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虎視眈眈
我心中一驚,這是最後的訣別了,老媽真的要走了!不要啊,我捨不得她啊!
老媽突然一把抓住了她,厲聲喝道,“我是絕不會讓你傷害曉曉的,你只是一個嬰靈,你憑什麼享受她的人生,取代她啊!你心中有恨有怨,可這一切能怪在你姐姐身上嗎?你父母造的孽啊,不過他們早就出意外死了,這或許是老天爺冥冥之中對他們的懲罰。所以奉勸你收回邪念,放過曉曉,我可以送你一程。”
“不!我憑什麼要聽你的,我這麼多年的怨念,豈是你一句話就能了結的。你別怨我拆穿了你,讓你們沒有了做母女的機會,要知道世間哪有不散的宴席啊!你賠了她那麼久。夠了,該知足了。她活的這麼幸福,也該知足了,現在是該讓我享福的時候了。”
她猛地把手伸向我,老媽的手更快,一下擋在了中間。這時我忽然看見老媽的指甲暴漲了一寸,看上去十分駭人。
她卻不慌不忙,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表情,“哼!想和我鬥,你還是趁早!你看看我有這個啊,你能與之抗衡嗎?”
我定睛一看,她居然抱起了那個人頭盆栽,朝我老媽擲去。
老媽頭一偏,盆栽落在牆上,卻沒有破碎的聲音,而是立刻又向我老媽飛來。
我不禁大叫出聲,“老媽,小心啊!”
老媽卻沒有避開,重重被盆栽擊中了,嘴角滲出了一口血。
“老媽,你有沒有事啊?”我連忙撲了上去,老媽卻向我擺擺手,退後了一步。
“沒事。不用擔心我,反正是馬上要走的人了。你聽我說,我是故意被這個盆栽擊中的,因為這可以破了她的容身之所,讓她幻化成孤魂野鬼,再也沒有能力找你的麻煩了。”
她一怔,隨即暴跳如雷,“你,你,原來你是故意激怒我,引我上鉤啊!可惡!”
她隨即把手伸向我,“我可以選擇和她同生共死啊,我再怎麼著都要找個墊背的。”
老媽此刻臉上露出著急的表情,我知道她盡力了,她阻止不了這一切了。
當妹妹冰冷的手掐上我的脖子時,我竟忘了反抗,腦海中不斷浮現幾個字,這就是命!
“砰”一聲巨響傳來,蘇海猶如天兵天將從天而降,徹底讓我驚訝了一把。
“哼,又來一個送死的,我倒不介意多一個墊背的。”她露出張狂的表情,但我知道她馬上會笑不出來的。
蘇海投了一個黑黑的猶如飛鏢的東西在她身上,她的手一下鬆開了我,我連忙跑到了老媽身邊。此刻我什麼都顧不上了,我的眼裡只有老媽了,這個慈祥的女人,給了我無限關愛的女人。真的就這樣走了嗎?從此和我陰陽不相見,生死兩茫茫!
原諒我此時只會飆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縱是有千言萬語都卡在心間。
老媽虛弱地朝我擺擺手,示意我別哭,“曉曉,這輩子的情分算是到頭了,我們來世若有緣的話,希望能做你真正的母親。好好地疼愛你一生一世。”
“不!該是我孝敬你,這一生我就沒為你做過什麼,除了埋怨你愛嘮叨,什麼時候真心為你想過啊!我總是覺得這輩子還很長,以後有的是機會對你好,誰知一轉眼我們就要分開了。再也沒有機會了!”我越說越傷心,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老媽沒有說話了,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我終於她在我的淚眼中煙消雲散了。
我已經哭得昏頭轉向的,這才抬頭看向蘇海他們,只見蘇海正把我那妹妹逼在牆角,好像一副要置她於死地的情形。
“住手!放她一條生路,她失去了盆栽這個容身之所,已然沒有什麼功力了。”
“不!曉曉,你就是心太軟了!這怎麼行呢?她可是要害你,想取你性命的啊!”
“你不要說了,送她去往生,她畢竟是我的親妹妹。她一出世便被剝奪了做人的權利,已經夠可憐了,我求你放過她!”
蘇海怔了怔,望著我的眼光漸漸柔和了起來,手終於鬆了。
“好,我聽你的,只要你開心!”蘇海隨即手一揮,我妹妹頓時不見了蹤影,估計是送去該去的地方了。
這時我只覺得眼前一黑,傷心和疲勞頓時像大山一樣壓來,我軟軟地倒了下去。
當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居然置身於一個陌生的房間裡,而這裡的裝飾看上去好像是賓館啊!
