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作孽
“滾!都他媽給我滾!老子不想看見你們兩個蠢貨,馬上離開這裡!”江科背過臉大吼著,好像很不願意看見我們似的。
呸!老孃還不想看見你那嘴臉呢,簡直是讓我三天三夜沒胃口。
陳姨連忙拉著我哆哆嗦嗦跑了出去,背後響起東西砸出來的聲音。
直到出了醫院大門,陳姨才停了下來,鬆了一口氣,“哎呀,這下把江科得罪了,可怎麼是好啊?完了,要是老頭子知道了一定會打死我的,他說江科是我們家的搖錢樹呢。”
我一聽頓時火冒三丈,“錢!錢!錢!你們滿腦子想得都是錢,你女兒過得什麼日子你們知道嗎?你的那些所謂好日子都是她用血和淚換來的,知不知道?”
我對著陳姨一頓大吼,我實在是按捺不住了,天下竟有如此不顧女兒死活的父母啊,真是氣死我了。
陳姨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小聲嘀咕著,“我家萌萌嫁的這麼好,婆家又有錢,這日子能差到哪兒去啊?她那些小姐妹羨慕她得緊,說她是上輩子積了德,這輩子才尋得這麼好的姻緣。女人嘛,只要不愁吃穿,不為生計發愁,不用幹活養家,這就行了唄,還想折騰個啥?”
我簡直肺都想氣炸了,但是想想算了,懶得和她計較,這種農村婦人幾十年來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我一時半會能扭轉的啊!我還是把精力放在怎麼幫助萌萌上面吧,這才是眼前的大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情緒平息下來。
“對了,萌萌是不是撞鬼了啊?你有辦法救她嗎?”
“陳姨,你把萌萌的生辰八字告訴我,我要幫她喚魂。”
陳姨一聽連連點頭,“喚魂是不是走陰啊?這個我懂,小時候我看過村頭的劉阿婆弄過,那場面啊簡直是驚天動地的。我跟你說啊,是不是??”陳姨又開始嘮叨起來,我的腦袋開始暈眩起來。
“夠了!你有完沒完!現在醫院裡躺的可是你獨生女兒啊,你可不可以把說廢話的時間拿去多關心關心她,多替她想想?”我實在忍不住了,衝陳姨大聲吼道。
不過話一出口,我還是後悔了,畢竟陳姨就是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誰知她接下來說得一句話,差點沒把我氣個半死。
“大師,你教訓得是,我愛瞎嘮叨這毛病的確該改,但是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們家萌萌不是獨生女兒,她還有一個姐姐呢,叫藍藍,去年就嫁人了。”
偶買嘎,我遇到陳姨這種天下無敵的大嬸除了逃跑還能怎樣呢?我小跑了起來,陳姨在後面大聲喊叫,“大師,你等等我啊!不是問萌萌的生辰嗎?我還沒告訴你呢。”
我只是凝神靜聽了她後面蹦出來的一串數字,其餘的話我就自動忽略了。
好一會兒,我停了下來,陳姨已經被我甩了幾條街了,她不在耳邊頓時清淨多了。
我瞎跑什麼啊?現在還應該去醫院啊,把萌萌的八字貼她身上,肯定對她有幫助的。
對了,江科肯定覺察到我是萌萌媽請來的神婆,對我和萌萌有了防備之心了,我們走後他會不會對萌萌做什麼啊?不行,我要趕回去看看。
就這樣,我又一路往回狂奔,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醫院門口。
我想了想,不能就這樣直接進去,那不是打草驚蛇嗎?反正萌萌的病房在底樓,不如我溜到視窗去偵查一番。
說幹就幹,我躡手躡腳攀上了萌萌病房所在的視窗,啊!江科居然還沒走,和那個保姆在交談著什麼。謝天謝地,他們是揹著我的,這讓我的行動又多了一絲安全。
我靜靜透過玻璃窗觀察著他們,好像江科在交代著什麼,保姆不住點頭。該死的,看不見他們的嘴型,不然我就能讀懂他們的談話內容。
忽然,保姆不住往後退,好像受到了驚嚇的反應,江科到底給她說了什麼,居然讓她嚇成這樣?接著保姆開啟門奪路而逃,江科氣得直跺腳。
我連忙從窗臺上跳下來,千萬不要被江科發現了,像他這種心狠手辣的人是一定會對我下毒手的。
這時,我看見保姆從出口經過,心念一動,跟了上去,我可以在她身上尋找突破口啊,剛才他們的對話一定至關重要,說不定是江科下一步打算害死萌萌了。
我悄悄跟著保姆走了一會兒,看看她到底去哪裡?這個女人大概五十出頭,走路有點外八字,一路上嘴裡不停叨唸著什麼,我聽了好一會兒居然一個字都沒聽清,這口齒清楚得我也是醉了。
眼見走到人煙稀少的小巷了,我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於是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她立刻僵住了,接著抱頭在地上打竄,“別找我啊,不關我的事,我不想做虧心事的啊,要被雷劈的。”
她的反應太過強烈了,倒把我嚇了一跳,我連忙蹲下來安撫著她。
“阿姨!別怕,我不是壞人啊!你抬起頭看看我是誰,好嗎?”這句話應該起了作用,她漸漸地停止了抖動,慢慢仰起了臉。
“你是?剛才那個大閨女?哎呀,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知道不?差點沒把我的魂嚇掉,你說你賠得起嗎?”
