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4)
病房的人看見王志文先是驚訝了一下,看到隨後而來的程建國向他們使眼色後明白了一些。來不及和這些人打招呼,王志文直奔陳風過去,看了能有一分鐘,他從牙縫裡咬出幾個字:“你小子每次都這麼不生不息的出事,留這些人難受是不是?”
陳風好像睡著了一樣,不動作。
少尉給王志文搬過把椅子,王志文坐下,這樣更能看清陳風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
“陳風,你我哥兒倆這麼些年了,咱倆都是被大傢伙稱為閻王不收的禍害,你一定得挺過來,別忘了,你還有別的事得靠你支撐下去。”王志文希望能讓他想起什麼。
“這麼些年了,剩下的就咱哥兒倆了,一個個的都走啦,去了不同的地方,前幾年我也狠心的離開啦,陳風,你別報復我啊,你給我醒來——”王志文攥緊了陳風一隻冰冷的手。陳風依舊紋絲不動,他靜靜的躺著,王志文湊近過去,一字一句的說:“你有你在乎的,為了你在乎的你也給我醒來。”
陳風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好像世界與他無關,他拋棄了一個世界,拋棄了自己的理想和信仰,拋棄了引以為傲的一切,自己在乎的一切,這樣的他醒來又能做什麼呢?
程建國過來緊緊扣住王志文的一側肩膀,他抿緊嘴脣,半天才說:“抱歉,我不是有意瞞著你。”
王志文看他一眼,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走的走,沒的沒,兄弟們不容易啊,陳風,你最在乎的你也不要了嗎?”他湊近陳風耳邊,“如果,你甘心這麼結束,就隨了他們的意。”王志文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是,還沒弄明白,為什麼那個人轉變的會如此之快,為什麼那個人會這麼絕情,真是她嗎?還是不是她?是被迫無奈,亦或是恩斷義絕……很多問題都沒弄明白,應該弄明白……
王志文從座位上站起來,他幫陳風掖了掖被角,長嘆一口氣,這一聲將病房裡的人的心又拽回谷底,他們都知道,就算是王志文也無可奈何。
陳風依舊沒人味的躺在**,沒良心的讓周圍的人繼續日以繼夜的為他擔心。陳風不知道,王志文也不知道,誰都不知道,在另一個國家的一個僻靜的角落,一個女人正在努力衝破重重的關卡,試圖逃離這個地方。
她是于晴。
于晴手上已經被劃了好幾道口子,身上也沾滿了泥水。她已經跑了兩個多小時了,昨晚,她和阿拉扎伊外出,她已經為這一天準備了太久,她想方設法的討好阿拉扎伊,就在昨晚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她打昏了阿拉扎伊,趁機逃了出來。
她走的是小路,以前的訓練為她提供了很好的基礎,林間小路對她來說同以前的模擬訓練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是這次不是演習,沒有重來的機會。一個趔趄,她沒站穩,整個人一頭栽了下去,順著山坡上滾下來,讓她更加猝不及防的是,她眼睜睜的看著樹樁子撞向自己的腦袋,而她來不及躲閃就昏了過去。
“于晴,你給我站起來。如果你還是一個特戰隊員。”一個人影走到自己面前,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動作,她匍匐在泥裡,掙扎著。面前的人眼睛慢慢的清晰,冰冷且沒有感情,手裡習慣的甩著一個秒錶,眼皮低垂著,露出不可一世的高傲。
她一度想放棄,但臉上有冰冷的水劃過,好像是身邊隊友經過時濺起的水花,又像是那個人離開時故意踹起來的,她清醒了一些,睜開眼。周圍的環境變了,剛剛的訓練場不見了,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篇亞熱帶雨林特徵的地貌,于晴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幕,她往右側看看,木樁上隱隱可見絲絲的血跡,應該是自己撞出來的。她勉強撐起身子,劇烈的疼痛加上嘔吐感頓時襲來,伸手摸摸額頭,手上沾了屬於鮮血的紅,但她顧不了那麼多,因為眼前不遠處是一個很熟悉的東西:國界碑!
勉強撐起身子,中途又跌倒好幾次,憑著腦子裡的那股信念和那份由來已久的毅力,她幾乎可以算是連滾帶爬的朝國界碑那裡爬去,目標越來越近,但對於現在精力俱悴的于晴來說,這對於常人幾十米的距離對她而言,就像是幾公里一樣遙遠。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起來,體能已經不能支撐她站起來,那她就爬。
她咬著牙掐著自己的胳膊不讓自己昏過去,一步步、一寸寸的爬向那個石碑,胳膊上和手上的面板也被石子劃出一道道血痕。此時的國界碑,對她來說是一個信念。當手指觸上國界碑的時候,于晴不知哪來的體力,她竟然扶著碑體晃晃悠悠站起來,跨過那個界限,令人驚訝和欣慰的是,發生這一切的時候,竟然沒有人追上來,連本國的巡防兵都沒遇見。
中國,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