想到這,我跳下床開啟門,眼前的佈置是再熟悉不過的了,這裡居然是陰陽客棧!
我怎麼來到了這裡?我只記得老媽走了,我妹妹走了,然後我暈倒了,對了,肯定是蘇海把我帶到這裡的。
我輕輕穿過走廊,來到前臺,居然沒看見藍小青,這時我才發現整個客棧都是靜悄悄的,沒一點聲音。這不對勁啊!
我大喊起來,“蘇海!藍小青!你們在哪裡啊?”
可是回答我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終於我喊累了,也絕望了,不抱任何希望了。
我拖著疲累的身軀,打算再回房間裡休息一會兒,忽然我頓住了腳步,因為我想起了一件事。
那個房間是蘇海的,怪不得我覺得陌生,因為那裡我從來沒有進去過。那我是不是可以趁他們不在,去房間裡轉一轉,看看蘇海有沒有什麼祕密瞞著我呢?
於是我立即來了精神,當我再次回到房間時,居然有了不同的發現。
牆角處傳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出了是蘇海和藍小青在說話。
我聽了聽,好像是在隔壁的房間裡,這個客棧比較簡陋,房間的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我正好可以貼在牆角偷聽啊。看看他們在密謀什麼,我剛才那麼大聲地喊叫,他們絕對聽見了,卻裝作不在沒有應承我,這裡面是絕對有蹊蹺的。
“老闆,你真的決定這樣做啊?這是不是太冒風險了?我覺得不值得啊!”藍小青的聲音傳來。
“好了,你不要管這件事了,我自有分寸!我寧願縮短壽命,都要換和曉曉相依相伴,如今她失去了媽媽,更是心情低落的時候,我好想時刻陪在她身邊啊!”
“唉!所以說兒女情長害人啊!你不要忘了,接的那個任務還沒完成呢,這是一筆大買賣,關係著我們陰陽客棧的興盛榮衰,你可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啊!”
“呵呵,放心!我是無比用心的,因為我打算用這筆買賣賭我能幻化成人,賭我和曉曉的未來!”
“你!你簡直瘋了,怪不得當時你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一開始你就有這想法了。其實你又何必急於一時呢,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變成真正的人,徹底擁有曉曉的。”
“是的,以前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我現在不這樣看了。因為我今天明白了一個道理,很多東西都是轉瞬即逝的,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就匆匆離你而去了,而之前你一直篤定它是不會消失的。我好怕這樣的情景發生在我和曉曉身上啊,我不要自己有這樣的遺憾,所以我決定放手一賭。就算輸了,至少我贏得了和曉曉相處的時光,雖然短暫,但是隻要曾經在她生命中發過光,我覺得值了!”
接著是長長的寂靜,那邊一直沒有說話了,好半天藍小青重重地嘆了口氣,似乎是默認了蘇海的決定。
我心裡此刻也是感慨頗多,老媽的驟然離去讓我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是的,人和人之間,真的是見一面少一面,緣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終結了呢。
不過蘇海的和我相處的時光,聽起來好像是非同尋常呢,難道以前的相處不算嗎?為什麼說要放手賭一賭呢?莫非是??他是以人的身份和我相處,徹底讓我享受愛的時光。
忽然,門被打開了,蘇海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怎麼起來了?多睡一會,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來,我扶你到**去,我要看你睡覺,數著你的睫毛!”
蘇海的話一下戳到了我的淚點,這不是我們以往在少女時代最憧憬的嗎?體貼男友的親密動作,在你睡著時。守著你,一根一根數你的睫毛,這是當時被我們認為最浪漫的事。
“傻瓜!幹嘛一副呆萌的表情啊,快點去躺**休息!乖,聽話!”蘇海攔腰抱起我,向**走去,我嬌羞地把臉藏在他懷裡,不敢看他的表情。
好,既然蘇海想和我好好相處,體驗一下戀人之間的親密,那我就成全他,配合他。畢竟他是一片苦心,那些話我就當沒有聽到過。
“對了!謝雅和劉線軍呢?他們跑出去了,一直沒有出現過,會不會?”話音剛落,蘇海用一個密密的吻封住了我的嘴。
“在我**不許你想別的人,男的女的都不行,我會吃醋的。”蘇海霸道地在我脣邊摩挲著,頓時一股異樣的感覺像電流一般傳遍了我全身。
我頓時羞得臉紅了,咦?蘇海居然有實實在在的**了,這是不是代表他成為了活生生的人。這該不會和他接的最後一筆交易有關?