哇塞!她這前後表情變得還真夠快的,好像馬戲團裡的變臉。我剛打算安慰她的話,一股腦咽回去了。
“我說,你害怕什麼啊?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但是如果做了的話,就會??”
“就,就會什麼?你倒是說啊!”
我已經可以篤定她幹了缺德事,才會這麼心虛,而這個事肯定是和萌萌有關,絕對是得了江科不少好處的。對了,江科不是受高人指點了嗎?如果他對萌萌做的事是授意眼前這個女人做的,那套出她的話將是巨大的突破口!
她立刻呆住了,或許是被我臉上的表情嚇住了吧,一個勁喃喃自語,“不關我的事啊!不關我的事啊!”
“你害了萌萌!萌萌變成這樣就是你害得是不是?”我厲聲質問著。
果然她一下懵了,連連擺手,“不是我,不是我,是江老闆逼迫我的啊!我真不是貪錢啊,我一個婦道人家老老實實掙點辛苦錢,真不想去招這些是非的,可是這,這禍啊就這樣來了,來了??”
我心裡暗暗竊喜,果然這個保姆身上能找到突破口,看來她知道不少內情呢。
“說吧,全都說出來,現在彌補你的罪過還來得及!”
“好!我說,我說,再憋下去我都要瘋了!我在這醫院照顧病人好幾年了,雖然苦點髒點,但掙得錢比在老家種地強多了。前段時間,我本來在照顧一個孤寡老人的,但是突然一天護士叫我去院長辦公室,說有事找我。這可讓我無比恐慌,像我這種小人物,平時那些當官的正眼都沒瞧過一眼呢。當即我忐忐忑忑走進了辦公室,心裡直打鼓,不會是要找茬解僱我吧。也就是在那裡,我第一次見到了江老闆,他身旁站著一個目光如炬的中年人。自打我進去後,就一直死死盯著我,那眼神凌厲地讓人害怕。
我低著頭問院長找我什麼事?院長不語,卻轉身對江老闆說,你看,她就是陳嫂!江老闆看向旁邊的中年人,問他怎麼樣?我心裡咚咚直打鼓,這是要做什麼啊?我感覺自己好像是商店裡的商品,這樣讓人指指點點,挑三揀四的。這樣想著,一股酸楚湧上心頭,不知不覺眼淚滾了出來。
中年男子突然開口了,“好!就是她!面相奇陰,八字也大,居然淚中帶霜,一定能壓住它的蠢動!”
