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令人髮指的默契
亮光所到之處明顯出現一條黑色的軌跡，順著牆壁朝外擴散。
琴苗苗與楚景修對視一眼，兩人目不轉睛地看著黑色軌跡最後停在了牆面的右下角。
“老鼠洞？”琴苗苗戲謔地看著楚景修，“你這麼大一坨，爬不進去哦。”
楚景修面具下的臉哭笑不得，“看到我吃癟，你似乎很高興。”
琴苗苗對他的話不置可否，而是站在原地環視了一眼，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對‘母子凶’什麼來頭？”
“我也不知道，”楚景修老實地說道，“我剛來桑墟就在天台遇到你，第一次與他們交手的時候你也在，然後我們就到了公會做實習任務。”
“你不是說市場價的三倍嗎？”
既然有報酬，那就說明是私活，可楚景修現在的話，明顯是前後不一致。
見她有了生氣的徵兆，楚景修好脾氣地說道：“既然說了要給你錢，就一定會給你。”
“我知道你不差錢。”琴苗苗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先前給黑炭三十萬的時候，這傢伙眉毛都沒抬一下！
兩人嘴裡說著話，手裡的動作卻沒停下，楚景修的幡旗已經探進了老鼠洞，一股若有似無的寒氣漸漸朝空氣中擴散。
“哈。”
琴苗苗撥出一團冷冰冰的白氣，在暮色裡異常突兀。
“冷嗎？”楚景修柔聲問道。
不等她答話，楚景修取下脖子上的圍巾，直接圍在她的脖子上。
“你不覺得這個很累贅嗎？”琴苗苗一點也不領情，指著圍巾說道。
面具後面，楚景修鬱悶地嘆氣，還想再說點什麼，一團煞氣，沒有任何徵兆地從老鼠洞裡衝出來，直面朝兩人撲去。
琴苗苗眼底還是對楚景修赤、裸、裸的挑剔，身體卻後仰，順勢一個凌空後空翻，落地後便與楚景修分開，煞氣擦著她的鼻尖劃過。
不給她喘息的時間，煞氣迴旋，從她腳下正面進攻，轉了一個圈，繞到她的後腰，試圖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琴苗苗冷笑，從脖子上拽下圍巾，在手心繞了兩圈，用力朝煞氣劈去，還沒挨著邊，煞氣就四下散去，隨即再度匯聚成形，直徑一米的黑色霧氣在她面前叫囂。
“是‘母凶’！”琴苗苗眼底劃過一抹嘲諷，朝楚景修瞄去，後者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幾乎就在“母凶”成形的那一瞬間，琴苗苗與楚景修身形微動，交換了位置。
幡旗重新回到楚景修手裡，後者手指一轉，幡旗幻化成一柄長劍，劍身通體紅色，劍端異常尖細，像是一枚銀針，劍末處是個旗幟形狀的掛墜。
靠，說好的符咒師呢？
符紙呢！
這把劍是什麼玩意兒？
琴苗苗一邊與幻化成白色霧氣的“子凶”糾纏，一邊還不忘拿眼剜上楚景修幾眼。
將心裡的不滿凝聚在指尖的符紙上，一個個“鬼爆符”如天女散花般朝“子凶”扔去，防空洞裡一陣噼裡啪啦的亂響，比過年還熱鬧。
琴苗苗這種毫無章法，發洩似的打法成功惹怒了“母凶”，不顧楚景修的進攻，它調頭直直地朝琴苗苗撞去。
“還真是母子連心。”琴苗苗戲謔一笑，手腕一轉，攥在手裡的圍巾因為戾氣而變得堅韌，以劈頭蓋腦之勢朝“母凶”砍去。
就在“母凶”閃躲的一剎那，楚景修手裡的長劍帶著戾氣朝它刺去。
“母凶”身形扭曲，避開前後夾攻的瞬間，琴苗苗手裡的圍巾突然鋪開，從上方朝“母凶”罩去，而楚景修手裡的長劍也在此時轉了個方向，朝琴苗苗身後的“子凶”刺去。
聲東擊西！
琴苗苗嘴角一勾，再怎麼看這傢伙不順眼，可不可否認，他倆的默契不是蓋的，從第一次合作，到現在第二次聯手，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能默契到這個程度……
琴苗苗有些吃味，心裡很不舒服。
楚景修手腕一轉，手裡的長劍勾出一朵劍花，帶著戾氣刺穿“子凶”。
“噗。”
一聲尖銳的，類似洩氣的聲音，“子凶”原本膨脹的體型像洩了氣的氣球，迅速蔫了下去。
“譁。”
如果“母凶”可以說話的話，這聲慘烈的嚎叫一定會驚天動地。
琴苗苗圍巾一甩，毛線織成的圍巾發出一道紅色的光亮，將黑霧圈起來，光束從外面朝黑霧內部滲透。
黑霧彷彿沒有一點感覺似的，不顧一切地朝“子凶”撲去。
楚景修似乎早就預測到了“母凶”的動作，長劍在刺穿“子凶”的時候，順勢朝右一揮，身體跟著半轉，長劍幻化成幡旗，直接升到空中，旗幟如一張大網，從空中落下，直接將黑霧“裝”了進去。
琴苗苗甚至還看到黑霧在幡旗形成的米口袋裡掙扎了兩下。
邪惡一笑，手裡的符紙直接打在幡旗上，黑霧頓時消散。
“最後一下是我的。”她朝楚景修得意地挑眉，幡旗是法器，根本就不需要她最後畫蛇添足的一下。
楚景修無奈地搖頭，指尖的符紙一甩，好巧不巧地，正好貼在洩了氣的“子凶”身上，“茲”的一聲，“子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一灘黏液。
“這‘子凶’不對。”琴苗苗只掃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
楚景修拿腳尖在黏液上點了兩下，“這‘子凶’不是正常形成的。”
琴苗苗點頭。
正常的“母子凶”，其實就是對母子，只是這個“子”是沒來得及出世的，也就是說，是在母親體內就死去的嬰孩，因為有了自我意識，所以不甘心胎死腹中，因為“濁”的影響，而形成的“子凶”。通常能有自我意識的嬰孩，一般都是足月的嬰孩，可能在母體生產的時候，因為難產而死。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某種意外，母子罹難。
不管是哪種情況形成的“母子凶”，抽離了“濁”之後，在幽冥符咒師手裡都應該以“糖豆”的形態出現，可這灘黏液又是什麼？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母子凶”百年難遇，不管“子凶”再怎麼有意識，終究是個未出世的嬰孩，哪裡來的那麼執拗的“濁”，那“母凶”身上的煞氣又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