
正當程建國等人鬆了口氣的時候，醫生拉過雷震霆：“認識他嗎？”
病房的光線讓陳風長閉的眼睛不適應，他眯著眼眨巴一會兒，最後張開到常人的大小，在看到陳風眼裡熟悉的神情後，雷震霆如釋重負的看著陳風，但不確定的充滿了期盼，陳風給他的回答讓他臉上的期盼換成了欣慰和欣喜：“大隊長。”
醫生舒了口氣，忽然陳風轉向于晴：“你是誰？”
病房瞬間啞口無言。
護士們繼續忙碌，醫生剛要放鬆的表情凝重起來，他讓于晴走近點：“她是誰？”
陳風看了于晴半天，眼神中透出冰冷，搖搖頭：“你是誰？”
王志文的嘴驚得合不上了，雷震霆的眉頭擰起來，氣氛重新凝固起來。
于晴呆呆的看著陳風，臉上的淚痕還在。
“你真不認識她了？”雷震霆上前指指呆滯著的于晴。
陳風搖搖頭。
“她是于晴，你記起來沒有？”王志文幾乎是把于晴拽到床邊的。
陳風看了許久，轉頭不解的看著王志文：“我的兵？”
程建國一拍腦門，聲音響的整個房間都有了回聲。
醫生估計出來了：“選擇性的失憶。”
于晴笑了，那笑有些蒼涼，有些無奈，更多的是痛心和崩潰：“醒了就好。陳隊長，我是于晴，是你的兵。”于晴頹然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