“女人,專心點,你居然三心二意的,看來是我的魅力不夠喔!”蘇海加大了進攻的尺度,我發出了滿足的低吟,腦海中漸漸一片空白,感覺自己向無盡的深淵滑去??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我感覺有人在我耳邊輕輕呵氣。感覺酥酥麻麻的。
“寶貝,醒了!”蘇海正雙眼含情地看著我,我頓時羞澀地低下了頭。
“你,你怎麼這樣叫,這,太,太那個了!”
“哈哈,你看看,這是什麼?”我順著蘇海指的地方望去,只見床單上是星星點點的血跡。我一下羞紅了臉。
“曉曉,我終於徹底擁有你了,你知道為了這一天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嗎?”蘇海擁我入懷,在我耳邊輕輕說著。
我一下僵住了,因為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困惑已久的問題,蘇海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可是對他的前世今生好奇得緊呢?
蘇海聽我提出了這個疑問,破天荒沒有逃避,而是真誠地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是為你而生,專門來愛你的人!我其實沒有形體的。也算不上鬼,因為鬼是人死後變得產物。我從來沒有為過人,所以連做鬼都不配!”
“那,你,你到底是什麼啊?”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是人也非鬼,那會是什麼?妖嗎?
蘇海剛要開口,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我去看看,你別動,我知道你下面疼。”蘇海意味深長的說道,接著轉身下床打開了門。
此時外面的聲音清清楚楚飄來,“你讓開!擋著我幹嘛!我要去見曉曉姐,曉曉姐我來了!”
我心裡一驚,這不是謝雅嗎?她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我連忙下床,隨即一陣撕心裂肺的疼傳來,偶買嘎,第一次居然這麼痛啊,還是蘇海太粗暴呢。
我慢慢往外挪動著,這副姿態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經歷了什麼?還讓我怎麼做人啊?真是羞死了!
“砰”一聲謝雅撞在了蘇海身上,她的尖叫聲傳出老遠。
“哎呀!痛死我了,你沒長眼睛嗎?”
這時我忽然看見她背後竟然站著劉線軍,這兩人居然是一起來的啊,對了,他們是怎麼脫險的啊?這可是我一直關心的喔。
蘇海臉一沉,“你們來這裡幹什麼?陰陽客棧不是你們隨便出入的地方,這裡不歡迎閒雜人等!”
“哼!誰稀罕來你這個鬼地方啊,我們是來找曉曉姐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一個什麼東西?劉哥已經告訴我了,你以為你不說就沒人知道你的底細嗎?”
蘇海的眼睛頓時眯起了,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我顧不上疼,連忙攔在他們中間。
“別鬧,你們有什麼事啊?我們出去說,這裡是要接待客人的地方。”
謝雅看見我時,眼睛一下亮了。“曉曉姐,我跟你說,蘇海簡直不是一個東西,你最好離他遠點!不然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他這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夠了!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他的身份了,不用你提醒我!”我內心一點也不願意從別人嘴裡聽到關於蘇海的壞話,畢竟他是我第一個男人,至於他的身份,我想他親口告訴我,而不是從別人嘴裡得知。
劉線軍正一臉溫柔地注視著我,“走,曉曉,這兒的確是不方便說話,我們出去!”
但是很快他的神情變了。變得非常吃驚。
“你!你,你居然被**了?是這個混蛋乾的嗎?”眼看劉線軍憤怒地衝向蘇海,我心裡一驚,現在蘇海是普通人的身軀了,未必會是劉線軍的對手,我一定要保護他!
“你聽我說!你不要衝動!一切是我自願的,沒有任何人脅迫我,總之這是我的私事,請你們不用插手,畢竟我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處理事情的準則!”
謝雅跺跺腳,“曉曉姐,你怎麼這麼糊塗啊?他這種鬼東西值得你這樣嗎?不,他連鬼東西都稱不上!”
蘇海的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了,我知道他們不能在留在這裡了。我不能任由事態惡性發展下去,必須要把雙方分開,因為已經到了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地步了。
我拖著劉線軍往外跑,同時不忘對跟上來的蘇海大吼著,“你站住!我們出去說一下事,一會兒就回來。請你給我一點時間和空間,好嗎?”
