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5）
“我以隊長的身份命令你站住！”周凱旋毛了，今晚他感到徐青林戲弄了他。
後者站住，回過身，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他厚臉皮的堆著笑：“周隊長，我現在也是代理隊長，明兒個我還要帶兵訓練哪，我們的訓練量大啊，晚安。”他揮揮手。
“合著你累我們是大爺閒著是不？”周凱旋不由得吼出來，奈何徐青林早就跑步消失在夜幕裡。周凱旋氣的一記大腳題在障礙牆上，緊接著是一陣壓制住的呼痛聲，他下意識的抱起腳。
幾個兵悄無聲息出現在操場上，一個警惕的聲音傳來：“口令！”
“雄鷹展翅！”周凱旋趕緊揉了幾下腳站好，他不想在兵面前出醜，“回令！”
“瞞天過海。”兩個兵迴應之後幾秒鐘就來到周凱旋面前。
“這他媽的誰想出的口令？”周凱旋剛剛一肚子火沒地方撒。
巡邏的兵沒回答問題，倒是很吃驚的問：“隊長你怎麼在這兒？”說話間還看看四周。
“剛剛……”他不能說和徐青林在這，這個兵鬼靈精怪著呢，“我鑰匙掉了，出來找找。”
“哦，隊長，用我們幫忙嗎？”另一個兵比較憨厚，信以為真。
周凱旋掏出兜裡原來就有的鑰匙，在他面前晃晃：“已經找到了。還有，你們查崗的時候摸哨要注意切換位置和燈光，如果我今天是敵人，根據你們的聲音就能判斷出你們的方位，能讓你們這麼直接跑到我面前嗎！”
“是！”兩個兵立正，剛剛的事他們就算懷疑什麼也忘了。
周凱旋看著那倆兵走遠，腳上還傳來陣陣疼痛：“誰把牆修這麼結實幹啥。”他發現這句話太多餘。
想起剛剛徐青林的話，周凱旋嘴角動了動，若有所思的一笑，慢慢走出訓練場，朝另一個方向走過去。
辦公樓，除了幾個值班室和加班的辦公室，其餘的房間臉窗簾都拉的嚴嚴實實的，這裡想要保守的東西，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大隊長，我這回可得罪人了。”一間漆黑的辦公室，沙發上傳來一個無奈但是帶笑的聲音。
“呵呵，我給你的任務完成的不錯。”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傳來一聲沉穩有力的聲音，透著外面的月光滲透窗簾的光線，模糊看見椅子上還坐了一個人。
沙發上的人換了一個姿勢，帶出布料摩擦的聲音：“這是在考驗他還是打算怎麼著？”他把想說的話用不關緊要的詞兒帶過。
“還不知道結果呢，等等吧。”辦公椅上的人倒是不慌不忙。
辦公室的門恰在這個時候動了一下，屋子裡面的人警覺起來，沙發上的人一動不動的看著門，無聲的站起來，手裡一把明晃晃的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預示著下一步將要發生的事，辦公椅裡面的人轉向窗臺，依舊放鬆的靠著。
門鎖在幾秒鐘之內彈開，門開的時候，沒有像預想的那樣人進來，而是隔了能有三十秒之後，一隻腳慢慢的踏進來，緊接著，又過了十秒，另一隻腳進來，然後門口那人好像放鬆了警惕，整個身子進入到屋子裡。
就在他想關上門的時候，那人**的感覺到後面有陣寒氣，他一閃身，門“轟”的一下在身後關上，隨之而來的是懾人的寒光和溫度，他感覺到這是什麼武器，本能和常年的訓練使得他往後一閃，刀子在他的衣領處留下痕跡。屋內噼噼啪啪的響起拳腳聲，每一下都力到狠處，隱沒在黑暗中的兩人，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憑著微弱的月光和下意識的判斷進行下一步的出擊。
“啪。”晃眼的燈光把屋子照得通亮。
兩人都立即適應突來的光，就在準備出擊的時候，後來者停住，驚愕了半天才叫出對方的名字。
“徐青林！”
徐青林臉上笑嘻嘻的，就像剛剛在操場上的那樣，他把手中還閃著寒光的到收起來，指指身後。
“周凱旋，你很準時，也很……優秀。”雷震霆手還摁在開關上，微笑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表情。
周凱旋放鬆下來，下意識的摸摸衣領，上面的軍銜和衣服被面前的罪魁禍首豁出了一條口子，僅差脖子一釐米，如果自己再慢點或者對方再快點，後果不堪設想。