這番話聽得我雲裡霧裡的,但也不敢多問。江老闆大笑起來,轉身塞了一個紅包給院長,然後和中年男子離開了。
院長眉開眼笑地看著我,說我發財了,攤上這種大老闆的。我連忙問他是怎麼回事?院長告訴我從明天起,叫我照顧新的病人,就是江老闆的老婆。我一聽驚訝極了,我手上還有病人在伺候呢,這種中途換陪護的事幾乎沒有,因為這對病人的康復很不利,畢竟已經掌握了病人的基本情況。院長對我提出的疑慮不以為然,罵我是傻子,不知道賺錢多的啊,出來幹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就這樣第二天早上,我走進了萌萌的病房,江老闆和那個男人已經在病房裡等我了。我一進來,那個男人就給我戴了一串黑色的手鍊,我驚訝極了,江老闆卻告訴我這對病人的康復有幫助。我當時覺得荒謬之極,但是也不敢辯駁,畢竟人家是出錢的主。接著那個中年男子要我喝下一碗黑漆漆的糊狀的東西,說這也是利於病人的康復。這下我不樂意了,病人不喝叫我喝,有這麼埋汰人的嗎?眼前這兩個男人是不是瘋了啊?於是當即我就別開了臉,江老闆火大地給了我一巴掌,叫我乖乖照做,不然捲鋪蓋走人,從此不要想在這縣城謀生。這話立刻就戳中了我的軟肋,我需要這份工作,不然家裡老老小小就要挨餓受凍了。下一秒,我毫不猶豫地喝下了這碗黑糊糊的東西,真的是太苦了!江老闆總算露出了笑容,說我聰明,識相!接著中年男人拿出一張紙,叫我對著那上面的念,那些字那些音整個的彆扭,我真的念不明白啊!後來江老闆想了一個辦法,說可不可以錄下來掛我脖子上,然後每天早中晚放給萌萌聽。中年男子點點頭,說就辦好這些事,那樣就高枕無憂了。江老闆馬上塞了一個大紅包給中年男人,並和他一起走出了病房。
這時,我才細細打量起**的女人,生的真美啊!我看了看她那樣,不會是植物人吧?我立刻想到了我們老家有一種叫魂的方法,有時候能陰差陽錯把走散的魂魄喚回來呢。我想著試試吧,反正沒人,死馬當活馬醫唄。我剛在她耳邊叫了兩聲,門一下被推開了,江老闆疑惑地盯著我,問我那麼靠近萌萌幹什麼?我連忙解釋是想喚醒她,用我們家鄉獨有的喚魂法試試。江老闆臉色立馬變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通呵斥。臨了說我再不聽話,自作主張地話就廢了我,我嚇得瑟瑟發抖,連忙保證再也不敢了。
這時江老闆的臉色才有了緩和,他告訴我萌萌是腦部受了重創變成了植物人,我的任務就是每天守著她,二十四小時陪護,吃飯會有專人送的。剛才那串手鍊我必須一直戴著,不準取下來,還有把這個掛在脖子上,每天早中晚放給萌萌聽,這些必須做到,不然萌萌將會性命不保。我連忙應聲接過了那個小小的玩意戴在脖子上,心裡卻在嘀咕剛才那男人絕對是一個神棍,騙子,哪有這樣給人治病的啊!但我可不敢說出來。接著,江老闆教我怎麼弄那玩意,我一按按鈕,裡面頓時傳來唸經聲,越來越快,我腦子都快炸掉了。做完這一切,江老闆很滿意,塞給了我一疊錢,說只要聽話是不會虧待我的,每天就這麼簡單的事做好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我操心。
說實話,我這輩子哪見過這麼多錢啊,欣喜立馬衝昏了我的頭,這些離譜的事頓時被我拋到了腦後,我照做就是了,何必費神去琢磨呢。
就這樣,我開始每天守著萌萌,放唸經聲給她聽,那玩意一響起我就受不了,頭暈乎乎的。後來我想了一個辦法,放得時候取下來放在萌萌枕邊,我則躲到衛生間去,等放完了我再出來把那玩意戴上。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除了江老闆每天來,還經常有很多人來看望。每次人家塞得錢,江老闆都叫我收著,就當做是我的獎金,這可把我樂開花了,自然就更死心塌地為他賣命了,根本不會多問一個字。
可是剛才我回來時,卻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祕密,原來給我那麼多錢是有原因的啊!當時江老闆正對著窗戶打電話,壓根沒察覺到我走進來了。他說話十分客氣,我不由好奇起來,那端到底是什麼大人物啊,於是我悄悄蹲在萌萌床邊偷聽著。江老闆大聲叫著惹麻煩了,惹大麻煩了,今天被那個死婆子帶了一個大師混進來,好像想解救萌萌的靈魂。電話那端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接著一個大嗓門響起,怕什麼?我下的蠱誰能解得開?那個保姆是至陰之人,在她手上套著禁魂珠,那個女人的靈魂休想鑽出來作怪了,再加上每天的咒語一響,萌萌是絕對沒有翻身餘地的。老弟,你就放心好了,如果你實在還有疑慮,那就再給萌萌一個痛擊,只要你能說服那個保姆去幹。江老闆連聲問是什麼?小保姆現在對我是死忠,有錢賺肯定乖乖賣命。這時電話那端的聲音一下小了,我聽不見了,接著江老闆跳了起來,大喊著這,這能行嗎?太不可思議了!