“葉曉曉,記住我愛你!只要把這點深深刻入你的腦子裡,心裡就夠了!”
蘇海一臉複雜地看著我,我點點頭。隨即轉過身往外面走去。
謝雅罵罵咧咧地還是跟上來了,路過前臺時,藍小青冷冷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我們一直衝到魂界的附近,我才停下來了腳步。這時我明顯感到下面的疼痛,簡直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樣。但是心裡又有一種無比自豪的欣喜感,我終於從一個女孩蛻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而這一切是跟蘇海,不是跟別人。那個我最想跟的男人。
“說!你們到底來幹什麼的?這裡不屬於陰陽客棧的地盤,可以放心說話了!”
劉線軍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把我攬入懷裡,“曉曉,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我??”
我一下把他推開了,如果是之前我有對他心猿意馬的時候,那麼現在是一丁點都沒有了。因為經過了昨天,蘇海就成了我唯一認定的男人了,從此後不管天涯海角,上天下地,誓死追隨。這是我從小到大最信奉的愛情宣言,我骨子裡一直是一個忠貞不渝的傳統女人。
劉線軍錯愕地看著我,可能是沒想到我的反應居然這麼明顯,他一臉哀傷地看著我,我卻扭頭避開了。我實在不忍心看他的眼睛,彷彿被我傷到了極致似的。
“你?你變了!你不是從前那個葉曉曉了,那個混蛋給你吃了什麼**藥啊?”
“你給我閉嘴!那不是混蛋,他是我今生最愛的人,如果你連我愛的人都不能尊重。滿口汙衊的話,那麼我們還有必要談下去嗎?”
謝雅的聲音響起,“曉曉姐,你怎麼能這樣對待劉哥啊?你知道嗎?當時我把他從師傅家拉走時,他一個勁地擔心你。可惜身中大鬍子的毒,有話說不出。後來他不惜用經血逆行,衝破了玄關,才得以開口要我去救你,可等我們回到原地時,已經是人去樓空了。劉哥瘋了一般四處找你,我看不下去了,才說出了陰陽客棧的存在,因為我估計你是被蘇海救了。所以我們才尋到這兒來的,你果然在這裡!”
我一時有點懵逼。這才注意到劉線軍的模樣的確很憔悴,一副沒睡好的樣子,可能是一直在為我的安危擔心。
我想了想,還是有點後悔剛才那麼粗魯對他,但是女人的心是很小的。裝下了一個男人是無論如何裝不下第二個的,對於他我只能說負了,說抱歉了!
“對了,那個人頭盆栽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是什麼東西啊?”我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唉,大鬍子是我師傅的一個跟班,從我師傅那兒學到了一些皮毛,就認為自己很厲害了,時刻想把師傅的寶物據為己有。師傅可不買他的帳,從不把他放在眼裡,可就是這樣的情敵。沒想到竟惹來了一場殺身之禍。
人頭盆栽是師傅畢身修煉的寶貝,普通人看上去是畫,有緣人看上去是盆栽,那是師傅採了一個胎靈製成的,這種原材料本就十分罕見,由此可見盆栽的陰氣和威力都多猛。
待我們回來找你時,看見了枯萎的盆栽,上面的人頭居然不見了,我就知道盆栽的蠱惑是被人破除了。大鬍子只有逃跑,因為這種反噬是無比強大的,覬覦他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估計他們一夥現在已經遭到了報應了。”
而我的師傅也就此失蹤了,我和他之間的感應也斷了,剛才劉哥幫我測了測,篤定我師傅並沒有死,還活在人間,只是不知道去哪兒隱居了。接下來我打算去尋他老人家了,這也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曉曉姐,我們認識一場,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親姐姐。我不阻礙你追求幸福,也尊重你的選擇,只求你好好看看眼前人,給劉哥的感情一個交代。好了,我上路了,但願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
謝雅說完轉身欲走,我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只是千言萬語哽在喉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雅,這個鬼靈精怪的丫頭,每次都是我最危急的關頭出現,不一定真正幫到我了,但一直在給我力量,陪著我不離不棄,光是這份情就夠我葉曉曉心領一輩子了。
“好妹妹,一路走好!待找到你師傅,我們再重聚陰陽客棧,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