“你小子要我命啊？”周凱旋氣不打一處來，今天不知道倒了哪輩子血黴，讓人拎著鼻子轉不說，還差點搭上自己的命陪他們玩。
徐青林來到沙發上剛剛的位置坐下，那地還沒涼透呢！
“我一切都是奉命行事，正如我剛剛所說，我很單純。”他事不關己的指著後面的“罪魁禍首”，甚至翹起了二郎腿。
周凱旋忘了屋子裡還有一個大隊長，他趕緊敬禮，雷震霆制止了他：“今天隨意，沒上下級。”
“想要我命直說，至少讓我知道怎麼死的！”周凱旋現在成了發了毛的獅子。
“坐坐，坐下說。”雷震霆找了一個單人沙發坐下。
周凱旋看看翹著二郎腿玩刀的徐青林和剛坐下的雷震霆，執拗的站著。
“想讓我叫執勤兵來給你搬張太師椅啊？坐下！這是命令。”雷震霆看著執拗的周凱旋有些好笑，使勁咬緊腮幫子裝出嚴厲的樣子。
既然是命令，就不得不從。
周凱旋坐下，坐在另一張沙發裡，看看心不在焉的徐青林，看看一直盯著他的雷震霆。
“消氣兒啦？”過了五分鐘，雷震霆試探性的問到。
周凱旋再有脾氣也不能在一個級別比自己低和一個級別遠高於自己的長官面前發作，他強迫使自己鎮靜下來，但胸口還是禁不住的起伏，說話也帶著火藥味兒。
“湊合。”他勉強從牙縫擠出倆字。
“那就好，”雷震霆才不管真假呢，反正接下來他能聽進去將要說的話就行了，“你怎麼知道我讓你這個時候過來？”
周凱旋一聽這話，有些譏諷的看看徐青林。回過頭用同樣的眼神看著雷震霆，他並沒有因為對面是大隊長而有所掩飾。
“徐青林，你用的是摩斯碼的一種，而且加密了三層，至於解碼，那是我爸留下的，”他眼神複雜起來，看向雷震霆，“我上軍校之前就掌握了這種密碼的使用方式，看來知道這個密碼的不止我爸了。為什麼用這套暗號？”他猜想在座的徐青林不可能在雷震霆之前知道，他確定自己的目標。
“別那麼看著我，是我和老李一起發明的，”雷震霆感覺到周凱旋不穩的情緒，“你父親，也是當年我的同窗好友，也是一起上過戰場的人。”
周凱旋有些驚訝的看著雷震霆。
雷震霆繼續說：“當年大區還沒組建特種大隊的時候，我們就一起出生入死過，我肚子上的那有個彈孔，要不是當時有你的父親，我就留在戰場了。他冒著槍火把我拖進安全地，我怎麼能忘了。”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痛苦又有些傷心。
“這套暗語是我倆在戰場上寫出來的，用的正是你看到的摩斯碼。當時我倆只是業餘消遣，那個時候好像精力也很旺，呵呵，”他乾笑兩聲，“誰知後來有了大用處。竟成了我們互通訊息的最有效的方法。”
“你之後見過我爸？”周凱旋想起了什麼。
“你上中學之前，應該是你五年級的時候，我們見了最後一面，之後你父親就杳無音訊了，直到你們偶然遇見他之前，我也一直找他，但是他的隱藏的太深，沒想到……”雷震霆停住，猛地拉開窗簾，看著外面一隊夜晚緊急拉練的官兵，這在特種大隊習以為常。
周凱旋沉默了，他低下頭，掩飾他心中一波又一波的情緒，恨，恨不起來；痛，已經痛過；怨，是誰也不希望看到的……
“這麼說，我一早就被你盯上了？”周凱旋最後選擇的是無奈，他抬起頭，眼神裡竟然有那麼一瞬間的空洞。
雷震霆點點頭。
“你就這麼確定我能行？”他自己都覺得雷震霆真敢。
“老李是個英雄，我相信他的兒子也不會差了，而且，你還有那麼一位英雄的母親。”雷震霆放在窗臺上的手握緊了一下。
周凱旋身上明顯的顫了一下，他嘴脣顫抖了幾下，但是話沒有說出來。
“不怕你賭輸了？”周凱旋不想在父母身上浪費時間，對祖國，他們以不同的方式奉獻了終生，對自己，他們永遠錯過了對方。
“怕過，”雷震霆毫不隱瞞，他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就差破碎了，“但是怕解決不了問題。今晚用你熟悉的暗號叫你過來，就是希望你能接替你父親，也是很多軍人未完成的任務。因此，我決然的選擇了你。”
周凱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直以為自己完全掌握自己的命運，卻不知有個人始終在關注他，雖然沒有操控他，但是他們的初期目標竟然不謀而合。
沉默了許久，要不是辦公室的燈亮著，都會以為這屋子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